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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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事情被佐藤美冬說中了。從那天晚上開始, 片山翼再也沒回去。

她不回來,每天會回那棟公寓樓住的人的數量也在慢慢減少,江戶川柯南第二次去的時候, 只碰到了佐藤美冬一個人。

“要找誰?他們都不在。”

佐藤美冬把門帶上,又依次檢查了走廊上另外幾戶的門有沒有鎖好。

江戶川柯南看著她的動作, 謹慎地問:“那、翼姐姐什麽時候回來呀?”

“這我就不知道了。”

“姐姐今天也不回來了嗎?”

“不回來了,”佐藤美冬隨身帶著一個包,是像運動系社團外出常背的那種大容量單肩包, 要走的時候頓了頓,蹲下來問:“我去參加五十嵐的葬禮。五十嵐、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左耳打了三個耳洞的哥哥。新年的時候你們應該在郵輪上見過?”

柯南還真記得。

那是個頭發挑染還帶耳釘的青年,初印象完全就是個痞帥混混,跟殉職報道上貼的那張正經帥哥的證件照判若兩人。

“他去世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柯南記得上回他來的時候, 那個人還好端端的。

“就這兩天吧。他是在家鄉去世的,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佐藤美冬說,她對待柯南的態度跟片山翼如出一轍, 就像跟成人說話一樣:“你有什麽想帶給他的我可以幫忙轉交。沒有也沒關系,我只是告訴你一聲。”

說到底就是兩面之緣而已, 江戶川當然沒什麽要特地捎給死者的。

他想了點節哀順變之類的場面話, 佐藤美冬點頭表示聽到了, 又告訴他可以晚上七點後再來:

“到時候這裏就有人了。你應該也認識, 就是萩原。有什麽事問他就可以,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沒有他知道得多。”

江戶川柯南:“……”

話說到這份上, 是再怎麽裝成一年級小孩也沒辦法開口問了, 甚至多說可能會有暴露的風險。

江戶川柯南是真的見過萩原研二,不是什麽一次兩次點頭之交, 是他還是「工藤新一」的時候,曾和毛利蘭一起遇到過萩原。

當時的萩原還是警校生,而工藤新一是名副其實的「小鬼」。工藤新一在踢足球時不小心踢壞了街邊水龍頭,最終是萩原研二幫忙收場的。

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了,那「工藤新一就是江戶川柯南」的事情基本也捂不住了。

萩原研二從警校畢業後殉職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當年的小孩怎麽可能一點沒長呢?

佐藤美冬生前就有「記憶女神」的綽號,誰也不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覆生後她倒是好說話了,不像以前那樣鋒芒畢露,然而卻再不肯輕易表明自己的態度,讓人摸不清深淺。

柯南被這句話堵了回去,謹慎地不敢再問。

他不知道的是,佐藤美冬同樣有事情不希望讓他察覺。

這次去世的五十嵐實際是變相自殺。

由於叫破真名的規則存在,鎖除了去異國他鄉隱姓埋名生活,任何貿然出現在大眾前的舉動都是危險的。然而在片山翼走後,五十嵐就回了他的家鄉。

他出身劄幌的某個鄉下。那裏離東京遠,信息比較閉塞。他編了一個死裏逃生的故事,順利讓家人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而在封閉的鄉下,「死而覆生」這種事更會引起轟動,甚至比在大城市還要危險。

五十嵐只在家裏住了不到三天。在那幾天的時間裏,每天都有以前的親友同窗聞訊前來見他。

他們那裏會特地到東京發展的人很少,大多數同齡人畢業後都會繼續留在家鄉生活。

像五十嵐這種在校園時代就是風雲人物的,去東京念警校、做了警視廳警察的時候就是一個大新聞了,現在又死而覆生,過去認識不認識的人都好奇地去拜訪。

佐藤美冬聽說是在第三天的中午,那天有幾個五十嵐的小學同學去他家看他。

他們彼此之間也已經久不聯系,在寒暄的時候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是瑛太嗎?五十嵐瑛太?”

五十嵐瑛太突然就笑了,他點點頭,說:

“嗯,是我。”

他就這麽死了。

事情傳到東京沒引起多大風波,因為早在五十嵐決定返鄉的時候,關系好的人就已經勸過了。他坐上返鄉火車的那一刻,相當於把頭套進了絞索,當然會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佐藤美冬知道這件事後,照舊在心裏念了一句「世界會遺忘,但骨白鴿不會」。

然後她決定去劄幌參加五十嵐的葬禮。

自從她加入片山翼的教會後,之後的每場內部葬禮都是她組織的。

不是每個人都會想方設法恢覆生前的人際關系的,尤其是在處理家人問題上,怎麽做的都有。

有真的當自己死了一點不聯系的,也有定期回去偷偷看家人一眼的,甚至還有胡說八道聲稱自己正在周游世界的。

最後這種的典型就是萩原研二,差不多教會的每個人都幫他從國外寄過明信片。松田陣平上個月就從地中海郵了一張給萩原家。

這是個人自由,片山翼從不幹涉。這導致她走了之後,很多事情就開始朝著不可收拾的局面發展了。

教會失蹤的人有好幾個,像五十嵐這種有確定死訊傳來的還算好,至少有個能夠憑吊的儀式。

另外還有一兩個人,佐藤美冬懷疑也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收不到半點消息。

她懷著某種程度的憂慮登上了前往劄幌的列車,同時假裝沒發覺身後那兩個跟蹤人員。

看那種嚴肅作派,大概率還是公安警察出身。

他們願意跟就跟著吧,這也不是件壞事。

列車緩緩發動,佐藤美冬將雜志打開蓋在臉上,閉目養神。

小翼,你現在在做什麽呢?

無論是什麽事情,都一定是到了相當緊要的關頭、公安才會派出這些人來對我們嚴密監視、以及保護吧?

你現在在做什麽呢?

……

柯南回毛利偵探事務所的路上,感覺到有人在背後跟著他。

他把跟蹤的人甩掉後,改換路線打算去阿笠博士家,結果都快到阿笠博士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連這裏都有人監視。

柯南迫不得已,只能臨時掉頭過門不入,找了個安靜沒什麽人的公園,坐在秋千上給灰原哀打電話。

灰原哀表面上是江戶川柯南的小學同學,真實身份是從黑衣組織叛逃的科研人員。

她借住在阿笠博士家,正好有現成的器材能用。在著手研發解藥以恢覆原本身份的同時,也會在柯南追查案子的時候給予協助。

就比如這次,江戶川把從片山翼那裏拿到的糖交給她去化驗了。

糖的成分倒是平平無奇,但糖紙上卻出現了魯米諾反應。反應面積不大,星星點點,像是飛濺上去的。

在法醫學上,魯米諾反應可以用來鑒別血痕。糖紙上出現這種反應,證明至少在糖紙上曾經沾染過血。

根據毛利蘭的說法,這些糖是片山翼拜托她轉交的。

柯南當然不會去懷疑毛利蘭,而且後者幾乎是在拿到糖後沒多久、就把東西轉交給他了。期間也一直處於他的視野之中,沒有任何地方會碰到血。

血只能是在片山翼那裏的時候沾上的。

這種糖的價格昂貴,平時並不常見。柯南第一次和片山翼見面的時候就得到過幾顆,種類和這次是一樣的。

他把那幾顆糖同樣拿去化驗,沒發生反應。

也就是說,只有第二批糖果上沾到過血。

確切是什麽時候沾上的?是誰的血?

這些問題幾天來一直環繞在柯南的腦海中,卻怎麽也沒有頭緒。

他跟灰原哀通過電話,雙方同步了一下進度,都沒有什麽大的進展。近期唯一的新發現是借住在工藤新一家的某位FBI悄無聲息地搬走了。

別說是他,降谷零和諸伏兄弟最近都找不到人影了。據長野縣警署那邊說,諸伏高明是「被借調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平時經常見面的人,現在都憑空消失得差不多了。江戶川柯南不用想都能知道,這些人一定是參與到對黑衣組織的行動中去了。

但他現在連一點情報也得不到,只能每天去看各大新聞網站。

哪家制藥公司股價下跌、哪個研究所負責人涉嫌某個違法罪名、某國議員陷入錢權交易醜聞……從這些零散的新聞中,倒是也能推測出一些信息,但是還遠遠不夠。

結束了和灰原哀的通話。柯南從樓梯拐角站起身,看了看正對著阿笠宅的某扇窗戶,那裏仍然時不時有不自然的光閃一下。

監視還在繼續。

柯南略有點洩氣地垂了下墻。他無言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終深吸口氣,調整了下自己情緒,然後給服部平次又發了條短信,問他能不能回憶起長野那起案件的更多細節。

還是從石井案入手,說不定還可以有什麽新發現。

服部平次暫時沒有回覆,柯南最後看了眼遠處那面閃著光點的窗戶,抱起滑板下樓了。

……

04:34PM,東京某建築物。

會議間隙,你從室內出來,打開走廊上的窗戶呼吸新鮮空氣,順便活動一下身體。

久坐不利於健康,現在你更得註意呵護自己的身體才行。

你活動著關節,身後是會議室略顯嘈雜的議論聲。

這些人的專註度倒是足夠了,幾乎每個人都連軸轉了很久還能有現在這樣的精力,該不會是想一鼓作氣、直接把那個組織連根拔起吧?

不過無論他們怎麽想,你的參與度到這裏應該就差不多了,只要剩下的部分不能為前任教主所用就行了。你又沒什麽捍衛正義的想法。

而且,為了不被發現,你把「那個」也一起帶來了。

雖然暫時不會壞,但如果在這裏時間拖得太長,會變得很不方便……

還是得盡快離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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