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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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天靈給肖平檢查完, 沒好氣地看向姚姯:“你就是這麽對待心尖上的人的?”

“怎麽?很嚴重嗎?”姚姯站起身,有些緊張地看過來。

“再晚些去見他,他這相思病就要入骨了, 你就準備後事就行了。”

肖平自然看懂了姬天靈的唇語, 他耳根一紅,揪著衣擺不說話。

姬天靈沖姚姯擺了擺手:“出去說。”

姚姯安撫地看了眼肖平, 說:“你先好好休息, 等我回來。”

肖平點點頭,自己窩到了她被中去,不知怎的只覺得被中香氣熟稔, 昏昏沈沈就睡了過去, 陷入層疊的夢中。

夢中他渾身癱軟在混沌的水中,艱難地浮沈。

“他的狀況並不好。”姬天靈拉著姚姯落座,給她解釋:“你們先前沒有察覺異常嗎?他的靈魂不完整。”

“什麽?”姚姯皺眉:“怎麽可能呢?”

“也許之前在思過崖發生過什麽, 讓他在跳崖之時離了魄。”姬天靈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

“你什麽時候發現他的?”姚姯問。

“你進蒼虛秘境的時候……”姬天靈嘆了口氣, “當時你身上的假藥時效快到了,我怕被逯瑾瑜察覺, 只好讓你先進秘境去。但我當時通知了東門恨玉他們, 庚辰後來也有許多時間都在人間, 我便沒關註,本以為萬無一失了。”

“那現在應該怎麽做?”姚姯問:“我還保存著他的肉身,是不是還有機會把他送回原來的身體裏去?他的記憶還能恢覆嗎?”

姬天靈答道:“你這樣多問題,我一個一個回答你:首先,要找回他所有的魂魄,這樣才能將他送回原來的肉身裏。至於記憶, 你先前應該從秘境拿了不少藥草出來,給我整理份單子, 我瞧瞧有沒有有用的 。”

“好。”姚姯有些魂不守舍。

“還有,他現在沒有記憶,邰晟的事情,你最好緩緩說,讓他先適應你這裏的環境再說。畢竟他記憶裏,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凡人。”

“嗯,我現在不想讓他摻和四界裏亂鬥的事情。所以現在不會告訴他,他是邰晟這個身份。就讓他先做著凡人肖平吧。”

姬天靈臨走前欲言又止又看了她一眼:“他現在的身體沒調養好,我會給他開一陣子藥,藥性比較烈,你這段時間節制點,不要招惹他。”

姚姯無語凝噎:“你就不能開稍微溫性的藥?”

“不能。”姬天靈推開門:“他根骨太弱,先前這身子早死過一回了,如今因他魂靈而強行拉回生機,到底大不如前。加之他的耳聾是天聾,我需要治療的話,力度還要加大。我給他點了安睡香,但這東西不能久燃,你過會兒記得熄了。”

“知道了。”姚姯乖巧地送她出去,回過頭去屋裏看肖平已經睡著了。

她將安睡香熄了,替他將帳簾落了下來。

誰知肖平睡的並不好,聽到響動,拽了拽她的裙角,已然是醒了。

姚姯低頭去看他,被他雙臂纏住了脖子。

“怎麽了?”

眼前的男子臉色慘白,不停出著冷汗,喊著:“冷。”

姚姯殿中從來不點熱爐,聽他喊完,連忙吩咐人去尋了炭來。

肖平窩在姚姯懷裏,一時迷糊又神志不清地喊著:“母親,疼。”一時喊著:“都是水,救救我。”

而最多的時候,他在黏黏糊糊喊著她的名字。

姚姯臉上有絲恍惚。

邰晟從未叫過她名字,前世叫她神君,後世最親近的時候也是叫她師尊。如今“姚姯”這兩個字在他口中,頗具纏綿的味道。

叫的有些好聽。

姚姯心中微動,替他揶了揶被子,低聲哄道:“我在,好好睡覺吧。”

肖平分明聽不到,但是此時倒是慢慢緩了過來。

室內暖意融融。

外面下屬來報的時候,姚姯還歪在床上陪他小憩著。

逯瑾瑜醒了和鬼蜮又被進攻了這兩樁令人頭疼的事情,都狠狠砸在了姚姯的腦門上。

她長嘆一口氣,緩緩抽出自己的衣擺,替肖平多蓋了一層被子,然後才去處理公務。

肖平醒來的時候,他渾身暖融融地窩在姚姯的床榻上,似乎是怕他著涼,屋中點了熱盈盈的炭,被褥很厚,將他捂出了一身的汗。

他緩緩爬起來,尋找姚姯的身影,卻滿屋都尋不見。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被姚姯的侍人攔住:“請小公子仔細穿好鞋襪。”

肖平壓根沒有註意到他在說什麽,他拉住侍人的手臂,顫抖地問:“姚姯呢?”

侍人眼中一楞,對於他這樣隨意稱呼神君名字有些閃爍和惶恐。“神君在定安殿處理公務,囑咐讓您好好休息。”

“神君?”肖平皺了皺眉。

姚姯帶他回來之後,從來沒有解釋過自己的身份。

雖然他早就心中有數,她作為神仙身份尊貴,但也萬萬想不到她能是這裏的神君。

光聽封號,就知道,她這身份,和他們人間的皇帝差不多。

他雙腳踩在地上,來回蹭了蹭,終於惴惴不安問:“那……我現在可以過去找她嗎?她多久能來看我一次?”

侍人欲言又止,姚姯沒給他們交代這個小公子的身份,但看她對他的重視程度,又是十分在意的。“這個……小公子不如先回去休息,屬下去向神君匯報一下,您先等傳喚。”如今神意門同其他幾門鬧掰,神門內中一片混亂,姚姯處置替換了不少人,整個神意門現在固若金湯,侍人也不敢亂放人出去。

肖平沈默了一瞬,艱澀地道:“算了。”

來了這裏,原來也不能時時見她,以後見她要經過層層通報嗎?那又要幾個十年?

他沒有那麽多十年。

肖平心中酸澀地提步往回走,卻突然被卷入一個懷抱。

姚姯掰過他的身子,嘆了口氣:“這麽不聽話?跑出來都不穿鞋襪,再生病了怎麽辦?”

被她當庭抱著,肖平有些害臊,卻賭氣不想理她,別別扭扭地地推開她,回到床邊,把鞋襪穿上。

穿好鞋襪後,他也不搭理姚姯,坐在床上,轉頭看向那光禿禿的白色床幃。

姚姯走過來,將那床幃扯下:“寧可看床幃也不看我,生我氣了?”

她表情溫柔,肖平縱使聽不到她的聲音,都知道她對自己的任性一點生氣也無。

肖平輕輕“哼”了一聲,心頭一熱,突然有些恃寵而驕,緊緊盯著她的唇,指望她再哄哄自己。

對著他充滿希冀的目光,姚姯唇角一揚,開始絮絮解釋:“神門外出了點狀況,我適才一直在處理公務,怕吵醒你,才去了外殿。眼下,我還要出去一趟。”

肖平視線一緊,他手指緊緊按在床邊,好不容易逐漸和緩下去的臉上又擺起了臉色t來。

姚姯傾身湊過去,將他禁錮在懷中。

見他別過眼,她輕輕用嘴唇貼了貼他的額頭。

肖平睜大了眼睛看過來,滿臉不可置信,紅暈從脖子染到了耳後,結結巴巴問:“你……你做什麽?”聲音越來越低,看起來一點氣勢也無。

姚姯眨了眨眼:“你一直盯著我的嘴巴看,難道不是想要我親親你嗎?”

“你……你怎麽耍流氓啊……”他沈默了許久,指節陷入厚厚的被褥中,沈聲道:“我是個聾子,我聽不見你說話,自然只能看著你的嘴巴。”

“我們什麽關系也沒有,你怎麽能親我呢?”他嘟囔著,身體卻不自覺朝姚姯靠近,一副欲拒還迎的樣子。

姚姯早熟悉了他這副姿態,笑了笑,調戲夠了,這才正色道:“我是想問你,你願不願意陪我一同去。”

“當然,這次純粹是因公務出去,等往後有時間了,我再帶你出去玩。”她補充道,“我們來日方長。”

聽到“來日方長”這個詞,肖平心中最後一點點氣就消了。

“我又沒要你帶我出去玩。”他仰起臉,認真問:“什麽公務,這樣著急。”

姚姯想了想,怕嚇到他,就用人間能理解的方式回答他:“抓妖怪。刑獄裏逃了不少妖怪出來,會危害人間。”

肖平點了點頭:“行吧,我知道了,你去吧。”

“你不想和我一起?”姚姯睜大了眼睛。她如今這點魅力都沒有了?他當時可是時時刻刻恨不得黏在自己身邊的。

肖平別過頭,口是心非道:“我一個凡人,跟著你作甚?白給你添麻煩。”

姚姯將他的頭再次別過來,這次靠的更近。

她有些幽怨地盯住他的眼睛,指望從他的眼中讀出來一點不舍。

眼前的男子一雙桃花眼水光粼粼,他繃了半天,終於繃不住笑了。

“我當然想陪你去。”他輕聲說完,緩緩闔上眼。

他一個凡人,壽命本就短,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就算之前那位大夫不說,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

有這些活著的時間,自然想賴在她身邊的。

姚姯輕柔的吻淺淺落在他的眼睫上。

肖平渾身一顫。但卻沒有睜開眼,仿佛默認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姚姯撫了撫他的青絲,卻並不接著動作。

肖平茫然地睜開眼,對上她揶揄的眸子。

“你在等什麽?”

肖平臉頰“噌”地一紅,猛然推了她一把。“我不陪你去了!”氣急敗壞道。

“好好好……是我錯了……”姚姯攬過他,“能給我再親親嘛?”

肖平哪裏受的住她這樣說話,他半天不肯擡頭。

姚姯無師自通順著他的下頜線摸索下去,輕而易舉吻上了他的唇。

肖平目光顫抖,手指緊緊按在她肩上,似乎想要推開,其力道卻又小的驚人。

兩人呼吸交纏了一陣,姚姯緩緩松開他,笑的肆意,但這回肖平真不想理她了。

姚姯深覺有趣,他還是這副懵懂純情的樣子最招人了。

姚姯微微挪了身子,肖平的兩條手臂不自覺搭上了她的脖子,兩人姿態親密。

“姚姯……”等了許久,肖平突然擡頭,眼裏是細碎的光,眼眶有些微紅:“我為什麽會這樣喜歡你?”

姚姯被他迷得有些神志不清,“嗯?”了一聲,但肖平聽不見,以為她沒有回應。

他手臂攀住她,又追問:“你是不是給我下什麽□□了?讓我為你意亂情迷,非你不可?”

姚姯沒見過他打直球的樣子,她輕輕按住他濕潤誘人的唇,頓覺有些吃不消了。

氣氛沈默許久。

肖平漸漸有些心中不安。

他是不是惹姚姯不高興了?

“我剛剛是賭氣胡說的,”他仰首親了親她的手指,討好道:“你帶我去吧,我想跟你去。”

“鬼蜮條件艱苦,你能抗住嗎?”姚姯卻有些擔憂。

他問:“鬼蜮有其他凡人嗎?”

“自然有的。”

“那別人能抗住,沒道理我扛不住。”肖平的視線落在姚姯臉上,試圖看出來她一點心虛:“或者你其實不想我去,因為你在那裏還有額外的小公子要照料。”

“哪裏?你可不能憑空汙蔑我啊。”

“哼。我不信,除非你帶我親眼瞧了。”

姚姯苦笑了一聲,他這愛逞強愛吃醋的性子,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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