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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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諸伏景光對辛特拉公司的印象, 只有簡單粗暴的世界第一。

「全球第一的超級公司」大多數人知道這件事就夠了,再去了解這家公司究竟經營什麽業務的、招聘要求有哪些的人少之又少。

但如果是正常公司的話,片山翼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叫組織的人去她上班的地方呢?

她承諾自己會辦好一切, 諸伏景光只要給琴酒發一條「找到線索了、明天辛特拉公司見」的短信就可以了。

萩原研二靠墻站著,聽了直搖頭:

“我也不知道翼醬想做什麽, 但那家公司真的感覺不太對勁。”

可明明有那麽多奇怪的地方,卻還能運營那麽多年,甚至還是世界第一, 導致又說不出來哪裏不正常。

說不定人家大公司就是這種企業文化呢?

“不,說「企業文化」還是有點……”萩原研二的神情一言難盡。

兩個人湊一起推理了一會兒,諸伏景光提議:“萩原,你房間有電腦對吧?那不如我們去上面找一下。大公司的話,應該是有BBS(網絡論壇)的, 說不定能發現什麽信息。”

上網是萩原辦的,片山翼平時可以說完全不用。

只不過撥號上網需要用到電話線,上網的時候沒辦法接打電話, 萩原一般也是挑晚上不會有人打進來的時候用網,現在時間可以說正好。

檢索結果出乎意料, 這家世界大公司沒有BBS, 網上有的只是些沒什麽內容的讚美之詞。

“連雜志采訪也沒有嗎?”

“什麽雜志?”

萩原的房門被打開了, 松田走進來隨手關上門, 滿腹狐疑:“你們兩個大晚上的不睡覺湊一起看雜志?什麽雜志?”

松田在新住處躺了半天, 還是怎麽都睡不著,幹脆想主動來找萩原聊聊, 沒想到一進門就聽見他們在聊這麽可疑的話題。

眼看走向逐漸奇怪, 萩原研二趕快澄清:“是采訪報道啦!我和小諸伏在找有關辛特拉公司的新聞,陣平醬對這個公司有什麽了解嗎?”

松田陣平還真去過, 而且時間上比萩原研二還要早。

那時候為了調查萩原屍體被盜的事,他順藤摸瓜去了片山翼工作的地方,把人堵了個正著。

“那時候看起來沒什麽奇怪的,就普通大公司而已,”松田陣平皺著眉回憶:“硬說的話,片山翼當時的那個上司有點神經質,說話的時候嘴裏一直在嚼什麽東西。而且樓層裏的飲水機幾乎都是空的,我本來覺得辛特拉很快就會倒閉了來著。”

有時候一些細枝末節能最先反映出一個公司的經營狀況。

比如前臺待人接客是否禮貌,辦公用品的補充速度、外部電話有沒有人迅速接起……等等,雖然都是些小事,但如果這些地方已經呈現出懈怠,更能證明員工人心渙散。

別的地方松田不知道,反正警視廳純凈水換的就很勤。像辛特拉公司那樣所有飲水機都被接空的情況,松田陣平還真沒怎麽見過。

“我去頂班那天一口水也沒喝上。”萩原同病相憐地和松田握了握手。

受限於情報來源,三個人從各個角度出發推理了一大通,得出的唯一結論是這個公司不正常,其他的什麽也沒有。

也沒人說去問問片山翼。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她不想說,有的是辦法能糊弄過去。

萩原研二想了想,說:“我還是給你寫個註意事項吧。”

他提筆邊回憶邊思考地寫了十幾條,交給諸伏景光:“我能確定的都寫在上面了,但不能保證是全部,你自己多小心。”

松田陣平湊過去看了一會兒,半晌拍了拍諸伏的肩膀,說:“要不……你還是帶著槍去吧,記得多拿點子彈。”

諸伏景光:“我也是這麽想的。”

……

“不要帶槍。”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你對諸伏景光這麽說,並且遞給了他一個小袋子。

袋子裏面是一些削尖的鉛筆,一個用在打印機上的墨盒和一張白紙。

那張白紙上什麽都沒寫,中間用陰刻畫著一條蛇,蛇呈現圓環狀,蛇頭咬著自己的尾巴。

“銜尾蛇,象征不死和循環往覆。這是張巫術紙,進入公司之後先找到打印機,用這張紙和墨盒打印一下你的臉。這樣無論你在公司的哪一層死了,都能在上一次打印的地方覆活——僅限公司內。”

萩原研二猶猶豫豫地問:“游戲……存檔?”

你不知道什麽叫游戲存檔,還是憑著對萩原的信任一點頭:“沒錯。最好是在靠下的樓層進行打印,等死過一次後直接從公司溜出來。”

至於剩下的人,丟在公司不用管就好了。

公司裏那麽多屍體,也不多這幾具。

松田陣平好像想說什麽,但被萩攔住了。

萩原說:“翼醬,如果公司這麽危險的話,是不是讓小諸伏多帶點防身的武器比較好呢?”

“不,一切都講究平衡。”你搖搖頭:“如果你只帶削尖的鉛筆,那麽你只會碰到閃著綠光的地雷,戳爆就可以。如果你帶了殺傷性更強的武器,或許你會碰到更可怕的東西。”

“所以,景,我希望你能離那些帶槍的人遠點。”

……

“阿嚏——!”

代號伏特加的男人剛從車上下來,就狠狠打了個噴嚏。

他把這歸咎於米花町冬天的空氣質量問題,不滿地低聲罵了一句,停好車後快步追上了前面走著的人。

“大哥,你說蘇格蘭那小子究竟想做什麽?”伏特加四下打量著周圍的路況,壓低聲音:“我總感覺這地方不太對勁。”

現在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就算伏特加沒在日本正經公司上過班也知道,這個時間絕大多數公司都應該開始營業了,而不會是現在這副人員冷清的樣子。

辛特拉公司是一棟十層高的大樓,占地面積廣,外側是玻璃幕墻。冬季上午的太陽照射在上面,明晃晃地呈現出流麗的光。

這裏看不到通勤的員工,沒有來回跑業務的白領,路邊上最多的是漆成紅綠色的垃圾桶,下面散落著車輛疾馳而過時卷來的落葉。

不自然的冷清、安靜。

在這種氛圍下,矗立在原地的辛特拉大樓仿佛一直張開口的巨獸,等待著有人自投羅網。

這裏很危險。

伏特加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但他的確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

“別說這些沒用的,”被伏特加稱做大哥的男人沒往旁邊看一眼:“那幾個人到了嗎?”

伏特加看了眼手機:“說是在一樓等我們。”

琴酒「嗯」了一聲,腳下毫不遲疑地走進了辛特拉公司的待客大廳。

……

降谷零,日本公安派到國際犯罪組織的潛入搜查官,已經成功獲得了「波本」代號。

但他最近一段時間感覺都不太好,主要原因在分配給他的隊友身上。

他們的小隊算上他一共三個人,另一個代號「萊伊」的狙.擊.手年齡和他差不多。剩下一個人則就是問題所在——克利夫頓。

克利夫頓是白種人,偶爾酗酒,會抽土耳其卷煙。唯一能將他區別於其他中年大叔的,可能就是他身上那種若隱若現的神秘主義者氣質。

克利夫頓喜歡別人稱呼他為「教皇」,卻又自稱為「先見者」。

降谷零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那麽多起綽號的奇思妙想,搞得他現在都記不太清克利夫頓的組織代號是什麽了。

也可能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降谷零想,因為克利夫頓的作息實在太他媽的詭異了。

他們執行的任務有一多半都在夜間,偶爾碰上善後不利,可能回到安全屋都淩晨三四點了。

克利夫頓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堅持每天都早起——

每!一!天!

降谷零在警校的時候都做不到這麽規律作息,有時候房子隔音不好那更是災難,降谷零能清晰地聽見他念的每一句奇怪禱文,有時候還夾雜著為一個叫「教主」的人的祈福。

宗教愛好者就好好信教,加入什麽跨國犯罪組織啊?

今天早上克利夫頓照慣例打開窗戶迎接黎明時,降谷零在他房間門口碰到了萊伊。

倆人打了個照面,都覺得有點尷尬,互相把刀和槍往背後藏了藏。

萊伊:“……和GIN(琴酒)碰頭的時間是九點半對吧?”

波本:“是,琴酒和蘇格蘭今天都會到。”

萊伊:“嗯,那我去洗漱了。”

波本:“嗯,我再回去睡一會兒。”

波本把水果刀收好放回客廳,牙都快咬碎了。今天代號蘇格蘭的成員過來,他本來是想做好萬全準備,看看能不能趁機入手更多情報的。

代號蘇格蘭的成員,在組織裏非常有名。

雖然界限不太明顯,但代號成員之間也是存在地位差異的。像他們這種獲得代號沒幾年的成員,就要聽命於琴酒的安排——後者的資歷更老、更得BOSS信任,所以地位也更高。

在這種一言堂式的組織結構中,可以說「得到BOSS信任等於更高的地位」這條等式是成立的。

不過那位首領從未露面,連公安所掌握的他的資料都少得可憐。連面都見不上,更別談信任了。

所以對大多數代號成員來說,只剩下拼能力和熬資歷兩條路可走了。

目前唯一打破這個慣例的,就是蘇格蘭。

後者不知道怎樣贏取了幕後黑手的信任,在取得代號後地位迅速上升,短短幾年的功夫就差不多能和一些老牌成員平起平坐了。

蘇格蘭,絕對是個深不可測的人。

坐在辛特拉公司一層的待客沙發上,降谷零極力壓抑著想打哈欠的沖動,不動聲色地觀察大廳裏的人。

琴酒和伏特加還沒到,除了他們這個三人小隊外,大廳裏已經有三個人了,兩男一女,都穿著職業套裝。

蘇格蘭會在這裏面嗎?

那名女性坐在沙發上,一直專註地背誦拿在手裏的文稿,降谷零聽了聽,捕捉到了「利潤率」、「管理成本」之類的字眼,像是在為面試做準備。

兩名男性則都穿著西裝,金發的那個正站在電梯門前抽煙,從他的肢體語言中大致能推斷,這個人多半不太好相處。

反而是剩下的那個青年戴著黑框眼鏡,手提公文包,是常見的社畜形象。從他的神情中能看到不安和緊張,或許是個好的突破口。

降谷零在心裏簡單準備了幾個可以用來搭話的話題,他從沙發上起身,想要裝作丟垃圾的樣子自然地和青年攀談。

然而下一秒,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黑發青年突然把手伸進了垃圾桶裏,上來就是一通翻找。

降谷零:???

坐在沙發上抽煙的萊伊背微微坐直了。

……說不定是有什麽東西掉進去了,他只是在找而已。

對,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降谷零努力說服自己接受這件荒謬事,調整了一下臉上的微笑,想要繼續上前搭話時。

再下一秒,辛特拉公司的自動門再次打開了。

這次來的還是三個人,分別是琴酒、伏特加、還有……Hiro?!

降谷零開始覺得自己說不定真沒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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