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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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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嬌氣

鎮魂塔破, 庚辰聯系了天罡宗和幻雲宗的人過來,連同鬼蜮的幾個負責人也一齊趕往人間。

東門恨玉大手一揮,將鎮魂塔事件的所有參與者都管控了起來, 未經允許不能離開。

最後在小鄉村邊角逮回了兩只蠱王, 而朱獳和另外一只莫名的邪怪卻不見蹤影。

五大掌門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嚇的哆嗦發抖, 卻一點話語權也沒有, 匆忙之下只能聯系幾個有了地仙仙籍的所謂“人皇”過來,幫他們交涉。

庭中劍拔弩張,兩個妖族宗主將整座小山村設下陣法, 防止外人誤入。

卻不妨山中有一大腹便便的女子, 被尚鳥的鳥鳴震至昏厥,如今清醒過來,跑上門來找昆侖派要人。

東門恨玉眼神盯過來, 昆侖派掌門額角冒汗, 解釋道:“是……山陽君人間的妻子。”

庚辰皺了皺眉:“現在沒空管她的事情,讓她走吧。”

昆侖派掌門應了一聲, 松了口氣正要離開, 被東門恨玉叫住。

“等等。”她想起來先前姚姯說過的話, “你讓她進來,我有話和她說。”

……

不遠處的屋子,廂門緊閉,滿室藥香。

“神君,小公子的外傷已經敷好藥,就是內傷還需休養。以及……”滿頭華發的醫者戰戰兢兢走到床邊, 不敢看姚姯:“以及這位小公子靈力消耗過大,又損了根基, 恐怕百年內,修為不會再有精進了。”

“你只管把外傷治好就是。”女子表情淡淡。

神門有的是丹藥,只是送過來也要時間,現在五大門派這裏也有上好的醫者,姚姯就幹脆使喚使喚。

誰知道這老頭本事是有,就是膽小的不行,和姚姯說話期間都全程在抖。

姚姯也就失了與他聊聊邰晟情況的心思。

不過……他給的春藥解藥據說挺有用的,因為談到這個的時候,老頭眼裏都是興奮的光芒。

現在一看,那解藥應該確實生效了,好歹現在邰晟沒有非要貼著她了。

床榻上的男子解了衣衫,換了一身白色中衣,露出好看的鎖骨肩胛。

他臉頰凹陷,臉色發白,從頭到尾遭了太多罪,渾身是傷,如今昏睡過去也不安穩。

長睫微微顫抖,嘴唇起了些幹皮,雖不折損美貌,但到底看起來實在慘淡。

老者把藥碗端過,讓兩個小童過來把邰晟扶起來,就要給他餵藥。

“這藥一共吃上幾日,小公子的外傷就能痊愈了,連疤都不會留下的。”他解釋道。

姚姯點點頭,對於人間治傷藥不發表意見。畢竟就算是姬天靈來,該吃的傷藥還是得吃,見效快慢也差不了太多。

又見兩個小童的動作有些粗魯,連忙皺了皺眉攔住他們:“不用你們,都出去吧。”

兩個小童低垂著頭,哆嗦著連忙出去。

姚姯又看向老者:“你也出去。”

老者慌亂地點了點頭,突然賊眉鼠眼地擡頭,視線在姚姯和邰晟身上晃了一圈,發出古怪的“嘿嘿”聲,看起來像中了什麽毒一樣。臨走時還左腳絆右腳,差點壽終正寢。

姚姯感覺到了他古怪的視線,卻也沒深究,一把攙過他:“把藥方留下。”

“神君……”老頭欲言又止:“這幾日,最好還是節制一些。”接觸到姚姯詭異的視線後,驟然改口:“當然,我觀這小公子體力還不錯,神君硬要來,應該也是可以的,只是別崩到他外傷就行。”

“出去吧。”姚姯開口道。

再不出去,她可能會動手毆打人族。

等到外頭小心翼翼關上門,屋內只剩下邰晟微弱的呼吸,和端著藥碗有些無措的姚姯。

她這輩子還沒照顧過誰,頗沒經驗。

捏了捏掌心,姚姯坐上床邊,一只手摟住邰晟的肩背,將他攬起來,一只手想給他餵藥。

誰知道他剛到她懷裏,就自動貼到了她身上,八爪魚一樣攀上了她的脖頸。本來短促的呼吸開始緩緩變得纏綿灼熱起來。

好不容易退了熱的額頭再次燒了起來。

被抱了個滿懷的姚姯後知後覺地反應到,那一大碗解藥好像是白灌了。

總不能是用到假藥了吧?老頭誆她?

姚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起剛才老頭信誓旦旦地吹噓自己那解藥的功效。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邰晟蹭她的臉頰,心中遲疑:或許,應該再找一款獸用的解藥?

邰晟昏沈中不容她思考,見她仿佛在發呆,頗有些不滿地又蹭了蹭,臉頰緊緊埋在她衣間。

姚姯半擁著他,頗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下,嘴唇貼了貼他的額頭,感受到那驟然拔高的溫度,低聲哄道:“你乖乖把藥吃了,我就讓你抱著。”

昏迷中的男人像是有了些意識,微微在她懷中動了動,臉頰挪過來了些,嘴唇微張,已然是應了。

姚姯見他反應如此迅速,呼吸一滯,抿了抿唇:“你最好沒在假裝。”

身下的男子抖了抖,唇間嚶嚀一聲,狀似撒嬌。

空氣中沈默了許久。

“敗給你了。”

他聽到姚姯如是說。

邰晟是裝的,但不是全部。

那解藥起了些作用,但是姚姯一貼近,所有的功用都功虧一簣。

邰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想要靠近姚姯,甚至迷戀到,姚姯一碰他,他就險些叫出聲來。

他在魔族出生,見慣了魔君那些妾室爭寵,對於這些東西耳濡目染。就算沒有刻意去學,模仿出來也像了個七八成功夫,用來哄連場戀愛都沒談過的姚姯綽綽有餘。

邰晟自知心頭卑劣,羞愧難當,又可恥地希望姚姯再多疼他一點。

這種溫暖,享受過一次,就不想離開了。

溫熱的中藥緩緩入口,他乖巧地吞咽著,然後慢慢睜開眼。

入目就是姚姯柔和的目光,有些僵硬,卻也沒有推開他。

“這就醒了?不再昏一會兒?”姚姯笑道。

邰晟臉頰一紅:“師尊……”

“現在知道害臊了?”姚姯收了姚姯,替他擦過嘴角的藥漬,“你師尊我從來沒伺候過人喝藥。”

邰晟以為姚姯是在責怪他,如同被人澆了一頭冷水,有些慌亂,連忙想爬起來。卻又因身體綿軟,不小心跌了下去,再次落入姚姯懷中。

這次,不小心觸碰到她身上一處柔軟。

他的表情瞬間空白,手足無處安放,手舞足蹈了一瞬,臉“噌”的一下紅成了猴屁股。

“你非禮師尊?”姚姯一本正經道。

“我……我……我……”他我了半天,一句話說不出來,最後破罐子破摔將自己砸進了被子裏,整個人裹了進去,再不說話了。

“嗤。”姚姯輕笑了一聲,覺得他實在可愛的緊。

“沒磕著傷口吧?”姚姯問道。

“沒……”被子中悶悶的聲音傳來。

姚姯難得起了些逗弄的心思,笑道:“邰晟,如今念在你是病人,我才不與你計較,等你好了,這些可是要一一與你算賬的。”

被中悶悶點頭。

“行,那你好好休息,等神門人來了,我讓他們把丹藥拿過來。”她轉身放下藥碗,就要離開。

似乎是今日姚姯給的溫柔太多了,一只手從被中快速伸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姚姯有些驚訝地回頭。

邰晟這時慢慢挪出腦袋,一雙桃花眼微微濡濕,帶些委屈,微微發亮地看向她:“師尊,能不能……陪陪我。”

從前最不恥那些妻妾爭寵,如今自己卻儼然也成了這副模樣。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乞求有多羞恥,他指尖下意識地想要收回。

被姚姯一把按住,她眸色一深:“邰晟,你今日有些得寸進尺。”

“你是覺得,以命換尚鳥,能讓我對你多幾分寵愛?”姚姯道:“你現在這般討好我,是在做戲嗎?”

邰晟聞言,羞意一掃而空,臉色瞬間蒼白的可怕。他的身體不自覺地發起抖來。

姚姯承認,她對邰晟是稀罕的緊。但是朱獳一事,讓她心存芥蒂,她終究沒法完全信任邰晟。

如果他是以t這種方式來獲取她的信任,那手段實在太高明了。

眾人皆知姚姯沒有短板,如今他以色而誘之,儼然已經打開了一個缺口。

如果任由這個缺口擴散,姚姯恐有萬劫不覆之日。

但……

她腦海中又劃過穿越之前,邰晟在棺木中淚目看向她的場面。

枯骨焚沙,煙消雲散。

那是她的白月光。

又想到不久前,他寧可毀了自己的虛身,也不甘心成為她的弱點人質。

姚姯閉了閉眼,嘆了口氣:“邰晟,希望我沒有信錯你。”

邰晟卻從姚姯一番話中清醒了過來。

聽懂了的他,手腳冰涼,顫抖的不能自已。

姚姯是在忌憚自己,害怕自己。

不管是他那樣貌恐怖的真身,容易失控的實力,還是如今他這樣討好親近她。

都是她不喜歡的。

她不喜歡控制範圍外的東西。人也一樣。

意識到了這些的邰晟收回了手,再次將自己埋回被中。

他不應該得寸進尺的。

他憑什麽啊?

姚姯是神君,從來都於情愛無意,幫他只是出於師徒情分。

他卻次次纏綿勾引,還卑鄙地借著情潮,想要她親近自己,安撫自己。

以為姚姯碰他便是喜愛他,還為此沾沾自喜。他同庚辰拈風吃醋,也醋過任何一個同姚姯接近的異性。

但凡是個男子,他都醋,還起了殺意,想殺他們。

現在思來,他哪來的底氣,又有什麽身份吃這些醋呢?

姚姯討厭他是應該的。

他自己也討厭這樣的自己。太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邰晟收斂住了所有外放的情緒,努力讓自己回到初認識姚姯的時候,認為那便是保留最適當的距離。

然後他抽回手,生疏又避嫌地道:“突然想到,師尊應該還有要事要忙,不用陪我了。”

“真不用我陪?”姚姯看向裹成一團像個粽子的邰晟。

被中人楞了楞,最終還是縮在被中點了點頭。

卻不妨身上的被子被一下子掀開。

姚姯扳過他蜷曲的身子,入目是一張淚睫沾濕的臉。

“既然不用我陪,作甚你要委屈地哭了?”

邰晟茫然地搖頭。

他沒想哭,他就是沒控制住。

似乎是覺得狼狽丟臉,他轉過身,掩住臉不給姚姯看。

姚姯嘆了口氣,道:“嬌氣。”

姚姯以為他是疼的,手指輕輕按在他額頭上,一股神力緩緩流入他的四肢百骸,替他修補受損的經脈。

等不到丹藥,他看起來又疼的厲害,還哭了。姚姯只好手動幫他修覆,就是稍微耗神耗力了些。

看了眼眨巴著眼睛,慌亂無措的男人下意識親昵地靠近她。

姚姯邊摟過他,邊覺得,耗點神力也還好。

男人聲音嘶啞,還在弱弱反駁:“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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