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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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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

吳王府內, 氣氛仍舊輕松愜意。

燕鈺扭頭,望了望窗外的雨絲,眸光閃了閃, 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宴席上少不得酒水, 燕鈺小酌了幾盞便沒了意趣,扭頭看見女郎小口小口地吃著果木烤熟的鹿肉, 將她面前那盞始終未動的酒水往她跟前推了推。

“這酒水滋味清冽, 也不醉人,還算不錯, 阿鸞要不要飲些嘗嘗?”

燕鈺可太懷念三兄婚宴那日了,他還想再領受一番心上人抹了蜜一般的小嘴。

但這回卻不能如意了, 只見女郎又將酒水推回來, 蹙眉婉拒道:“還是不了,我酒量實在不好,醉了不知說出什麽話, 做出什麽事來。”

見令儀面色堅定,燕鈺失落地哦了一聲,不再動小心思, 一邊無趣地飲著酒一邊拄著腦袋看女郎用飯。

一眼兩眼還好,被看得久了, 令儀也有些不自在。

“你老是瞧我作甚, 我臉上有花?”

放下竹箸, 令儀迎上燕鈺的視線,不解中帶著三分羞惱。

偷看被發現, 燕鈺也沒有絲毫的難為情, 大大方方地露出笑,快活道:“沒有, 但也差不多了。”

這話說得含糊不清,令儀也沒心思去跟他打啞謎,只伸手推了推他道:“將臉轉回去,這樣成何體統。”

再任由他這樣下去,馬上宴席上的所有人都能註意到燕鈺這副癡樣,這個人燕鈺丟得起,她丟不起。

被令儀推了一下,他應是應了,但也趁機抓住了令儀的手,還知道低調,帶著她的手到了案幾下。

令儀本以為他只是閑了拉幾下,但燕鈺那只大手最後牽著她到了一處緊實溫熱的地。

令儀眼眸跟著瞥了一眼,臉色迅速紅潤起來。

自己的手此刻正按在燕鈺的大腿上,甚至對方還是掀開了遮蓋在上的袍子,引著她探到了裏頭。

夏日衣衫輕薄,拂去外袍後,人的肌膚上便只剩下紈褲,最是輕薄透氣的一層,令儀覺得這跟什麽都沒有也差不了太多了。

不過令儀並沒有太過掙紮,而是靜靜地,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不過是一些親昵的小把戲,他若是想要,讓著他些也無妨,更何況此刻周圍都是熟人,若是動作大些被瞧見了,不免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因而,令儀縱容了他一回,沈默著,佯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但誰知他愈發過分,竟引著她的手滑了上去,覆在了那截緊實窄瘦的腰身上,如按摩一般將令儀的手在上面輕觸著。

掌心觸到的既溫熱又結實,像是一塊石頭,但又軟綿綿地散發著滾燙熱意。

凹凸不平的觸感隨著主人的一呼一吸在掌心鼓動,刮蹭著女郎綿軟柔嫩的手心。

正在令儀神思混沌時,她猛然察覺到燕鈺竟欲引著她的手繼續向下。

心跳如戰時的鼓點一般密集,令儀不消去想,也知自己那只可憐的手即將要面對什麽。

雖不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但好歹也是大庭廣眾下,這麽多雙眼睛,說不準哪一刻便瞧見了燕鈺這放浪形骸的一幕。

令儀眨眼間紅了臉,像是煮熟的蝦子,扭頭就要阻止燕鈺的“惡行”。

卻不想嘴還沒長開,就察覺到人放開了自己的手,令儀大松了口氣的同時不免十分詫異。

只見燕鈺垂著眸,有些留戀的搓了搓掌心,嘟嘟囔囔道:“還是算了,我應當是受不住的。”

令儀聽了這句十分苦惱的話,頓時失笑道:“你怎麽不想想我受不受得住?”

還好他關鍵時刻放了手,若不然今夜令儀回去怕是要睡不好了。

面對令儀的質問,燕鈺厚著臉皮朝她笑了笑,一副任打任罵的姿態,嘴裏卻學起了油滑的一套。

“阿鸞別氣,是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你要是惱了便打我幾下,我絕不還手。”

事做得偷摸,姿態倒擺得端正,令儀便是拿這樣的無賴沒什麽法子。

但令儀不想就這樣放過這個不要臉皮的,憶起看螢火蟲那夜他的手段,快馬加鞭也學了起來。

趁其不備,一手繞到了後面狠狠撓了一下他的胳肢窩,然後飛速收回來,端正姿態,做出若無其事的姿態。

“嗳~”

如令儀所願,被突然襲擊胳肢窩的燕鈺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怪叫,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神色驚詫地看向燕鈺,好奇一個人為什麽能發出那樣的聲音。

燕鈺雖然臉皮厚,但當堂發出了那樣一聲鬼叫,又被這麽多人看著,也是會羞恥的。

全場鴉雀無聲,燕鈺艱難地擡起頭,對上眾人的目光,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打著哈哈笑道:“意外意外,剛剛被個蚊子咬了,巨疼的那種,不是什麽大事哈哈~”

令儀故作詫異,裝作和旁人如出一轍的反應,聽著燕鈺在一旁說著亂七八糟的可笑話語,唇畔的笑幾乎要壓不住。

而對於如此可笑的理由,眾人自然是不大相信的。

被蚊子咬了能鬼叫成那樣?

怕不是被鬼咬了。

作為一母同胞,關系最為親近的兄長,燕銘是此刻最敢張嘴損人的。

“被蚊子咬能叫成那樣?這蚊子怕不是長了鋸齒吧?”

說完,太子燕銘帶頭笑,旁人自然也就無所顧忌了,眾人笑作一團,也沒給燕鈺留面子。

令儀再忍不住了,在一旁別開臉偷笑起來,發髻上的流蘇步搖也隨著主人的輕顫,想讓人看不見都難。

燕鈺被整了一個沒臉,還沒緩過來勁,就看見令儀這番姿態,心中又氣又想笑。

將腦袋湊過去,燕鈺故意沈著臉,粗聲粗氣嚇唬人道:“還敢笑,這都是你幹的好事,害我被所有人笑話,你得賠我!”

令儀看著越湊越近的腦袋,還有那雙威勢滿滿的虎目,身子歪歪斜斜地一直避著他,但到了退無可退的時候,令儀揚著笑得紅潤的臉嗆聲反駁他。

“是你先招我的,我不過是小小懲戒你一下,你不許再胡來。”

燕鈺生得高出她許多,盡管是坐著上半身也比她長,這樣傾軋過來,令儀幾乎是被他的身形籠罩了。

只聽燕鈺哼了一聲,熱意似有似無拂在令儀面上,莫名讓令儀有種風雨欲來的緊迫感。

“你親我一下,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幾乎是大半個身子都倚在憑幾上,令儀正擔憂對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做出什麽出格事時,就聽到燕鈺狡黠地說出那麽一句,令儀心中好笑。

心中有了把握,知道燕鈺不會亂來,她一把推開了傾身過來的燕鈺,一本正經地拒絕道:“不行,這裏人多。”

令儀可不想當著這麽多人的跟燕鈺卿卿我我,太不成體統了。

但這話聽在燕鈺耳中卻有另外一層意思。

“是不是沒人的時候就可以了?”

燕鈺直勾勾地盯著她,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知道在憋著些不安分的主意。

令儀一時被噎住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再不作聲。

見沒有得到應答,燕鈺悻悻閉嘴,但仍未死心。

等到宴席結束,雨勢也漸漸變大,雨水沖刷了幾分熱意,讓人覺出幾分涼意。

出門前,令儀看著又和好如初的王窈和燕錦,好奇之下特地去問了一嘴燕錦是如何哄人的。

只見王窈低低哼了一聲,意興闌珊道:“做小伏低的話自然是說了不少,不過這些話算不得什麽,主要是這廝拿了他阿母賢妃立誓,他也算是個孝子,我便信了他,不過……”

說到此處,王窈湊近她耳邊,悄聲嬉笑道:“最重要的是,作為賠禮,他說要在大婚之夜給我唱支小曲。”

令儀聽罷,神色驚愕,也跟著笑道:“韓王還會唱小曲?”

王窈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笑得眉眼彎彎道:“這事連賢妃都不知曉,是他偷摸的愛好,我跟你好才悄悄告訴你的,你可不要同旁人說,尤其是你那郎婿,他嘴巴可不小。”

令儀深知燕鈺的秉性,若知道兄長一個堂堂男兒還會唱些矯揉造作的婉轉小曲,定是要到跟前說道幾句的。

鄭重向王窈保證自己的信用,兩人踏出了門檻,雨絲被風帶著拂過來,零星落在了衣衫上。

有了燕鈺在,鹿鳴的活計被搶得差不多,只能看著未來姑爺先她一步撐開傘獻殷勤。挺好,姑爺知道體貼人。

令儀剛準備隨著燕鈺一道踏入雨幕,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呼喚。

“五嫂留步。”

令儀立即就停下了,而後意識到自己心中的默認,她面上染了些羞窘。

盡管嘴上總是回絕這等稱呼,但只一聽,令儀便自動歸到自己身上,這般自如,令儀不禁臉熱起來。

原來自己也能這般不矜持。

燕鈺也註意到了這個細節,直接笑得合不攏嘴。

令儀聽到身後人直奔她而來,也沒時間別扭,回頭迎上了來人。

是三公主燕長寧。

此刻她不覆曾經的驕縱跋扈,吞吞吐吐地來到她跟前,話還沒出口,就將一只金錦盒放進她懷裏。

令儀下意識接住,拿著錦盒楞怔了幾息。

“我、我是來跟五嫂賠禮的,那日望月樓前,是我對五嫂失禮了,還望五嫂不要計較,這是我給五嫂的禮物。”

女郎臉色通紅,神色別別扭扭地說了這一通話,擡頭瞅了一眼,神情緊張,整個人都呈現一種局促不安的狀態。

一旁的燕鈺滿眼讚許地看著三妹,心中欣慰極了。

當初聽了令儀的話,他打消了強令三妹來致歉的想法,但每回見三妹到阿鸞跟前,他都怕勾起當初的那點不爽快,更怕阿鸞只是嘴上不說,心中還介懷這事,然後將他一起連坐。

眼下看三妹自己識趣過來賠禮,他心中熨帖極了,準備回去幫三妹將那什麽春暉園要過來。

相比於燕鈺滿臉的讚賞,令儀詫異過後便平和多了。

一邊將錦盒還給三公主,一邊和煦道:“都是些陳年舊事罷了,我並沒有記掛在心上,三公主不必如此客氣。”

令儀不是個愛記仇的女郎,何況當時也算是崔燕兩家無法避免的矛盾,燕氏不滿也算是情有可原,令儀並不當回事。

將女郎笑盈盈的模樣看在眼裏,燕長寧愈發不好意思,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的賠禮被拒絕,囫圇又將錦盒推了過去,帶著幾分嬌蠻道:“不行,五嫂必須接受我的賠禮。”

錦盒又被推回到令儀懷中,等不到她再度開口,就看見三公主跟撐傘的侍婢沖進了雨裏,讓令人再沒了機會。

“這小丫頭。”

令儀失笑,將錦盒給了鹿鳴拿著,嘴裏念叨了一聲。

燕鈺一直沒作聲,見三妹成功將東西留下,也跟著松了口氣,晃了晃手裏撐了好半晌的傘,嘿嘿笑道:“走吧。”

令儀嗯了一聲,同燕鈺步入雨幕中。

雨滴劈裏啪啦地打在油紙傘上,但卻意外的不讓人覺得聒噪。

到了犢車前,令儀看著逐漸磅礴的雨勢,剛想問問燕鈺待會如何回去。

他策馬前來,又沒有帶蓑衣,若是這般敞亮回去定然淋成落湯雞。

霧蒙蒙中,令儀看見燕鈺的烏珠被吳王府的仆從牽到馬廄,燕鈺一副等著上車的姿態。

“雨太大了,我可不能騎馬回去,阿鸞便捎我一程,將我送回家如何?”

令儀看了一圈,見幾乎都是一對一對的,燕錦也蹭了王家的犢車,將馬留在了吳王府。

“你不如讓吳王遣輛車送你回去。”

令儀微笑,眼神滿是真誠,但卻並不是燕鈺想要的。

他梗著脖子,厚臉皮道:“三兄今日剛搬遷完,定有很多事要忙,車駕大抵也不夠,還是不麻煩了三兄了。”

燕鈺說著理由充分的話,卻心虛到眼神都飄來飄去地不敢看她。

令儀對此心知肚明,戲謔看了燕鈺幾息,念著漫天雨絲,也懶得戳穿他那點小心思。

“上來吧。”

令儀先閃身進了車廂,雖然速度很快,但千防萬防還是淋到些。

令儀剛坐下,正拿出帕子想擦一擦鬢邊的水痕,就看見燕鈺帶著一身水鉆了進來,絲毫不客氣地擠到她身邊來。

“你身上都是水,不能坐那邊嗎?”

被令儀推搡了一把,燕鈺又老實去一邊了。

兩人都未曾留心到他們的相處模式已然大大改變,不再是曾經一進一退的模樣。

犢車在雨中行進,車內昏暗又寂靜,看不清人的神色。

令儀用好了帕子,正準備將其收起,就聽見燕鈺話語真誠道:“阿鸞把帕子給我也用用唄?”

大晚上的光線不夠,又是在車廂內,盡管令儀看不清燕鈺的神色,也能猜到對方此刻是什麽模樣。

“你不是隨身帶了帕子,怎麽還要我的?”

令儀可是記得,燕鈺隨身帶了條完全不貼他人的帕子。

“今日忘了,沒帶。”

黑暗中,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令儀無法反駁,將帕子遞給他。

只聽見帕子摩擦衣料的悉悉索索聲,很快,燕鈺便將帕子還給了她。

“吶,帕子還你。”

昏暗的環境中,令儀看見他伸胳膊的輪廓,伸手便去接帕子。

誰知,就在兩只手相觸的一霎那,對方如靈蛇一般纏上了她,一陣天旋地轉,令儀便躺進了一個有些潮熱的懷中。

令儀不可避免驚叫了一聲,引起了外頭鹿鳴的註意,她撐著傘,回頭朝著車廂內問道:“女郎怎麽了?”

令儀想,若是說一聲有事,鹿鳴怕是要緊張兮兮地闖進來。

她可不能讓鹿鳴看到這一幕。

“沒什麽,腳踢到車壁上了而已。”

聞言,鹿鳴安靜了下來,不再過問。

但與此同時,車廂內卻一寸寸火熱起來。

令儀臀下便是緊實硬邦邦的雙股,一雙強健的臂膀牢牢鎖著她,讓她穩穩靠在懷中。

“大王這是要做什麽?”

車廂外便是人,令儀不敢高聲言語,只低低詢問,一顆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著。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不曉得,燕鈺這人,總是會想著法親近她,詭計多端得很。

心中隱隱劃過一個猜想,令儀掙脫不開,幹脆垂著腦袋,作鵪鶉狀。

一具軟綿綿的身軀攏在懷裏,燕鈺一顆心幾乎要軟成一灘。

他本做好了女郎會抗拒掙紮的準備,想著若是阿鸞實在抗拒,便將人老老實實放回去。

但眼下見人不僅沒有太抗拒,還替他遮掩,燕鈺心底壓抑的興奮便盡數湧了出來。

她這般,是不是應了他的意思?

帶著心底的疑問,燕鈺垂首,一寸寸靠近,想看看自己今夜能否如願以償。

昏暗的環境中,令儀只看見燕鈺那雙晶亮剔透的眼睛越來越近,這證實了她的猜想。

奇異的,令儀並沒有躲開,她看著那雙璀璨生輝的眼眸,逐漸沈醉,迷失自我。

直到唇上被一抹滾燙又柔軟的東西覆蓋,令儀眼睫飛快地顫動,呼吸都停滯了幾息。

她真的同燕鈺做了這等唇齒摩挲的親昵事。

腦子混混沌沌的,同樣技藝生疏的令儀自然也就覺察不出對方生澀差勁的技藝,只覺得這事過於亂糟糟,自己就好像在被亂啃一般。

越發粗重的呼吸噴灑在面上,令儀被緊扣在懷中,肌肉緊實的胸膛將她擠得有些氣悶,怕自己被擠壞了,令儀推了推他,但得來的是更兇猛的啃法。

耳畔已然沒了雨聲,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難言的潺潺水色,慢慢的,燕鈺不再亂啃,但卻讓她更難受了。

唇齒糾纏間,女郎輕哼出聲,雙目淚盈盈,幾欲讓人就此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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