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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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松田陣平沒動, 新城優花也保持著索要的姿勢沒有收回手去。

盡管新城的話聽起來像是威脅,實際只是她說話過於直白。和片山翼不帶感情的禮節比起來,她的態度還是始終友好的。

她是真的想以溝通的方式把東西要回來, 松田猜就算自己拒絕了這一要求,她也大概率不會當場翻臉。

松田始終沒有動作, 新城優花於是又問:“或者你想自己留著?但那點劑量太少,是派不上什麽用處的。”

松田反問:“你拿回去又想做什麽呢?”

片山翼所持有的「劑量」倒是足夠。但她完全以對待危險物品的態度對那半罐子蠕蟲,高高擱置在架子上, 幾乎沒碰過幾次。而新城優花卻隨身攜帶,連新年旅行到這種鄉下賓館來都要帶著。

“……某種紀念,”新城優花看著他,慢慢回答:“或許,能讓我再抓到某種機會, 重回正軌的機會。”

新城優花看起來只有四十歲左右,頭發卻不知道怎麽回事灰白夾雜,讓她知性的氣質裏帶了些長者的肅穆。和她對視, 身體年齡停留在26歲的松田陣平格外吃虧。

松田又直了直身子,說:“我可以把東西給你, 你沒必要為此撒謊。”

“你同樣沒必要為此試探我, 感染的跡象非常明顯, ”新城優花說:“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麽那位教主沒發現……也可能是你被感染的速度太快了, 這很少見。”

松田和她對視片刻, 然後將一個紙團放進了新城優花的手裏。

光從外表看,那就是個揉成一團的紙巾, 很容易和垃圾弄混。

新城優花把東西接過來, 輕輕用手握了一下,問:“你一直是這樣拿的嗎?”

松田陣平點了下頭。

從看到這東西第一眼起, 松田就認出是什麽了,他一直沒有直接接觸。降谷零也很有公安的自覺,一直隔著手帕。

新城優花略微沈默,把紙團放進外套口袋裏了。

“不打開看看嗎?”一直沒出聲的服部平次說,他站在離兩個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眼神顯得非常警惕:“萬一這個大叔隨便給了你什麽樂色怎麽辦?”

“沒這個必要,我知道什麽是蠕蟲。”新城優花笑笑:“關掉燈,我們出去吧。”

新城優花要求服部跟和葉兩人把手電筒關掉後,他們在地底完全陷入了黑暗,卻奇異地沒有迷失方向。

這裏的地道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簡直像是地底王國。高度能讓成年人直立通過,而且挖得縱橫交錯,走在其中聽不見一點來自地面的聲音,就像一具龐大的棺材。

琴酒的推斷是沒錯的。

如果他們在跌落下來的過程中沒有拜請「弧月」——一位擁有【啟】準則的司辰,她鐘愛平衡——他們不可能無傷落到地底。

在這種不知多久才能走出去的地下受傷或是昏迷,無人知曉死亡的可能性很大。盡管這次脫險看上去輕松,實際背後藏有巨大的風險。假如沒有松田和新城,說不定真的會發展成死亡事件。

松田沒有解釋的想法。

他清楚自己現在看起來很可疑。可疑到即使救了服部他們、也仍然會被懷疑別有用心的程度。但是他明白,讓自己看起來是個狠角色要比證明自己是個好人重要得多。

一行人走在地洞裏,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刮起源頭不明的風暴,剝離走一些古怪念頭,也讓新城優花的語句變得支離破碎。

新城在斷斷續續地講一些密教和蠕蟲的事,腔調帶著韻律,松田猜這是她在念禱文。

松田陣平在黑暗中註意著另兩個年輕人的安全,同時試圖去聽清新城優花所說的話。

和學院派作風的片山翼相比,新城更像個自由派。她沒有說蠕蟲的性質,也沒有講歷史上曾發生的三次蠕蟲大戰。她只說所有性相中【蛾】與蠕蟲最為相似,而【蛾】與【燈】在驅散蠕蟲詛咒上功效相同,感染的凡人早期仍可以被挽救。

蠕蟲學會了穿越歷史來防止被趕盡殺絕,它們也從未停止尋找能從皮膚空當鉆進去的人。

而片山翼所持有的那罐幹癟幼蟲,真正用途是毒殺。

【非凡的毒藥:如果你想要誰活下去,就千萬別把這個用在他身上。】

新城不去講某位司辰如何,而是說怎樣從藏寶地裏弄出工具,怎樣用某種毒素將人體溶解。

當最後一陣風徹底消散,遮掩月亮的烏雲順勢被帶走,皎潔月光透過林層斑駁而下,空氣中重又帶上雨後的濕度。

他們從那個地洞裏出來了,外面已經是晚上。從他們所站的位置極力遠眺,能遙遙看到旅館的燈光。

新城優花說要送他們回去再出來逛,一行人於是安靜地朝旅館進發。但氛圍並沒因為脫困而變得輕松,反而更加沈重了。

“您會對警方說的吧、”旅店近在咫尺的時候,遠山和葉還是猶豫著開口了:“就是您和石井先生上學時候的事情……”

“我當然不會,”新城回答:“或許新的結案理由還不如「自殺」能服人。”

“至少提供點線索——”

新城女士笑笑:“真說出去才會被當成笑話。”

宗教神秘力量殺人這種事,放在陰暗無光的地洞裏說是一種說服力,白天在警方盤問中說出來就給人另一種觀感了。

“可是、”遠山和葉啞口無言,服部趁這時候也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松田陣平把他們的互動都看在眼裏,默不作聲地收回視線繼續往上走。

……現在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不能想這個,還不知道回去以後旅館裏是什麽樣子。

松田知道自己跳出來幫服部的行為莽撞了,但他很難眼睜睜看著琴酒在自己面前殺人。

琴酒回去之後還不知道會做什麽,松田剛掉下去的時候就試著發短信給片山,因為地底沒信號發不出去。剛才出來後倒是在口袋裏盲打了幾條發送成功了,但只有一之瀨回了一條,片山翼始終沒回覆。

旅館已經近在咫尺了,周圍顯得非常安靜。

看來是他們失蹤的事情還沒有被人發現?還是說,出了別的事情?

松田陣平略微加快了步伐。

很快的,他在旅館外圍看見了片山翼。

片山翼站的位置不遠不近,看上去既像準備出門也像打算回去。她就站在幾叢灌木旁邊,目光放空似的盯著遠方,幾乎和環境融為一體了。

松田陣平三兩步越過前面的人,第一個站到了片山翼的面前,壓低聲音問:

“你在做什麽?”

片山翼的目光從遠處毫無過渡地直接停到他身上,先問了聲晚上好,然後才說:“有人說你們死了,所以我出來找一下。”

她說著邊朝松田身後看了一眼:“你知道一之瀨在哪裏嗎?”

後面那三個人同樣看到了她。遠山和葉很高興地舉起手來和她打招呼,加快速度超他們這邊來。

片山翼的動作略一停頓,也微笑著對她招手示意,同時嘴上對松田陣平說:“警察正在找那個人。”

松田陣平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她說的是新城優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說發現了新的線索,想和她求證一些事情。”

趕在服部三個人跟上來前,片山翼兩句話把事情概括完了。後趕來的遠山和葉湊過來,小聲和她說了幾句什麽。

松田不知道她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但遠山和葉看起來對片山翼比較信任,甚至在她和琴酒表面上屬於同一個團體的時候,也願意把事情講給她聽。

松田沒聽到內容,但能猜出來是關於琴酒的。片山翼的表情始終平靜,在耳語過後,她點點頭,說:“好,回去我陪你找大和警官說一下吧。”

這種大義滅親果斷割席的姿態顯然為她贏得了更多信任,遠山和葉眼睛濕漉漉地又叫了聲她的名字,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緊了點。

服部平次臉黑得都快在夜裏看不見了。片山翼一視同仁,對他和新城優花都點頭示意了一下,算打過招呼了。

松田本來還想跟她說一聲一之瀨出去了,但他發現片山翼根本就是隨口一問、隨便一找,完全不在意任何人去了什麽地方。她連警方在找的新城也不在乎,說完就打算這麽跟著遠山和葉回去,對新城跟不跟上來無所謂。

而按新城之前的說法,把人送回旅館她就會離開,繼續「到處轉轉」。

這個節點上是絕不能讓新城離開的。

松田剛想開口把人留下的時候,沒想到新城本人突然上前一步,一下子站到了片山翼的旁邊,微笑著主動伸手:

“你就是片山小姐吧?幸會。”

她的問候稍顯突兀,但語氣是禮貌的,加上這是來自長輩的主動問候。經過片刻的對視,與人為善的片山翼還是和新城優花握了手:

“您好,新城女士。”

在松田的設想中,這兩人的會面應該是拉長式的慢鏡頭,通過交握的雙手、眼神交匯的特寫來暗示彼此之間的暗流湧動。

然而實際上,她們只是草草握了下就立刻放開了,連主動打招的新城優花都沒有直視對方,片山翼的目光更是虛晃一下,看沒看清新城長什麽樣都不好說。

“那麽、告辭。”

新城熱情的巔峰似乎就是主動出聲問候的那一刻,此後飛快消退,簡短道別後,她像一秒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呆一樣,馬上轉身要走。

“……!”

有人抓住了新城的手臂。

松田陣平吃驚地看著片山翼。後者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急切,就像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措手不及一樣,她抓著新城的手很用力,眼睛也睜大了。

片山翼是個很聰明的人。和那些性格冷傲或者不善於表達自己的類型不同,她總是表情寡淡,是因為幾乎所有事情她都明白。

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客氣地笑,很少露出疑惑、懊惱之類的表情。更別說此刻近似於驚懼的表現了。

“……還有其他事情?”

新城慢慢地轉過身來問。

她說話的語氣倒是沒什麽變化,只不過這個姿勢下遠山和葉的手電筒持續性地在給她打底光,是那種恐怖片鬼怪出現時常用的打光手法。

新城外套上別著的黃銅胸針在反光下亮得刺眼,她的笑容也不再像常人那樣隨和親切,就像臉上戴了副面具似的僵硬。

“……”

片山翼不答問話,眼睛死死盯著新城。

服部平次早就堵在新城離開的必經之路上,他全神貫註地看著對峙中的兩人,耳邊卻在這時聽到一陣急促響著的鼓聲。

叉鈴與定音鼓的聲音若隱若現,微弱卻沒有一刻停歇。四周恰好在這時原因不明地起風,不屬於冬天的寒意迅疾而過,轉瞬間又歸為平靜。

服部平次強烈地感覺到,就在那陣風吹過的片刻中,有什麽東西存在,然後有迅速消失了。

然而沒等他細想,那陣古怪的氣氛就被其他人打破了。

又有幾個人從旅館裏出來,前頭跑的最快的那個小不點到他們跟前後,先是把在場的人都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新城優花身上,作出眼睛一亮的樣子:

“新城阿姨,終於找到您了!毛利叔叔他們說有事情想和您說!”

小孩子說著天真無邪的話,眼睛在片山翼拉著新城的手上一閃而過。片山翼像是感知到什麽,很快松開了手。

“我剛才正想和您說這件事。”

片山翼這麽對新城說。

明眼人都能知道她在撒謊,但這的確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包括新城優花在內,所有人跟著緊追出來的毛利蘭一起回了旅館。

相比松田他們離開的時候,情況幾乎沒什麽改變。因為有警方在維持秩序,店裏的住客沒一個人離開。談事情的房間在一樓,片山翼提出想先回房間一趟。

“事情跟我沒有太大關系,如果還有什麽需要,可以之後再來叫我。”

警方要找的是新城優花,這樣做倒是沒什麽問題。可江戶川柯南卻神神秘秘地湊過去,小聲在片山翼耳邊說了句話,改變了她的想法。

那件臨時充作會議室的房間並不大,毛利小五郎、大和敢助他們和這起案件的承辦警方都在裏面。

他們等了可能有段時間,煙灰缸裏有抽完的煙蒂,雖然房間在冬天也開著窗戶,但一進去還是能嗅到強烈的煙味。

松田下意識回頭看片山翼。

片山翼排斥一切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尤其吸二手煙。

但警察這個群體,因為工作壓力、不少人會選煙草來排遣,一些上了年紀的刑警幾乎都是老煙槍。

這個概率也表現在了片山翼的教會裏:松田自己會抽,他的前輩後輩同期裏、不吸煙的少之又少,連一之瀨都會在翻書想破頭的時候來一根。

片山翼沒強制任何一個人戒煙。她讓所有人都記住了該怎麽尊重她這個保持身體健康的習慣。松田陣平甚至形成了聞到煙味就到處找片山翼在不在場的條件反射。

只不過這一次,她停頓了一下就走進了房間。服部平次最後一個進來,進門就拉上門把房間反鎖了。

他動靜有點大,旁邊的遠山和葉被嚇了一跳,小聲埋怨:“幹嘛突然鎖門啊?”

“當然是預防有些人跑出去咯。”服部平次很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打量房間所有人的目光卻很銳利:“因為有個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他不知道新城優花跟案子究竟有什麽樣的聯系,但他至少能確定一點——

“新城女士,你其實並沒有入住這家旅館吧?”服部平次看向房間中央的「新城優花」:“或者,我該叫你其他的名字?”

傳言出現後,這家旅館就逐步更新了很多設施,其中包括升級智能門鎖,備用鑰匙也更替為了房卡。

不光是死者的房間,連新城優花入住的房間也是如此。但當遠山和葉將鑰匙弄丟了之後,她卻安慰遠山可以去找老板要備用鑰匙。

“正常來說,在聽到那種金屬鑰匙的聲音後,住戶都不會和房間的房卡聯系起來吧?還是說你有其他理由呢?”

服部平次問「新城優花」,後者略有驚訝,卻遠沒到驚慌失措的地步,反問:“是因為這件事嗎?我們之間說不定存在些誤會。”

“不、當然不只有這件事。”

在服部開口說話前,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插了進來。

當看到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時坐在椅子上,雙腿岔開,低頭擺出一副沈思者的姿態時,幾乎所有人的神情都為之一振。

那名當地警探直接驚呼:“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沈睡的毛利小五郎」嗎!”

松田陣平也是頭一次見,也好奇地轉過去看。看了幾眼位置,總覺得毛利小五郎聲音傳出來的地方有點怪。

不過這點異常很快被接下來的話沖擊得一幹二凈。

“當然還有其他證據,”毛利小五郎深沈地說:“石井先生,你簡直是破綻百出啊。”

此言一出,房間有片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換成其他人這麽說,一定會被認成瘋話。

但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毛利小五郎開口前,很多人就已經相信他說出的會是事實,所以幾乎每個人都表現出震驚之色。

寒冷的夜風在空氣中無聲流動。

“您、您是說、……?”

短暫的寂靜後,那名當地警探直接站了起來,不可置信指著「新城優花」:“可石井明明是個男人啊?!”

毛利小五郎說:“最初我也很難相信。但如果石井先生真的扮演男性的話,或許我要用更多時間才能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在面對一個根本不可能的結果時,常人會下意識地否決、去思考其他可能性。但也有少部分人,由於結果已經是推導出來的,他們就算不願意相信,也會多角度去驗證來試圖推翻結論。

也因此,毛利小五郎拿出來的證據說服力極強。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聽著他的論證,中間甚至對作案手法也進行了破解。

死者遇害的位置成了關鍵。

這次屍體沒有出現在房間中央,而是背靠著門板死去的。盡管緊鎖著的門讓房間成為了密室,但如此之近的距離可操作性比之前面的案件,能做手腳的地方太多了。

密室是被制造出來的。而在房間成為密室之前,死者就已經背中三槍、失去生命了。

毛利小五郎偵破了昨晚發生的案件。

僅僅只用了一天的時間,無論放在什麽情況下,這種偵破效率都是出類拔萃的。

然而,只有那一起而已。

能推斷出身為人類的兇手、究竟是如何犯案的事件,只有昨天發生的那一起而已。

石井當眾蛻下了「新城優花」的表皮。他承認了此前的所有謀殺都是他一人所為,也承認了新城優花在幾周前早已經被他殺死了。

沒有幸存者,石井將他過往的同窗一個不剩地屠戮殆盡了。

但他怎麽也不肯說出動機和作案手法。

“給我定罪的證據已經足夠了吧?那麽剩下的就不再重要了。”石井說,對一個罪行剛暴露的殺人兇手而言,他臉上的笑容坦然過頭了:“我和他們,的確曾是互相信任的愛人、好友。但我們是因為志同道合才親密無間的,唯獨這件最重要的事、沒有一個人意識到。”

有人問:“所以你因為怨恨,就殺了他們所有人嗎?”

“怎麽會。”石井失笑,他的真身是個十分英俊的美男子。那張臉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露出的笑容也讓人克制不住感到親切,甚至會想他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那種僅憑神態言辭就能取信於人的親和力,簡直像恐怖.襲擊。

石井和他的同窗並沒有互相厭恨。石井很確信,只要他表達出自己還想「繼續從事過去的事業」,那些曾棄他而去的人們就會再次聚集回他的身邊。

“但這樣遠遠不夠,只憑這種程度的彌補是找不回過去的道路的。”石井說,“所以我做了正常情況下我怎麽也不會選擇的事情,殺掉了我的愛人、同窗,忠誠的朋友和永不背叛的信徒。”

當他說到「信徒」時,松田陣平的視線隱蔽地看向片山翼。

後者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角落,那裏是「新城優花」。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外套上那枚亮閃閃的黃銅胸針,沒分給松田半個眼神。

“然而這一切都無濟於事,”石井說:“在這個以推理斷罪的世界裏,或許輕率放棄的末路就是這樣吧。”

“我的生命也已然進入倒計時了。”

他最後留下這樣一句話,就再也不肯開口了。

石井的話沒有幾個人聽懂,但反正案是破了。怎麽說這次抓到了一個是人類的兇手,不僅有隱姓埋名多年、「死而覆生」的噱頭在,還有名偵探的傾情加盟,不在各大網站頭條上置頂半個月都說不過去。

真相是暧昧不明的,但政績是顯而易見的。

有約定在先,這次大和敢助他們將不會在報道中擁有任何姓名。因為這一茬,當地警探再面對大和敢助的時候都有了笑臉,非常能屈能伸。

片山翼陪同遠山和葉,當面揭發了琴酒他們的罪行。

琴酒很坦蕩地道了歉,說不好意思當時沒看清手滑了一下。

……?

遠山和葉當時的表情簡直難以用語言形容,震驚中藏著憤怒,憤怒中還有不可思議:

“根本不是吧?你當時明明就是想殺了我們三個!”

琴酒還沒說什麽,剛剛破獲了一起大案的警察就和氣地打圓場:“好了小姑娘,人家都道歉了。再說你們不是也沒什麽事嗎,就別再追究了。”

“怎麽能這樣、?”遠山和葉不可置信的對象換成了警察:“……我要去跟其他警官說!”

“和葉!”

服部平次終於拉了一下她:“沒用的……不管去找誰都沒用的。”

如果他們之中有人受傷或是失蹤還另當別論,但三個人全都沒受到任何傷害的情況下,就算琴酒承認這項指控也沒辦法對他進行任何懲罰。

他的行為沒造成任何危害後果,不管誰來了都沒辦法處罰。片山翼也表示愛莫能助,最後采取了折中方案,承諾一行人盡快離開。

服部平次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麽時候走的,後半夜又下起了暴雨,第二天一早旅店的客人就不剩幾個了。

那幾個登山社的人是一起的還好說,怎麽剩下那些客人也像約好的一樣齊刷刷地退房啊?

服部平次的直覺告訴他,事情還遠沒有結束。至少工藤絕對還藏著事情沒有告訴他。

這種感覺在看到石井離奇死亡的報道後達到了巔峰。

僅僅緝捕歸案不到兩天,石井就在獄中死亡了。雖然警方宣稱是自殺,但由於這一系列案件都過於巧合,鬼怪說再次占據輿論上風。

服部是在學校刷出這條新聞的,看到之後他立刻給工藤新一打了電話。那時候柯南就坐在樓下的波洛咖啡廳裏,正在喝店裏友情附贈的熱牛奶。

他最初是裝作感冒,結果回來以後真的生病了。順理成章不去學校,燒剛退就一天三趟往樓下咖啡廳跑。

但這樣也來晚了。店裏的服務生只剩下榎本梓和片山翼,安室透辭職了。

江戶川柯南迅速地把報道刷了一遍,絞盡腦汁敷衍了服部平次讓他掛了電話,然後正碰上片山翼過來收杯子。

報道標題是大號字體加粗,她應該是一眼就看到了,不過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笑了笑說:“別忘記吃藥,我等下再給你倒杯熱水來。”

“謝謝翼姐姐。”

片山翼對待「工藤新一」和「江戶川柯南」的態度截然不同。她不排斥江戶川柯南對她的探究,甚至有歡迎的意思。

但與此相對的,她周圍的人卻不約而同地希望江戶川柯南遠離與她相關的事情。

那個黑色卷發的男人是這樣,連旅店裏的貝爾摩德也變形地對他發出了警告。

他事後調查過戈爾迪翁地區關於鳥類的傳說,當地流傳著一種說法是,在棲木附近存在一種能口吐人言的鳥類,聽到它們說話的人會遭遇不幸的詛咒。

和長野流傳的怪談類型差不多,但要再深入調查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當片山翼再次將熱水端上來的時候,小孩子可愛地問她:“我可以去翼姐姐家裏玩嗎?”

之前在店裏講宗教故事的時候,片山翼就邀請過柯南一兩次,說有些書不方便帶到外面來,可以到她家裏去看。

當時柯南還是本著謹慎的態度婉拒了,但現在安室透已經辭職,這是個不尋常的信號。他強烈感覺自己要做點什麽,否則就來不及了。

“當然可以,”片山翼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不過時間能換到明天嗎?等會下班我要回一趟公司,之後再回家的話對你來說可能太晚了。”

“正好明天我那裏的合租人會考試,不會來打擾我們,我可以帶你讀故事書、你覺得可以嗎?”

每次片山翼真和柯南說點什麽的時候,總是把原因理由都說得很清楚,就像和其他大人說話一樣。

在這種端正態度下,柯南不太願意發揮他身為小孩子的「優勢」,下意識通情達理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了。

“那我們就約好了哦?”

片山翼俯身伸出小拇指,對他露出輕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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