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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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如果將完成一件事比做從0到100, 那麽最開始的「0到1」、與最後的「99到100」應該就是最艱難的兩段。

在對黑衣組織的剿滅上,雖然你想說「似乎正是處於第二階段」,但在看過資料後立刻就發現, 剩下的部分怎麽也得有30左右。

而且按他們現在的速度看,這剩下的三成或許也需要十年左右的時間才能完成。

你完全能理解這份低效。

你之所以能推進得摧枯拉朽, 因為你的做法簡單粗暴:通過覆活的行屍獲得信息、找到地方、用召喚物推平。

就像單純的「殺死犯人」總要比「讓犯人活著接受審判」簡單一樣。官方機構往往要兼顧正義和保障(包括犯罪者)人權,做起事來難免束手束腳。

但既然他們已經是在用這種方法,中途移交給你, 不就又前功盡棄了嗎?

當你向本堂瑛海提出這個疑問時,她沈默了,而你似乎從沈默中窺到了答案。

“難道……是覺得交給我比較好嗎?”

你這樣問。

本堂瑛海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和她一起過來的同僚忙不疊地開口:“我們非常信任您的能力,片山小姐, 相信您會做得很好。”

和前任教主讓你寫論文時的話術不能說一模一樣,反正也是沒什麽差別。

“感謝你們的信任,請交給我吧, ”你微笑著點頭:“如果配合順利的話,相信事情很快會結束。”

聽你這麽說, 本堂瑛海的同僚似乎松了口氣, 然後又掛上笑容起身與你握手:“我們會盡全力配合您,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你微笑著伸出手, 無視了本堂瑛海投過來的覆雜目光。

現在的能理解一點她此刻的想法。

要使用正確的方式維護正義, 除了低效之外,損失是難以避免的;但如果交給你, 既能很快將事做成, 還可以順理成章不遭受精神上的痛苦。

和上次與降谷零的情況類似,你們的合作只是口頭達成。沒有任何會留下痕跡的書面文件, 更不用說約定你要以何種方式進行「協助」了。

很難想象一個國家機構會草率到如此地步,除非是刻意而為。

這樣他們不僅能裝作對你的暴力手段毫不知情、避免人道主義上的譴責,事後想翻臉不認人也很容易。

很精明,精明到了你想跟拍板做決定的人會心一笑的程度。

在常識還存在的世界裏,有時候你會因為外表的年輕遭受到輕視,甚至對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這種偏見的存在。

不過問題不大。

確認了條件後,你按部就班地開始工作。

上次美術館外襲擊者的遺體還沒開始火化,你從中挑選出了一具能用的,舉行儀式,控制。

獲取到信息後,操縱行屍返回他記憶中留存的據點。其中絕大多數已經人去樓空,偶爾能找到一個還沒撤離幹凈的。

召喚物與組織成員發生接觸、你桌面上刷出新牌、將牌和漫宿生物一起拖到【作業】欄、得到屍體再召喚為行屍。

不斷重覆以上過程,越是到後來,敵對組織的情報傳遞速度就越跟不上你寄生入侵的速度。

他們組織的成員不可能一直待在據點裏,或者說四下奔走才是常態。這樣成員即使知道組織在被滲透,碰頭時也很難分辨「叛徒」是誰。

這種方式甚至不需要你離開房間,只要派出第一個行屍,接下來就全是牌桌上的事情了。只是要頻繁等待CD時間有點無聊,你不得不一直待在房間裏。

兩周左右的時間,你就把事情做得七七八八了。

整個過程很順利,期間你向諸伏景光也發出了邀請,希望他能也來參選你的長生者。

本來這件事你想等離開日本再說的,那時候他的健康完全恢覆,能夠支撐高強度的學習和探險。只是他為人太過真誠,簡直比你自己還替你著想。

在得知你具體進行的是什麽事情後,作為從那個組織叛變不久的成員,他希望自己也能派上用處。

你不得不提前告訴他需要用他的地方還在後面,以及他作為你目前唯一能用的信徒、對你的意義有多麽重要——

反正比消滅一個什麽組織重要的多。

在文明社會中,向他人、尤其是異性訴說「你對我有多麽重要」,從某種意義上很類似於對愛人的真情表白。

你們的距離拉近許多,但你這次並沒有警惕地立刻去查看他的性相。

對現在的你來說,信徒是否產生了【有意】已經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你對戀人間會做些什麽已經有了認識。

就算有了這種性相,只要他自己也能作為長生者飛升的話,「無法一同前往漫宿」這個問題也迎刃而解。

至於將來如何、那是以後再煩惱的東西。

你用這種說法成功安撫下了他。

是經歷上的偏差導致的嗎?總覺得他與原本的諸伏景光相比要更單純一點,偶爾會讓你產生「這麽相信我真的可以嗎」的念頭……

該說是習慣嗎,你發現自己似乎更適應被人懷疑的感覺。

就像現在,每天在CIA的監視下有條不紊做計劃中的事,就很讓你有排除障礙前進的感覺。

清剿任務到最後,你發現最後剩下的類似於總部的地方不光是在日本,而且就在東京附近。

他們似乎是好幾年前就秘密將人員設備朝這裏傾斜了,你核對了下時間點,發現跟蘇格蘭第一次帶文獻回去的時間很接近。

……挺好的。

相較於那些遍布世界各地的聚點,這個地方是你能利用交通工具抵達的,你決定在最後一天自己直接過去一趟。

你隱瞞了真正的目的,報備離開的時候只說有事要出去一趟。

反正不管你說什麽,他們都會派人跟蹤你,倒不如隨口說個簡單的理由,也免得多費功夫——

你不用想都能知道,要是實話說打算去處理掉一個大型據點,他們絕對又要「回去商量一下」,一商量又是好幾天。

你沒將真正的目的告訴任何人,到了計劃的那一天,你比平時稍晚了一點起床,提了只空箱子就獨自出門了。

可能有人在後面跟蹤你、……絕對有人在後面跟蹤。

一路上你嘗試找出尾隨在你身後的CIA探員,但很遺憾,在幾乎知道答案的情況下、你仍然找不出究竟誰正在悄悄跟蹤你。

你也沒太過氣餒,你學得還不夠多,總會有還不擅長的領域,只要不影響後續的計劃就行了。

按照記在便攜本上的路線,你開始進行各種交通工具的換乘。

與熙攘東京街頭相比,進入車廂後耳邊就猛地清凈下來。

不過今天是工作日,乘客人數未免太多了點。

你稍稍打量了下四周,在這過程中,你隱約感到似乎有人不斷朝你這個位置投來目光。

難道說你不是沒有【獵人】的天賦,只是剛才街上人太多了?

你思考著這件事,同時不動聲色地在自己的位置做好,想著等會兒要怎樣才能不引起註意地看清跟蹤者的面貌。

讓你沒想到的是,過了一會兒那個人就徑直走到你的座位旁邊,小心地拍了拍你的肩。

“是……翼小姐嗎?”

年輕女性的聲音有些耳熟,你擡頭看去,頗為驚訝地發現眼前的人是毛利蘭。

“真的是翼小姐,”毛利蘭的激動絲毫不亞於你:“好久不見,之前在劇場好像看到翼小姐了,就想您是不是回來了……果然!”

你在米花町住了比較長的一段日子,會被認出來也沒什麽奇怪的。

毛利蘭向你介紹了與她同行的鈴木園子。她們兩個人是同班同學,今天是去某個機構進行暑期補習的。

原來現在正值暑假期間,怪不得車上有不少年輕人。

你心裏這樣想,又與她們寒暄。

上一次你離開的節點毛利蘭還在念中學,現在則屬於畢業年級。選擇升學的話,明年四月就該進入大學了,她們現在要去的補習班就是針對來年的升學考試。

你特別欣賞這種行為,由衷地為她們加油。

“……謝謝,我和園子一定不會辜負翼小姐的期待的,”毛利蘭起初對你過於熱情的聲援有些意外,但緊接著就眉眼彎彎對你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說完了她的事,話題又回到你身上。

“說起來,翼小姐當時怎麽突然搬走了,後來柯南、啊,就是當時住在我家的小男孩,他還去翼小姐的住所找過您幾次,回來總是想著您呢。”

毛利蘭以一種談起往事的語氣說,實際對你而言不過是幾個月之前罷了。你裝作回憶的樣子,歉意道:

“當時我的事業出了些問題,需要我暫時離開去處理,沒能提前告知你們真不好意思……能幫我也向柯南致歉嗎?我近期還是有些忙,等安頓下來後隨時歡迎他再來找我玩。”

“柯南他——”

“那小鬼早搬走了,”毛利蘭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她同學打斷了,鈴木園子道:“就在翼小姐你搬走後不久,柯南也被他的家人接走了,現在跟小蘭也幾乎不聯絡了。”

她有點為自己的朋友不平,你不清楚具體情況不好多說,心裏總覺得有點遺憾。

“或許是小孩子不太在意這些。”你安慰了兩句後,話題迅速一轉:“不過,說到升學的話,以後求職肯定也要先實習吧。蘭小姐認為辛特拉公司怎麽樣?我以前在那裏工作過,可以給兩位內部推薦名額。”

“……辛特拉?那個世界第一的辛特拉公司嗎?!”

兩個人對視一眼,臉上除了驚喜之外,更多的是猶豫和半信半疑。

毛利蘭說:“謝謝您的好意……不過現在談這個會不會太早了?”

你說了一些「現在就業困難」、「更好的履歷更有利於就業」等等一些從網上看來的話,成功說服了她們並留下了未來幾年都保證能聯系上你的地址。

主要是毛利蘭的性相又漲了,你認為她大有前途。總覺得不邀請一下她過意不去。

至於你從辛特拉騙了獎金後就沒去上班的事,再過幾年、等毛利蘭她們實習的時候應該就可以被歸納為「歷史」了。

對比之下,你覺得辛特拉的現任CEO還是很好說話的。

你們又聊了幾句才互相道別。

臨分別時,毛利蘭的朋友園子不知道為什麽刻意走得很慢,落在了毛利蘭的後面。等看著兩人之間拉開距離後,她迅速折返回你面前,壓低聲音問:

“翼小姐,這麽問可能不太禮貌,但你還記得安室透先生嗎?就是以前和你一起在咖啡廳工作的那個安室先生。”

你點點頭:“怎麽了?”

“那個,其實是這樣、”她四下張望,確定沒人註意到你們這邊後,才將聲音壓得更低,小聲道:

“因為當時兩位的辭職時間太靠近了、網上就有了各種各樣的猜想……我只是無意間看到了、那個,在本地論壇上有說兩位辭職是為了回老家結婚……我想您既然回來了,這些帖子或許處理一下會比較好……我真的只是無意間看到的!您別誤會!”

你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後又覺得互聯網果然神奇,以後或許該增加點上網時間。

你謝過了鈴木園子的好意,這才與她們正式分別。

今天遇見她們還是挺讓你高興的。感覺真不錯,她們也在不斷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就像你一樣。

【擂擊者:它的行動展現了對《被剝皮的馬西亞斯》的喜愛,而且它絕對不會絕對不會絕對不會停止舞蹈*】

【跡形:它們躲在後面時最自在。舞臺後面,鏡子後面,你後面。它們從門底滑入,用玻璃殺戮*】

【鏡中少女:路為玻璃,墻為刀刃,步步見血*】

【坩堝王:金鐵為水,土石化蠟,肉身成煙。來入我內,不覆續存*】

【第二幹渴者伊澤姆:“改變我。改變我。用力改變我啊。現在——輪到我了”】

電車到站提示響起,你拎起空蕩蕩的箱子下車。

你會在目的地將它裝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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