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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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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松田陣平想他這些同期好像真是急昏頭了。

果然,片山翼不上前也不回答,她面帶微笑轉頭看松田陣平,全身的肢體語言都傳達出「我和他們劃清界限」的明哲保身之意。

她不說話,那兩個等著她回答的人目光也順著看了過來。

松田陣平:“……”

行行行,就他一個警察和所有人格格不入是吧?

正好門還沒關,松田陣平扭頭就走。

“小陣平!”

萩原研二和諸伏對視了一眼,萩原也跟著出去順便把門帶上,將空間留給剩下的兩個人。

……

你圍著那具屍體繞了兩圈,仔細觀察了一下,對著諸伏景光搖了搖頭。

他強按下的焦急逐漸褪色,演化為一種混雜了遺憾的悲哀:“這樣啊,果然不行嗎……”

“不,別誤解,”你在中途就打斷他:“我當然可以對這具屍體舉行儀式,但他不符合我的標準。”

“標、準……?”

青年覆述了一遍你的話,他像是沒能理解話中含義似的,那雙漂亮的上飛貓眼劃過一絲茫然。

這具屍體說不準也是他從哪裏偷來的,盡管有人為延長保鮮期限的痕跡,但仔細看就知道是死了有不少時間了。

諸伏景光的神情顯得比往常疲憊,想必為了把屍體運到這裏來花了不少心思。

他的頭發不知道是被連帽衫壓的還是疏於打理,顯得軟乎乎的,連帶著思考能力下降,本人的反應也變慢了。不過這幅樣子並不讓人討厭。

你又重新打量地上那具屍體。

亞裔男性,年齡大約在三十五到五十歲,一般是已經有家庭的年齡。屍體保存的比較好,能看出來生前鍛煉的痕跡,在力量方面不錯。

就算覆活的話,大概是【刃】或者【鑄】吧。

“【刃】相我已經有了,【鑄】相則不是那麽緊缺。而且就算以後需要,我也完全可以找一具更年輕、更有潛力的屍體,或者幹脆拉攏一個活人。”

“親愛的,我們聚少離多,你可能對我的了解不夠。”

你在屍體前停下來,真誠地看著諸伏景光:“我需要一個理由,如果它足夠充分,或許我們就可以依你的計劃行事。”

視面前的屍體於無物,你只看著面前的諸伏景光。

那是讓人無法說出任何謊言的目光。

他大概真的是太疲憊了,他只是看著你,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

傳真機在他前面響了。

現在你聽到傳真機的聲音就想嘆氣了,你放著諸伏景光在那裏不管,等著傳真機吐出傳真來一看,果然又是請求匯款的。

你在警局沒說實話,其實不是教團的所有人都被留在了國內。另外還有一支探索隊,ICPO開始對你采取措施的時候他們正在海外沒有回來,你幹脆隱瞞了這支小隊的存在,直接讓他們滯留海外。

雖然現在的檢查比上世紀嚴格多了,但沒有那麽嚴格。如果有門路,也有錢,再加上一點點智慧,規則就會變成漏洞組成的漁網。

那支探索隊不知道這次碰到了什麽困難,一個勁兒地讓你追加探索資金,要不然就是請求人手。

他們需要一個【啟】來打開暗門。

【啟】是拆解與洞開的準則,這一性相的教徒在藏寶地探索中通常用來撬鎖。

別說你沒有這個性相的教徒,就算有,現在這個情況也沒辦法增派人手出去。所以每次電報拍來就只能想辦法去匯款。

供養一支海外探險隊費用高昂,更別說你家裏還有教會要養。

就算有敵對組織時不時的資金供給也只能勉強維持生活這樣子。對諸伏說的理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你真的養不起了。

命運極難逆轉,死亡是不可恢覆的。

舉行儀式也不代表著覆活,他們只是變成了你召喚而來的行屍,就算在這個世界裏看上去與生前無二,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生活了。

他們只能留在這個教會裏。

這人看上去很大概率有家庭,萬一他再難割舍,到時候非要和家人團聚怎麽辦?

像萩原研二那樣知天命又貼心的人是很少的,總不能你覆活了這個人之後,他鬧著回家,你又惹一身邪名吧?

你拿著傳真,出去找萩原研二拿銀行卡。

萩原和松田陣平在下面一層的樓梯間,兩個人都在沈默地抽煙,弄得樓梯上煙霧繚繞的。不過只有你們在住,這種事無傷大雅。

“翼醬。”

萩原在你下樓之前就回過頭,現在他總能隔著很遠就分辨出你的腳步聲。

他用輕快的語氣叫你的名字,用手揮散身上的煙味,一步兩三階地迅速過來:“不要下去哦,小陣平吸的煙味道很嗆的。找研二有什麽事情嗎?”

……是錯覺嗎?

自從他開始在家裏弄香檳call之後,和你說話的語氣就越來越黏糊了。有時候你會忍不住頻繁查看他的性相,很擔心哪天突然冒出來個【有意】。

“卡,有帶在身上嗎?”

你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一步,想保持一個教主與信徒之間的安全距離:“需要匯款,我過去一趟吧。”

“好,謝謝你,翼醬。”萩原楞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不過還是和hiro醬一起去吧,天這麽晚了……不能繞路去泡吧哦?”

“……才不會。”

這人怎麽總用舊眼光看人,明明你已經好久沒去過了。

離開前你看了眼下面抽悶煙的松田,不管他有沒有註意到,都還是點頭示意了一下。

時光在松田陣平身上留下了明顯的印記。現在的他更像是從那個年少氣盛的爆處組新星殼子裏鉆出來的另一人,雖然還經常對著你擺臭臉,但絕大多數時候變得冷靜沈穩起來了。

你對他的印象也在好轉。

這和他很可能是個【啟】以及不太管你【邪名】有關系,但不大。大家對聰明人總是有更多好感的。

何況嚴格來說,他有機會到這裏來的次數並不多,留點時間給他們朋友之間獨處這種事、你樂意而為。

萩原研二將卡交給了諸伏,你們兩個趁著還未完全入夜出了門。

因為擔心匯款賬戶也受限,去的時候匆匆忙忙,幸好最後總算順利結束了。

返程的路上你才註意到,諸伏景光的神色一直有點懵懵的,像是過度疲累後精力用盡的神游天外。人雖然走在路上,心思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就這種心不在焉的時刻,他的眉頭仍然微微蹙著……不對那個人舉行儀式讓他感到緊張和壓力嗎?

你觀察了一會兒他的神色,然後將自己的手伸進了他正揣著的口袋裏,握住了他的手。

“……翼、嗯?為什麽?”

他還是慢了半拍,才困惑地看你,手還是安安靜靜放在口袋裏被你牽著,可能是沒想起來反抗,也可能是他這會兒並不排斥身體接觸。

“牽手的話,會讓你感覺好點嗎?”你偏了偏頭,停下腳步微微向他敞開懷抱,“覺得不夠的話,擁抱也可以。”

“可是、……為什麽?”他註視著你,目光還是充滿了困惑。

“倭黑猩猩在緊張感升高的時候,會用頻繁的肢體接觸來消除壓力。倭黑猩猩基因與人類親緣關系最近,所以同理,人類異性間恰當的肢體接觸也會讓人放松、——之前你發給我的論文內容,還記得嗎?”

你偏了下頭看他。

諸伏景光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而後湛藍玻璃珠似的眼睛終於恢覆了些神采:“……那翼去找男公關,也是基於這個理論嗎?”

“不是。”

你早就發現了,他會用溫溫柔柔的嗓音說出點不太好對付的話。

不過你也沒什麽好在意的,坦誠地回答他:“因為不找牛郎我會死。”

“……”

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困惑。

你們兩個繼續往前走。鑒於他的意識恢覆了大半,你決定談點公事。

“最近有什麽新動向嗎?”

敵對組織在研究密教文獻的同時仍然在繼續發展生物制藥,近年來發展到人體實驗的地步了。

諸伏景光和你分享的只是組織在飛升一途動態和一些大動作,這也是你們事前約定好的。他的主要接頭人還是警視廳公安部。

這也沒辦法,你倒是想把人完全拉過來。可就跟龍博士的理由一樣,你拿不出那麽多高級密傳和道具來。

而且要是能招的話,你的首要目標大概是松田陣平。現在你的海外探險隊急需一個【啟】來撬別人家的門鎖。

……把要殺龍博士的事情忘了,回去一定馬上說。

在你思考的時候,諸伏景光回答你:“沒有大的動作。但我感覺……Gin(琴酒)對我產生懷疑了。”

琴酒是代替龍舌蘭的那兩個男人之一,留著惹眼的銀發。

他在組織內是地位很高的幹部,處事多疑殘暴。不過和龍舌蘭不同,他是個十足的聰明人。

聽到是琴酒,你側頭專註地繼續聽。

“我帶回來的,其實是臥底的屍體。他和接頭人去年身份暴露後死亡,屍體一直沒有處理掉……這次很有可能是一次試探。”

“不要著急,不然這樣,”你想了想說:“哪天他要對你下手的時候,你打電話給我,我們殺掉他,換你做琴酒。”

“……”

諸伏景光深深地看了你好久,最後溫柔地說:“翼,組織的代號不是繼承制的,不然我現在應該叫龍舌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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