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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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和萩原做了。

說什麽「配合」, 萩原和你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其實就是你單方面被翻來覆去地擺弄而已,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全程。

結束之後你躺在床上估算了, 發現有好幾個瞬間由於過度的外部刺激,神經系統過於興奮導致了腦部缺氧。

這可不太好。

雖說是長時間腦缺氧才會對腦功能造成損害, 但這一場下來你起碼得斷片了五六次。考慮到中途有失去意識的情況,這個次數只會多不會少。這樣下去誰知道會不會產生腦細胞損傷。

也沒必要體驗的那麽詳實。單就你自己的標準而言,已經足夠了。

“分手吧。”

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萩原臉上的表情短時間內切換了好幾種,最終停在了恰到好處的驚訝上。

他那種詫異裏夾雜著一點傷心和委屈,所以就算近距離的湊過來也沒讓你感覺到太大的侵略感、…還是說因為你們剛才貼得要比這近得多?

“翼醬剛剛說什麽?研二沒太聽清楚。”

就算是你也知道,這根本不是沒聽清楚、而是給了你一個改口的機會罷了。

但要你改變想法,基本都要得在拿得出理由、且理由很有說服力的場合。僅僅是這種程度的疑問, 還不足以讓你改口。

“我剛才說,我希望和你終止戀人關系。”你如此耐心解釋:“性行為不是異性關系的終點嗎?”

萩原重又回到床上來。你已經算高挑了,但他比你還要高大得多, 很輕松就將你圈在了懷裏。

在這種距離下,你能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 是一團模糊的色塊。

在聽完你的解釋後, 他微怔了一下, 緊接著就微笑起來, 是那種聽到小孩子天真話語的笑容。

“不是的, ”他說,“這才是開始啊。”

他對你眨了眨眼睛, 你看到那篇幽深的紫色湖泊泛起漣漪, 其中的倒影也立時消失無蹤。

你將視線微微下移,看到他光裸的肩頭有幾道指甲留下的紅痕。人的柔韌性是很難自己抓到那種地方的, 所以是你剛才……?

被覆在萩原身下的手指微微動了下,你很不合時宜地想,如果他在這時候死了,事後根據指痕檢驗出DNA會不會將你指認為兇手?

這種聯想可不太妙。

“……”你輕輕推了推他,示意他起身後,才繼續道:“已經結束了。”

“性行為是將沒有實體的愛具體行為化,而一切具象的事物終將逝去。就像人會死一樣,在發生性行為後,愛也進入了終局。”

你從床的另一邊找到鞋子,披上外套起身。

貼身衣物被弄得濕漉漉皺巴巴的,你不打算再撿回來穿了。

起初你沒想到他能將進程推得這麽快。不過也好,早點結束之後可以將更多註意力轉到別的地方去。

就算發生性行為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還是回去把感受經歷書面總結一下,再回去觀察真珠吧。

然而事情卻並沒能像你想象中那麽簡單結束。

萩原當時是沒說什麽,但從第二天開始,他就不斷地出現在你會在的場合。茶水間、沒人去的實驗室外面、會議室大廳……諸如此類,並且用一種「一看就發生了點什麽」的欲說還休的眼神看你。

茶水間和廢棄實驗室還好,在那種地方不會碰到太多人,後者就麻煩了。

你發現自己的名聲微妙地變壞了。

這個機構你還算熟識的人中,起碼有兩人以上隱晦地問你「是不是睡完以後就把萩原大人甩了」。

你沒再繼續去翻牌桌,但你覺得那上面很有可能又多了一張【秘氛】或者是【邪名】。

真是個變化莫測的世界。

你打從心底這麽想。

“所以是因為這個,才又跟萩原覆合了嗎?”

沒什麽人會經過的偏僻走廊裏,在聽完你刪刪減減的敘述後,諸伏景光這麽問。

“有點纏人,”你說,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因為這件事,感覺周圍人看過來的眼神都變得奇怪了。”

諸伏景光轉過頭來,你和那雙藍色眼睛無聲地對視幾秒後,他說:“翼很在意自己的名聲呢。”

你遲緩地點了點頭:“……嗯。”

不然在意什麽?你根本不存在的良心嗎?

你盯著走廊地板上磨損的紋理想。

在和萩原在一起的短短幾天裏,他迅速培養起了你這種事無巨細描述自己感受的習慣。

你發現這種做法還不錯。當心緒雜亂、自己也捉摸不清自身究竟作何想法的時候,用語言具現化後再歸納、能幫你快速明白自己的目的。

就像現在,你發現除了【邪名】以外,讓你在意的還有一件事。

在某些瞬間,萩原研二看起來會像另外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像已經死去的、這個世界原本的那個萩。

關於【蠕蟲】的課題沒有多少是被弄明白的,你也不知道蠕蟲的詛咒後期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只是有些時候,你望著那雙眼睛會覺得很奇妙:

“就算是同一個人,經歷上微小的差異竟然也會導致巨大的不同……真是不可思議。”

……

在發出這樣一句感慨後,片山翼就沈默下來。

「諸伏景光」看了她一會兒,也靜靜地轉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諸伏景光」其實很喜歡和片山翼呆在一起,他喜歡安靜,但他不喜歡自己獨處。

他這種古怪的性格還在訓練基地時就很明顯了,後來出去哥哥找了人來幫忙治療,聽說是失語留下的後遺癥,想治好需要長時間治療和特定的康覆環境。

那種正常且健康的生活環境、對組織成員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得到的東西。他們當時都是取得代號不久,還沒能在組織裏站穩跟腳,等有條件開始治療時,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雖然「諸伏高明」嘴上不說,但「諸伏景光」知道哥哥心裏一直因此而感到愧疚。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哥哥,只能在沒有任務的時候默默去辦公室坐上一下午。

「諸伏景光」不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有什麽不好。

他小時候在訓練基地認識好幾只流浪貓,有次他見到蝴蝶停在其中一只貓的鼻尖上。後來貓去撲蝴蝶,蝴蝶就跑開了。

這個場景不知為何讓「諸伏景光」記得很深。

他想,如果他是那只貓,就一定不會去撲蝴蝶。他會安安靜靜地,一動也不動,讓那只蝴蝶一直停在他的鼻子上,變成一只蝴蝶貓。

他不需要哥哥為他提供什麽更好的生活,也不想繼續去做任務。他只想安靜地呆在角落裏,和一只蝴蝶一起。

所以,像片山翼這樣剛好。

她非常安靜,即使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不到萬不得已非要說話的時候,她也不會開口。

片山翼總是在很專註地做自己的事情,並不那麽在乎外面的世界。

「諸伏景光」看過這個世界自己的記憶,知道她原來就很安靜,像一臺片刻不停的金屬機械,無聲高速運轉著。

而現在,她逐漸慢下來了。有翠綠的青苔和藤蔓纏繞在這臺機器上。那的確代表著新生,但這會是一件好事情嗎?

尤其當這一結果是「萩原」引導下的產物。

直到現在,「諸伏景光」也不確定這個「萩原」是不是自己世界的那個。

原本在組織中,他和這位聞名遐邇的情報官深交不多,但「萩原」的事跡實在流傳太廣,加上寥寥數次的照面,足以讓「諸伏景光」察覺到,「萩原」只是在不斷地追求刺激。

飆車、拆彈,將自己置身各種險境千鈞一發地完成任務,那個「萩原」做下了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事,也在組織內贏得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位。

但他只是最求刺激而已。

如果喜歡看鳥振翅欲飛的瞬間,一般人會選擇專門捕捉這樣的時刻或是錄像。而「萩原」,他會將鳥抓在手裏,一遍一遍地重覆那個瞬間,完全不知道控制刺激閾值。

也因此,打動他的標準變得越來越高。

「諸伏景光」不知道「萩原」想做什麽,他一貫沒有什麽想堅持的東西,在原本的世界也習慣從哥哥的立場出發。

檢查過這個世界的記憶後,他最初是想嘗試找這個世界的萩原研二商量對策的。然而在與對方四目相接的瞬間,他見到了熟悉的笑容。

「諸伏景光」還嘗試過和這具身體對話,但也沒能到什麽回應。

最終在看過那臺舊款電腦屏幕顯示過的牌桌後,他還是只能答應了「萩原」的計劃。畢竟在這個世界,現在也就「萩原」和他算是一個陣營的。

不過,假如「萩原」真要做什麽事的話——

「諸伏景光」稍微向上勾了勾琴盒的肩帶,氣息有一瞬變得不再平和。

盒子裏裝著幾小時前任務用到的東西。

他現在本來該去提交任務然後寫報告書,但因為在這裏碰到了片山翼,他就停了下來,無限期地陪著對方在這裏發呆。

“……”

「諸伏景光」微微側頭看了看片山翼,她還在出神,鉛灰色的眼睛像柔光下的月光石,光澤瑩潤。眼睫一眨也不眨,除了平穩的呼吸外,像個沒有生命的人偶。

「諸伏景光」很喜歡這種氛圍,也很喜歡片山翼。

後者除了安靜外,有時候還會冒出很可愛的話,比如偶爾會擔心「被樹葉偷聽」之類的。

青年看了看不遠處擺著的一盆中型盆栽,有點開玩笑似的輕聲問:“翼,在這裏聊天的話、沒關系嗎?”

片山翼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株葉片邊緣發黃的植物,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之前是說真的……”

“被樹葉偷聽嗎?”

“你完全不理解……不過這大概是正常的,”片山翼嘆了口氣,“因為我也有很難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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