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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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在確認了這就是蘇格蘭所需要的巫術紙後, 波本笑著對青年說:“非常感謝,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作為報答,有什麽我們能夠幫助你的嗎?”

帕斯特納克溫和靦腆的表情一下又緊張起來:

“不、不, 就是……兩位知道巫術紙的話,難道也是為了、那個、而來的嗎?”

或許這是個套取更多情報的好機會。

波本和蘇格蘭對視一眼, 後者壓低聲音:“你是說……女巫?”

“原來你們也、……真是太好了。”帕斯特納克肉眼可見地身體放松下來。

本身找到與自己境況相同的人就會讓人產生心理安慰。而且起碼目前為止,帕斯特納克對這兩位新同事的印象都很不錯:

他們既不會突然發狂攻擊人,也能夠正常溝通, 看起來是兩位十分優秀的人才。

如果有了他們的幫助,自己也許能更快地完成任務吧。

在對待第一份工作的同事們時,帕斯特納克身上還殘留著過分的真摯之心,他稍稍猶豫了一下,就選擇對面前的兩個人說:“其實關於這份工作, 我已有了一些頭緒。或許你們願意和我一起?”

波本臉上的笑意愈發親切:“要是我們能幫上忙就太好了,一起加油吧。”

諸伏景光在後面看完了全程。從點頭之交到一起工作的好夥伴,整個過程演變不超過十分鐘。

這才是名副其實的情報組。

相比之下, 諸伏覺得自己或許更像個單純的狙.擊.手。

……

你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過了一會兒看到龍博士從松田陣平的病房裏走了出來。

這回她離開的時候步伐匆匆, 像是急著做什麽事一樣。

你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接下來, 龍博士會誤將你送給A先生的那本書當作「無形之術的遺贈」, 設計去搶奪。而在炸彈犯A先生眼中, 龍博士想要的則是有可能揭發他犯案的證據。

這次任憑他在摩天輪, 醫院還是警察局裝炸彈來威脅,都不會有用了。

龍博士不會在乎的。

“這樣就可以了?”

換回原來那身衣服的松田陣平坐到你旁邊, 皺了皺眉。

“是的。”你矜持地點了點頭, 說:“有時候想做成一件事,我們只需要一個機會, 以及一點點運氣。然後上天會告訴我們結果。”

“……很久之前我就想問了,”松田陣平說:“你這種古怪的說話方式,是因為你信仰的那個宗教,還是因為你是歸國子女、國文說的不太好?”

你很想站起來就走,但你是個講禮貌的人,所以你說:

“不,是因為我讀書多。”

他挑了下眉,不說話了。

醫院人多眼雜,警察出沒的頻率並不算低。為了避免松田陣平被認出來,你們到附近公園長椅上去坐著等了。

天氣很好,日頭暖暖的。即使是冬天也不太冷。松田一到公園就找地方把臉上糊的病妝給洗掉了。

萩原研二畫的妝確實惟妙惟肖,但不管再精妙的技術,畢竟是在臉上生造一層皮出來,憋悶是在所難免的。

“真不知道hagi這些年都學了些什麽……”

松田在水池邊上洗臉的時候,你聽到他這麽喃喃地說。

那些精巧密布著老人斑和皺紋的膏粉狀物質在水流沖刷下慢慢軟化,最終變成一灘汙水流進下水道裏。

附近沒有其他人,你姑且認為他是在對你說話,仔細回憶了一下:“拉丁語,希臘語,3/4的梵語書。所有性相的2級密傳。化妝是兩年前學會的,在外面長時間戴著口罩不方便,他就買東西自學了化妝。”

你回想起他每次嘗試不同妝容後,會刻意在你面前走來走去的樣子,忍不住歪頭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他做什麽都很有天賦。”

“hagi會經常出門?”松田陣平的語氣裏有一點驚訝,好像你是那種變態監.禁犯一樣。

你同樣對他的態度感到困惑:“為什麽不呢?”

除非需要他們的時候,平時你對信徒的要求就只有兩條:忠誠和活著。

即使是你召喚出的行屍,大部分時間也都是有自己個人生活的。只有萩原稍微特殊一點,由於他在購入和調配物資上的才能兼職管家外,其餘時間幹什麽你也不太管。

就算你是教主,信徒不願意念書你也沒辦法強迫他們。

所以那天晚上在巷子裏的時候,你才會對諸伏景光說他們沒有對你的事業給予足夠重視。

你在物色接班人了。

更確切點說,是在物色日後能托舉你更加向上的、你的使徒。

雖然現在你還沒有足夠高級的【燈】相密傳,但那只是時間問題。

只要假以時日,再多組織探險隊去幾次藏寶地探索,再過五六年,你就能夠像導師那樣飛升至漫宿。

甚至於,自己單純的飛升還比托舉導師要簡單不少。

但你太理解【燈】相了,不敢將信任托付給你這種無情之人。

所以你想,【啟】或許也可以?

【啟】是好奇與拆解的準則,與【燈】追求的輝光與絕對理性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也許、……你是說也許,【啟】相的信徒同樣能作為你的使徒,將你在漫宿中托舉得更高呢?

於是這個冬日上午,在等待龍博士消息的間隙裏,你站在日光明媚的公園中仔細地,認真地觀察松田陣平臉上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想要從中讀出他內心活動的痕跡。

他的臉在陽光下顯得英俊極了,略顯小麥色的皮膚還帶有不可忽視的年輕光澤。他盯著你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說:

“你眼睛裏,什麽也沒有。”

“……什麽意思?”你誠懇地問。

“沒啊,”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流暢的線條,微微朝你揮手示意站遠一點避免被濺上水滴:“只是想不通你這樣的人,怎麽會願意在那時候爬上摩天輪代人去死的,之後還要特意把犯人引導給警察。我還以為是因為……”

你沒跟他說龍博士現在已經變得心狠手辣,犯人A先生大概率會命喪黃泉而不是進局子的事情。

你追問:“是因為什麽?”

松田說:“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

你聽不懂啊。

還想進一步追問的時候,水龍頭中流出的水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墨綠絨布隱約浮現其間。

【我的圈套成功了!】

【一個對手不謹慎的刺殺行為最終使他自食苦果,他被逮捕了,盡管逮捕他的人並非是我。但現在,我的對手大概無法再成為我飛升路上的阻礙了——永遠不能。】

【你獲得了了「納塔麗婭·龍博士:俘獲!」、「人類屍體」*1】

你按耐下心中的喜悅,對松田說:“走吧,時間到了,我們去個地方拿點東西。”

這幾年你逐漸發現,警視廳對【邪名】、【秘氛】這類傳聞的調查並不會太深入,但是對【人類屍體】好像一調查一個準。

納塔麗婭還以為自己在上世紀倫敦呢。

既然她被抓進局子了,不抓緊時間去她家裏搜刮一下真的說不過去。萬一她有什麽你沒見過的密教書籍和工具呢?

“請幫我打開門。”

站在納塔麗婭住處的門前,你對松田陣平請求。

“哈?”他的表情稱得上莫名其妙,但還是伸手擰了擰門把,然後對你說:“鎖著呢。”

“……對啊,當然是鎖著的,”你也開始困惑起來:“所以我請你幫忙打開它……你是【啟】啊?”

他沈默一會兒,不太確定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撬鎖?”

你點了點頭。

松田陣平又沈默了。

他戴著墨鏡叼著煙,雙手插兜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身姿高大挺拔,像一具為世人展示古希臘黃金比例身材究竟有多完美的雕塑。

過了一會兒,雕塑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按出殘影的手指迅速撥通了某個人的電話,不管那頭有沒有在聽:

“你就不能管管她?你知道她今天帶我出來幹什麽了嗎?出來撬別人家的門鎖!”

你聽到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傳出來萩的聲音:

“小陣平,雖然這麽說很抱歉,但……現在你知道我去詐騙你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了吧?”

松田陣平額角上青筋暴起。

“總之,翼醬就拜托你了。盡量不要讓她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感謝你小陣平。翼醬也加油哦,mua~”

電話那頭像是能預知到危險一樣,迅速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只有飛吻順著電波從話筒裏飛出來,貼到了你臉頰上。

“……”

你和松田陣平四目相對。

……

“所以最後還是撬了。”

“撬了呢。”

“hagi你別亂接話。”

晚上,盤腿坐在沙發上的松田叼了根煙在嘴裏,朝書房那邊擡了擡下巴:“不撬她就站那裏不走我有什麽辦法?而且那家住戶也不太對勁……”

松田停頓了一下說:“裏面有一些類似作案工具的東西,還有很多她書房裏堆著的古怪書。我問她那戶主人的事情時,她說主人被防剿局抓走回不來了。”

松田說到這裏,萩原研二就懂了。

“那應該就是ICPO之前派來的納塔麗婭·龍博士,”萩原研二轉了圈手指上的車鑰匙,邊思考邊說:“她辭職離開警局後就改信和翼醬一樣的宗教了,後面ICPO新派來的人遭遇刺殺也是她做的……那些書也許有的也是從哪裏搶來的吧。”

萩原露出個困惑又無奈的微笑:“怎麽說呢,研究這門學問的人書籍好像全都是搶來搶去、騙來騙去,沒有正常流通的。”

但這是不是意味著,當某天這間公寓裏的藏書與工具達到一定程度時,也會有其他人意圖盜走這裏的東西呢?

萩原研二壓下這層不安,換上笑臉,轉頭問諸伏:“好,我和小陣平都說完啦。輪到小諸伏了,今天在公司情況如何,沒發生什麽危險的事吧……看起來沒受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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