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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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般來講, 防剿局總共有5種警探。

其中只有道格拉斯是憑數量取勝。無論殺掉多少名叫「道格拉斯」的警探,總會有和原來一模一樣的新道格拉斯出現在場上。

沒錯,就和你無數死去的「姐妹」一樣。以至有時你懷疑在某重歷史中, 道格拉斯也是追尋飛升的一員。

剩下的4種警探則分別有不同的特殊能力。

像早年間被你設計陷害的納塔麗婭·龍博士,她【一絲不茍】的特性能百分百將發現的所有【邪名】變為證據。

而斯賓塞、斯賓塞與龍博士相反, 他的固有性相是【飄忽不定】。

【飄忽不定:這位獵人先生經常無法將「邪名」轉化為證據。可話又說回來,他有時能在沒有「邪名」的情況下造出證據來。】

這個「造」字,用得很有說法。

你是曾經見過斯賓塞的, 那是上輩子的事情。

那時候斯賓塞像狗一樣緊咬著的目標還不是你,而是另一位選擇【鑄】相道路的天命之人。

你們租了同一位房東的地下室,因此偶有交際。

加上他是尋求自我飛升,而你那時還是為導師辦事的使徒、最好結局也不過是成為漫宿中一塊無名的磚石。你們之間沒有利益沖突,付房租時碰到時會閑談幾句。

幾乎每個研習無形之術的學徒都聽過斯賓塞的大名, 那個人也不例外。

就在斯賓塞正式開啟對他的調查之後,他消失了很久,後來再碰面, 他興奮地對你說:

“我研究過了!【邪名】越多,斯賓塞轉化成證據的可能性就越低;而轉化的證據越少, 被防剿局抓住的概率越小, 也就相當於【邪名】越少……所以, 【邪名】越多, 【邪名】越少!!”

你:“……原來如此。”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見過的其他【鑄】相都挺正常的啊?

後來就在他舉行飛升儀式期間, 斯賓塞靈感迸發,妙手偶得, 在沒有任何【邪名】的情況下、憑空把【不確鑿證據】升級成了【確鑿證據】。

之後的事情順利成章, 當那個人的飛升儀式舉行到一半時,防剿局破門而入把他給抓了。

……

……天哪。

這堪稱所有無形之術學徒的噩夢。

這也是唯一一件每次回想都讓你感到無比痛苦的事, 直到今天想起來還克制不住想雙手捂臉。

你仍記得那天,三尖之門已經敞開,白日鑄爐也知曉新的長生者即將誕生。就在【鑄】相之火熊熊燃燒時,他被抓了。

全漫宿都看見了。

……天哪。

如果白日鑄爐會擡不起頭,那麽她會因為這件事而擡不起頭。

如果雙生巫女會說話,她們一定會把這件事帶到在戈爾迪翁北部舉行的棲木茶話會上大談特談。

這件事發生之後,你導師連夜托夢給你,一反常態地告誡你進度不急,最重要的是穩。要戒驕戒躁、謹慎行事。

你就知道,這種事誰看了不害怕。

你馬上聽從導師建議,放慢了研究速度。

之後或許是因為你的束手束腳,敵對長生者在此期間迅速強大,你最終輸掉了幻影之戰,被夢魘逼至溶解——你得說那實在是種不太舒服的死法,然後你才來到了這個世界。

像是冥冥註定,在你即將勝利的時候,斯賓塞再次出現了。

就是為了預防這種情況,你留下了那罐守夜蟲。

蠕蟲幼蟲的屍體是一種非凡的毒藥,只要將它們加在茶裏,叫人喝下去……

這不是種好看的死法,但勝在迅速且無痛,而且與溶解相比,這還不算是最糟糕的死法。

不過這種謀殺會留下難以處理的屍體,不到萬不得已,你還是不想那樣做——最近沒人為你處理【邪名】,這會兒你的名聲已經夠不好的了,

你回憶了下牌桌上那堆占地面積可觀的【邪名】,腦海裏不知道怎麽回事冒出了那句「所以邪名越多,邪名越少」。

你:……

現在你能理解他的心情了,你也很想相信這條定律是真的。

“▇▇小姐?”

除了開始的「你好」,你再沒對斯賓塞說過一句話,全程面帶微笑,擺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從他的特性就能看出來,斯賓塞的性格與他冷峻的氣質略有出入,這人的思維相當天馬行空,說不定哪句話就會成為他靈光一閃的啟示,在他面前還是閉緊嘴巴為好。

“……?”

面對他的再次點名,你仍然是笑著微微側頭,以肢體語言表達「叫我什麽事」的含義,繼續裝聾作啞。

因你有點異常的反應,斯賓塞的視線在你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但他還是沒說什麽,繼續問:“這位先生是你在波洛咖啡廳的同事吧?請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住處呢?”

對呀為什麽呢?

“……”你微笑轉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降谷零,無言地用眼神示意他來回答。

“……您好,我是安室透。”盡管他看起來還沒完全搞明白狀況,還是開口幫你回答了問題。

降谷零編得,不是,他說得很好,語氣自然邏輯毫無破綻。

在他口中,你體貼好客,他樂於助人,都是又清白又善良的好人,就算萩原研二在這裏也不可能說得更好了。

你其實有點好奇他說話時究竟是哪一種性相,不過清晨時分的走廊沒有讓你打開牌桌的條件,你只能把好奇心壓下來。

“原來如此。”

斯賓塞聽得很認真,等降谷零說完之後,他把用來記錄信息的記事本和筆收回大衣外套裏,開口告辭:“我這次只是來打個招呼。那麽我們今天就——”

“不好意思。”

出人意料的,降谷零打斷了他的話:“您之前說自己的所屬是ICPO(國際刑事警察組織)對嗎?”

“是這樣沒錯。”斯賓塞停頓了一下,點頭:“這有什麽問題嗎?”

“不,我只是有些許疑問罷了。”

降谷零微笑了一下,那種客套的笑容轉瞬即逝後,他就看上去有點不太好惹了:

“日本的確是ICPO的成員國沒錯。國際刑事警察組織成立於1923年,目的是在遵循成員國現行法律的情況下,促進各國刑警的相互合作、防止國際犯罪事件,並沒有強制搜查權和逮捕權、”

斯賓塞沒說話,雙手插口袋看著降谷零。

姿勢很酷,但你知道他沒聽懂。

斯賓塞以前當過記者、私家偵探,還做過一段時間的傳教士,然後才半路出家成了防剿局的警探。

而防剿局作為專門關註密教案件的政府部門,其實在官方機構裏也名聲不好。

你聽說他們警探是沒有基本工資的,只有得到線索或者抓到某個倒黴的學徒時才有錢領。有含糊其辭的傳聞宣稱,一些警探也在利用職務之便追求飛升。管理挺混亂。

防剿局和你的另一個共同點是,你們都對文明世界的法律不甚了解。

所以當降谷零陳述完ICPO沒有強制搜查權和逮捕權,問斯賓塞是「以警探的身份在上門搜查嗎」的時候,你們的反應也出奇一致。

斯賓塞:“……啊?”

你:“……啊?”

能這麽說嗎?

還能這麽說嗎?

“我沒有別的意思,”降谷零笑瞇瞇地補充:“但如果您是作為警探來問話的、這種行為其實是違規的哦?”

“……”斯賓塞沈默了三秒,說:“祝你們度過愉快的一天。”

他急匆匆走了。

你:“……”

降谷零,有點東西啊。

腦子好像挺聰明的。

……

對於ICPO內部分在日的英國成員,降谷零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和MI6、蘇格蘭場等組織不同,他們和日本的來往是從幾年前才突然增加的,而且名聲極其糟糕。

明明ICPO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交換彼此信息資料、好提升破案效率。

但那些舉止古怪的英國警探,從來只是單方面地索取情報、肆意調查。幾乎沒人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之前還鬧出過警探謀殺的醜聞。

但他們為什麽會找上片山翼呢?

如果根據萩原的說法,片山翼只是老老實實(?)地在打工賺錢,捎帶進行一些不影響他人的宗教活動。

“那個人為什麽會來,你有什麽頭緒嗎?”

降谷零能感覺到,片山翼對他的態度從斯賓塞走後就發生了點微妙的變化。

她不再當他不存在一樣地晾在一邊,而是慢慢開始給他講解一點那個宗教的事情。片山翼說自己打算過段時間舉行一場相關知識的考試,如果他有興趣也可以來參加。

之前的時候降谷零就感覺到了,片山翼對有求知心的人態度非常友好,也樂於將那個神秘宗教的知識傳播出去。

其他暫且不論,降谷零能感受到,起碼她在對待宗教信仰上是赤誠的,這點能夠部分佐證萩原的說法。他就嘗試著正面直接問了出來。

“大概是少數群體的原因吧。”

沒想到在短暫的沈默後,片山翼正面回答了。降谷零原本是沒報太大期望的。

“我的姐姐正是想將教義傳播到更多地方,才會不遠萬裏地來到這裏……但如你所見,信仰我們宗教的(活)人還是很少。因為信徒數少,在那些大宗教前,我們的一些教義、習俗就顯得奇怪了……”

片山翼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她無機質玻璃珠似的眼睛,這讓她的臉上終於顯現出人類鮮活生動的色彩,看起來有種熟悉的落寞。

“因為處處不同,少數在集體中總是被排斥的,”她的聲音漸低下去:“雖然明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我們明明也和其他宗教一樣,追求的是人類理性之美好……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總是被跟奇怪的東西扯上關系呢?”

註視著她,安室透的心情有些覆雜。

盡管已經時隔多年,在這一刻,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幼時因為發色膚色不同、而被其他人排斥的經歷。

“……抱歉,我無法對你說「努力做下去就會有回報」、但,”降谷零說:“只要對待信仰的誠摯是相同,我想無論和其他宗教的信徒人數相差多少,你們最終得到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他的聲音略顯和緩,或許因為這也是他真心吐露之言。

“謝謝。”片山翼說。

“我只是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而已、……你現在是要出門嗎?”

降谷零看著她起身收拾東西,用單手開始穿大衣圍圍巾,不由轉頭看了眼時間,發現才過七點不久。

“我去上班,”片山翼艱難地把圍巾亂七八糟地套上脖子,反問坐在沙發上的降谷零:“你不去嗎?”

降谷零:“……”

一晚上發生的事太多,三觀沖擊之下他差點忘了早上還得上班。

降谷零:“身體沒事了嗎?其實昨天萩原給你請了假,所以今天不去店裏其實也行的。”

“我已經沒事了,還是去工作比較好吧,何況我也沒做太多事情。”片山翼說,她已經走到門口,很客氣地問:“你今天不去了?需要我幫你帶假嗎?”

……

他不上班該不會要留你這裏吧?

但凡有點基礎常識也該知道,哪有主人出門、客人一個人留在主人家的道理?

識相點就趕緊走。

你邊開門邊用餘光觀察降谷零的舉動。

在你把門打開的時候,他倒是站起來了,就是神情有點不對。

你看向門外。

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走廊上還陸續傳來放低的人聲和開門聲,看來是那支派往土耳其的探險隊回來了。

他們怎麽沒跟那艘沈沒的郵輪一起死海上呢?

“翼醬!你怎麽起來了,身體好點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

在看到你後,一晚沒見的萩原很熱情地抱了上來,不停關心你的身體。

但你的心古井無波,只是看著嘴裏叼著根香煙的松田陣平,言簡意賅:

“船。”

“是另一艘。”

松田陣平的回答同樣簡短。

但就是這短短四個字,讓你覺得天都亮了。

“……、翼醬?為什麽走了,不要抱抱了嗎?”

你說:“我去贖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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