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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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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美

“臣女崔令儀拜見陛下、皇後。”

匆匆上前來的令儀起初沒想起來身邊站得就是裴三郎, 然剛站定,就察覺到身邊的玉袍郎君瞥了自己一眼,眸色深沈。

令儀鬢邊跳了跳, 有些不自在, 但神色依舊鎮靜。

雖說過去了也有一歲,但同裴衍站在一處, 令儀不由再次想起當時那樁窘事。

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令儀恭聲給陛下和皇後請安,不給裴衍任何反應。

然就算如此, 燕鈺心中還是不痛快,盡管令儀沒給對方一個眼神, 再落落大方不過, 燕鈺看著並肩而立的一對男女,眼裏跟長了根刺一樣。

他無法否認,這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很是相配, 相配到燕鈺心裏止不住的冒酸水。

他怎麽就不是畫技超群的那個呢?

盧皇後倒是沒註意到燕鈺這點別別扭扭的小心思,只是滿眼讚賞地看著眼前的女郎,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崔娘子不愧是名滿洛陽的姝麗, 一手丹青技藝精湛出色,是師從何人?”

令儀靦腆一笑, 恭聲回道:“皇後過譽了, 臣女學得也只是皮毛, 當不得皇後這般誇讚,臣女的丹青是由阿父教導的。”

另一頭, 崔硯那邊, 同僚都已經將讚揚恭賀的話說了個遍,將這一籮筐誇讚收入耳中, 崔硯這樣性子清淡的都不自覺笑了出來。

崔硯謙虛回應著,心裏卻是欣慰不已。

帝後二人聽聞此話,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崔硯此人,君子六藝無一不精,年少時便以才貌出名,丹青技藝自是不用說。

“怪不得,崔卿的才能自是不用說,有其父必有其女。”

元寧帝誇讚完令儀,又扭頭將一旁的裴衍誇讚了幾句,來回不過是那幾句讚人才貌的車軲轆話,剛說完,歐陽子便過來,示意要將兩幅畫讓在場所有人做最後的評判。

“既我們一時判不出,那便讓大家夥一塊來評評吧。”

元寧帝大手一揮,就要定下,令儀神色一動,想要說些什麽。

她其實是想讓一讓的,雖然她也覺得自己這次發揮的很好,但文人重風骨,裴三郎那副真要說,該是文人士大夫最受讚譽的一類,自己的牡丹圖美則美矣,但並沒有被她標榜什麽氣節風骨,也許便會落了下乘。

盡管令儀偏愛自己的,但也不敢自傲,還不如謙虛一番讓出去,就是可惜了那把孔雀羽扇,怕是要讓阿妹失望了。

身形剛一動,誰知身邊人比她更快,先她一步開口了,說得是竟也是她想說的話。

“陛下,皇後,無需如此,在下覺得崔娘子的畫作更甚一籌,願就此認輸。”

裴衍嗓音清冷,但姿態卻是溫和,一副誠心誠意的模樣。

驚詫之下,令儀忍不住看了裴衍一眼,眉頭輕蹙,有些不解。

裴衍似是察覺到了令儀的註視,側頭向她這邊輕輕頷首,端的是一副清風朗月的姿態,繼續道:“何況君子不奪人所好,在下不願和崔娘子相爭,想了想那扇子大概是女郎家十分喜愛的,於在下也無甚用處,不如便算了。”

裴衍拱手,一番言辭懇切,態度是肉眼可見的堅決。

“裴三郎何必妄自菲薄,此舉怕是不妥當。”

令儀不想這般占了人家的便宜,話語拒絕。

然裴衍堅持,與她說話時,眉眼仿佛籠著柔和的笑,將話又拋了回來。

“崔娘子才不應妄自菲薄,裴某誠心退讓,崔娘子莫要讓裴某難做。”

如此,就算是帝後二人都不好說什麽了,無聲地對視了一眼,盧皇後溫聲勸道:“裴家三郎雅量君子,但這豈不是對裴三郎不大公平?”

裴衍再次作揖,再次重覆了一遍先前的話,態度溫和但十分堅定。

歐陽子一瞧,也停了動作,且看帝後的意思了。

“於你無甚用處,你還來作畫,裴郎君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燕鈺自打兩人站在一處時,便虎視眈眈地盯了很久,眼下見裴家三郎這番做派,實在沒忍住,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

裴三郎將扇子讓出來,燕鈺覺得他識趣的同時,心中也警鈴大作。

也許是現在的他對崔娘子生了心思,因而對周遭男子的心思都會異常靈敏。

這個裴衍,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燕鈺越想越不對勁,看著裴衍的眸光也漸漸冷了下來。

他就說這廝怎麽兩個眼珠子不老實,現在還裝得有模有樣地去討他的心上人歡心。

當他是死的嗎?

令人作嘔。

燕鈺心思百轉千回,一時不察將話說了出來,一雙眼眸如鷹隼,銳利逼人。

燕鈺這冷不丁地開口,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令儀還沒結束對裴衍的詫異,又被燕鈺擾了思緒。

意識到了燕鈺為何有這般情緒後,令儀心中面上都泛起了難。

她沒吃過醋,但好歹見過阿兄吃過,加上知曉燕鈺是個什麽直白張揚的性子,令儀猜到對方是吃醋了。

令儀只覺得匪夷所思。

這便吃上醋了?

她可還沒嫁他呢。

不敢想若是真嫁了這種兒郎以後有個風吹草動地不得醋死,尤其是看到她犢車後面跟著的那些洛陽兒郎,會不會一怒之下將人都罵一遍?

思緒越飄越遠,待令儀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只覺臉蛋滾燙,心神大亂。

但同時,令儀覺得將醋吃到裴衍身上,甚是荒唐。

她和裴衍之間不過是有去歲那場窘事,除此之外別無其它,裴衍怎麽會有什麽小心思?

燕鈺想得未免也太多了些。

爭端一起,令儀最先覺得沒臉,也不好在此刻摻和上去,引起更多風波。

思緒飄得越來越遠,等待令儀意識到她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臉蛋倏然間滾燙了起來,心神大亂。

好在眾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燕鈺身上,倒是無人註意到她的失態。

被燕鈺陰陽了一句,裴衍先是楞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鎮定,對著燕鈺行了個禮,不卑不亢解釋道:“齊王誤會了,實在是裴某不願做出與女郎相爭的事,不過一個精巧些的羽扇罷了,裴某沒有那般在意。”

裴衍說得風輕雲淡的,一番話不僅凸顯了身為世家郎君對待女郎的儒雅知禮,也展現了自己高潔無垢的品性,引得在場文人和女郎聲聲讚揚。

燕鈺險些咬碎了一口牙,不只是自己被這番裝模作樣的話給堵住了,更是因為對方眼中那稍縱即逝的笑,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

只他能瞧見,也只有他能感受的到。

當了十幾年的涼州小霸王,燕鈺很久沒有碰到敢跟他對上的角色了,還是一個對著他心上人心懷不軌的貨色。

就憑今日這一番暗暗交涉,燕鈺足以判定這裴三郎是個比崔家那個寒庶子還要高明的存在。

偏偏旁人還不知他的嘴臉,可真真氣死他了。

燕鈺自知不能亂了陣腳,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她眼前。

將胸中火氣壓下,燕鈺皮笑肉不笑回道:“裴三郎風度翩翩,君子雅量,就不知日後能不能一直這麽君子了。”

意有所指的話讓裴衍眉頭微蹙,他聽出了其中的深意,但並未有什麽反應,只含笑應道:“多謝齊王誇讚。”

燕鈺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哽了好幾息。

帝後那邊,見事情算是成了定局,也不羅嗦了,判了崔家娘子得了頭名。

令儀楞楞地結果那柄孔雀羽扇,就要離去,這時,裴衍盯了她一眼,勾唇輕笑,聲音很低。

“寶扇配佳人,恭賀崔娘子。”

令儀腳步一頓,神色覆雜地瞥了裴衍一眼,不知說他些什麽好。

要不是信任裴家三郎的品性,令儀差點都會以為對方在嘲諷她。

“多謝裴三郎相讓。”

說完,令儀微微福了福身子,翩躚而去。

身後,裴衍看著那抹倩影漸漸離去,下意識多看了幾息。

也正是自己賣得這個楞,自己避無可避地被人從身後一撞,那股暗戳戳的力道盡數瀉在他肩膀上,使得他身子一踉蹌,頗為狼狽。

“呦,對不住,本王走也太快了,沒瞧見裴三郎還在這站著,失禮了。”

燕鈺嘴裏說著歉意的話,但神色卻不以為然,懶散又囂張,看不出絲毫歉意,甚至很想讓人揍一頓。

裴衍穩住了身子,動了動自己有些酸麻的肩膀,臉色有一瞬的難看。

他們世家兒郎雖說也會練武強身健體,但跟燕鈺這等自少時便馳騁疆場,武德充沛的人沒法比。

那一下,裴衍好似肩膀被一塊石頭砸了,臉色白了白。

擡頭對上燕鈺假模假樣的臉,裴衍胸腔瞬間被堵了一股氣,艱難吐話道:“齊王嚴重了,畢竟您也不是故意的,裴某還有事,就不和齊王多聊了。”

特地將“故意”兩字咬重了些,裴衍眸色發冷,不欲與這個煞神多言。

燕鈺也正是如此,哪只眼都不想看見這個討人厭的家夥。

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不歡而散。

令儀自大公主笑意盈盈的目光下接過了孔雀羽扇,心頭頗感壓力,畢竟這是裴衍讓給她的,令儀總是覺得受之有愧。

但阿妹她們卻很是歡喜,嘰嘰喳喳圍在身邊,左看右看這把羽扇。

“孔雀翎果然美麗非凡,近看這色彩更絢麗璀璨了!”

“這瑪瑙寶石也鑲得好看,制這把扇子的人真是手巧。”

鄭谙和王窈,帶著幾個世家貴女聚攏在一處,將那把羽扇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中盡是喜愛。

“算裴三郎雅量有風度,若是真與阿鸞相爭,看我不損他幾句。”

幾個女郎你一言我一語的,氣氛活絡熱鬧,甚至有些嘰嘰喳喳的,令儀置身其中倒有些吃不消。

等女郎們都散開了些,令儀拿著羽扇晃了晃,見上面珠玉生輝,心中不禁乍舌。

這樣的扇子,可不能日日拿在手上扇風,保不齊哪日天熱,搖得用力些便掉一地。

雖然她也相信制扇人的手藝,但眼瞅著還是會多想。

見阿妹一臉歡喜地捧著孔雀羽扇稀罕,令儀想起了什麽,含笑對著阿妹道:“這扇子便送於阿妹了,我留著也只是瞧瞧,阿妹拿去賞玩吧,只切記不要到處招搖。”

畢竟是天家賜下來的物件,令儀就算給阿妹,也不想搞得太明顯。

聽到這話,令檀眼冒星星道:“真的,阿姊真要給我?會不會不太妥當?”

令檀自然是很喜歡這把扇子的,但又想著這是阿姊作畫得來的禦賜,有些不好意思討要。

看著阿妹渴望又克制的小臉,令儀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應道:“無礙,既是我的東西,給自家妹妹賞玩也不算什麽,只不要拿出去各種招搖就好。”

原本就不是為著喜愛這羽扇參與這場丹青宴,看看阿妹意動,加上鄭谙和王窈兩人的鼓動,令儀才趕鴨子上架般去了。

這寶扇,令儀留著也是收著落灰,怕是要辜負了孔雀翎的名頭。

見阿姊果真要將這好寶貝送給自己,令檀小小地歡呼了一聲,拍著胸脯保證道:“阿姊放心,我只跟小姊妹顯擺顯擺。”

“那阿姊我去跟玩了?”

令儀順著阿妹的目光看過去,見是幾個阿妹平日的玩伴,令儀笑著點頭應了。

“去吧,不過不要亂跑。”

丹青會結束,眾人又投入到賞花中,呈上去的畫也紛紛被退還給了主人。

令儀等了片刻,也沒等到自己的那副《雨盡芳菲》被送回來,詫異地看著帝後那邊。

她對自己那副畫還是很滿意的,想著能拿回去裱起來日日看。

大概是註意到了令儀的疑惑,盧皇後那邊派了身邊的大長秋過來,言明了此事。

“崔娘子安,皇後很喜歡崔娘子的《雨盡芳菲》想留下玩賞,不知崔娘子可願割愛?”

面對皇後的客氣詢問,令儀自然不好拒絕。

行吧。

“這是臣女的福氣,皇後拿去便是。”

福了福身,令儀柔聲淡笑道。

愛屋及烏,大長秋與皇後一般,滿眼讚賞地看了令儀一眼,拿出一物給令儀道:“皇後不好無故索要崔娘子的東西,這支玉簪賜予崔娘子,算作皇後的心意,還請崔娘子收下。”

那是一支玉質細膩溫潤的青玉簪,簪頭是玉蘭花,是令儀平日一慣會喜歡的樣式。

令儀差點都要懷疑皇後是查過她喜好了,才送出一支這麽合她心意的玉簪。

然不過是一副畫作,不值當用這般價值不菲的物件來回禮,何況那人還是皇後。

然令儀沒推脫掉,還是被大長秋那張能言善辯的嘴給拿住了。

盛情難卻,令儀看不好再拒絕,只好安然受了。

“皇後寬厚,臣女卻之不恭。”

皇後真是個溫柔又寬和的人,永遠讓人覺得柔和舒適,做皇後的子女定然是極好的。

就在思緒即將飄到一個不該飄的地方時,令儀狠狠將其拉了回來。

不能再去想了,令儀總覺得有些羞恥。

牡丹宴繼續,但給皇後作陪的主要都是各家貴婦夫人,她們這些小輩自然是愛在哪裏紮堆,都各自玩鬧去了。

王窈本欲和令儀一起去看芙蓉池裏的錦鯉,然人還沒過來,就被韓王燕錦以探討詩詞歌賦的說辭給邀走了。

這等男男女女聚在一處的宴會場合,不僅是各家聯絡感情的好時機,也是年輕人相看的好時機。

不信可以放眼去看,此刻宴會上已經有不少看對眼的年輕男女成雙成對在雙頰暈紅地搭話了。

本朝對於男女之防還算寬松,像今日這種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下大方搭話聊天的男女不僅不會被外人詬病,還會引起旁人打趣看熱鬧。

盡管王窈這般熱情大方的女郎,被燕錦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如此明示,也沒忍住露出了羞澀的神情,雖然只是一瞬,令儀也眼尖地註意到了。

“去吧,好好探討一下。”

令儀笑著,也沒忍住調侃了一句,引得王窈臉紅著嗔了她一眼,而後對著燕錦神色驕矜地點了點頭,像只高傲的孔雀般隨燕錦走了。

令儀笑罷,忽地感受到一股滾燙又熟悉的視線,下意識看去,不期對上了燕鈺那雙仿佛閃著灼灼火光的明亮眼眸。

裏面的渴望是絲毫不掩飾的渴望,至於渴望什麽,令儀心中自然清楚。

扭過頭,對鄭家姐妹道:“我們去看錦鯉吧。”

鄭谙算是敏銳的女郎,不僅看到了好友微微酡紅的臉,也看到了齊王那道狂熱又透著幾分憨癡的視線。

挽著令儀的胳膊,鄭谙笑嘻嘻刺探道:“阿鸞有沒有註意到,齊王正瞧著你呢?”

家族都處在洛陽權力中心,朝中一些風吹草動雖不能在洛陽百姓中傳播,但對於這些高居廟堂的政客來說是能輕易察覺的。

崔家此番乾坤逆轉,大多數朝臣都嗅到了些關鍵,回去同家人私下說幾句,一來二去的鄭谙這類人便也隱約知道了。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裏盡是故意為之的打趣,令儀聽得羞惱,當下便擰了一下她腰上的肉。

“不準再說。”

鄭谙哎呦了一聲,嬌笑著離了她,愈發變本加厲起來。

“阿鸞不準說?那我偏要說,他瞧得可認真了,一刻都不得閑呢,阿鸞何不回頭瞧一眼,免得人家一顆心碎成七八瓣~”

令儀又羞又惱,偏生又追不上,只能紅著一張臉,提裙跟在後面柔弱無力地喊話讓她閉嘴。

鄭悠是個心思鈍的,壓根不知六姊跟崔家阿姊在掰扯什麽,見兩人一逃一追走得飛快,也捏著手裏的桃子提裙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吃桃,還口齒不甚清道:“六姊,崔家阿姊,等等我啊~”

燕鈺眼巴巴地望著女郎遠去的背影,一顆心被攪得七零八落。

四兄就不能到一個他瞧不見的地方嗎?還笑這麽大聲,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能說話似的。

臭著臉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和王家三娘子聊得火熱的四兄燕錦,燕鈺心裏酸得厲害。

芙蓉池畔,好不容易鄭谙停下,令儀將人追上了。

令儀將鄭谙一頓好打,才叫對方連連告饒停了那等渾話。

一路跑來,鄭悠手裏的桃子被啃得只剩下個桃核,也累得氣喘籲籲的。

見兩個阿姊停下,她忙尋了個好坐的石頭一屁股坐下歇息了。

“累死了,累死了,阿姊們不累嗎?快過來坐下歇歇吧。”

鄭悠貼心的話語讓正在打鬧的二人采納了,紛紛停手,尋了塊大石頭一起坐下。

看出好友心裏還沒考慮好,鄭谙沒有再刺探,而是說起了別的趣事。

比如說洛陽城近期發生了什麽趣事,誰家的兒郎近來有什麽笑料,誰家女郎又出了什麽時興的穿搭,還有自家的趣事。

最多的便是說鄭谙和她的未婚夫的甜蜜日常,聽得令儀覺得牙齒癢癢的。

鄭谙的婚事順遂穩妥,未婚夫是她娘家周氏表兄,是個文武雙全的兒郎,性子也沈穩踏實,最重要的是同鄭谙兩情相悅。

在令儀看來,這算是一樁美滿的婚事了,基本上沒什麽可挑剔的。

自小到大,她就沒有這樣的人選,荀家的表兄們對她來說都是像阿兄一樣的兄長,也沒有阿嫂對阿兄那般紅鸞心動的兒郎。

令儀突然有些好奇,愛慕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剛想問問這裏唯一懂得這事的鄭谙,還沒開口,一旁歇息的鄭悠突然喊了一句肚子疼,想去如廁。

無法,鄭悠不是是常出入皇宮的,且是個不辨方向的迷糊女郎,不僅不識得地方,也難能回來。

眼下只有指著她家六姊鄭谙了。

理解了鄭悠的難處,令儀忙不疊催鄭谙親自領鄭悠去尋地方,自己表示在這餵會子魚。

鄭谙無奈笑笑,半扶半擰著七妹的胳膊,一邊走一邊排揎她道:“讓你先前吃那麽多涼飲,現在好了,有你受的~”

兩人漸行漸遠,聲音也越來越淡,直到聽不清楚。

令儀將宮人提前放在魚食區的一盒子魚食,開始給池子裏那些顏色鮮艷肥胖的錦鯉開飯。

看著一群胖的像小豬一樣的錦鯉聚在一起哄搶著魚食,令儀便止不住地想笑。

手中的撒完了,正欲抓起下一把,池面上倏地掠來一顆石子,由近及遠地在水面上跳出了一連串的水漂,令儀一時驚詫,沒有數清。

石子沈底,令儀驀地回頭,瞧見燕鈺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身姿挺拔,眉眼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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