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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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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羅場

來至第五層, 本來頗有些參觀惡鬼興致的東門恨玉此時也煩躁無聊了起來。她嘆了口氣:“這何時才能出去啊?”

他們身後跟了數十人,皆是姚姯從朱獳口中奪食下來的。如今雙腿發抖地墜在隊伍最後,不敢同他們靠近一點點。

姚姯道:“還缺幾人。”

最早她和邰晟在客棧遇到的一對紫發長髯的散修兄弟還沒見到, 恐怕還被困在其他塔層。

“神君大人, 都到這第五層了,會不會他們已經被其他怪物吃掉了啊?”習修筠小心翼翼問。

姚姯看向朱獳:“你有吃一對紫頭發的兄弟嗎?”

朱獳連忙搖頭, 汗流浹背:“我這第四層陣法馬虎, 只要對畫作無興趣,一般也不會強迫入陣。而且我一向只吞噬魂魄,向來不做生吃人肉之事的。”他指了指身後:“況且我吞的人都一分不差都吐出來了。”

“那他們就是僥幸逃脫, 到上層去了。”姚姯轉頭問庚辰:“山陽君現在何處?”

卻正好看到庚辰扶著搖搖欲墜的邰晟, 而這位如今還一點不配合,神志不清地鬧著要找師尊。

庚辰將邰晟扔回給姚姯,拿出牽魂香一探, “咦”了一聲。

“塔內尋不到他的蹤跡了。”

姚姯“嗯”了一聲, 似乎在預料之內。

雖然初次交鋒尚未碰面,但彼此都知道了對方存在, 山陽君不可能不防備, 發現牽魂香理所當然。

來到第五層門前, 姚姯拍了拍邰晟的臉:“醒醒。”

少年揪著她的衣袖終於稍有醒轉,眼中情緒雖有,但好似已經不再受情潮完全控制了。

姚姯想把衣袖默不作聲地抽出,沒成功,只好與他保持了些距離。

邰晟反應良久,才緩緩松開她, 自己站直。

“可有好多了?”姚姯問了句毫無意義的話。

他的舊衣胸口沾滿了血跡,被姚姯強迫著換了新的。

如今止了血, 在外看不大出傷口異樣,但臉色蒼白的明顯。

這次情潮再爆發,多有他自殘受傷影響。

邰晟看了眼緊跟在姚姯身邊的朱獳,沈默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寇和超、紅袖包括他們身後眾人的頸間掛飾都震了一下。

寇和超臉色一變,看向姚姯:“神君,塔內情況有變,掌門們讓我們現在即刻出塔。”

姚姯掃了一眼身後眾人,淡淡道:“其餘人可以先離開,你和習修筠留下。”

習修筠臉色白了白,終究也是不敢說不好。

寇和超倒是淡定了些許,點了點頭。

因著姚姯一路通關,往下出去的方式倒比較簡單,也就不需要姚姯他們再額外關照。

寇和超此人比習修筠靠譜的多,故而無論如何,姚姯也會留下他。

一眾弟子謹慎著往塔外而去,最後塔內僅剩下了姚姯等幾人。

寇和超倒是聽話,只是表情逐漸凝重,像是有些什麽心事。

“第五層是什麽?”庚辰註意到寇和超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哦……”被問到了問題,寇和超才陡然回神,悻悻回答庚辰:“第五層,原來是千年蛇王……”

“你掌門說異常,是什麽意思?第五層出現變故?”姚姯轉頭看他。

被一語道破,寇和超也不隱瞞,直說道:“不瞞各位妖族宗主和神君,掌門發現,那本來被困在第五層的千年蛇王,其屍身突然被發現在了第六層。而第六層……”

他頓了頓,低聲道:“第六層本來是掌門他們擺放假神器的,本就是搞個噱頭,壓根就沒有放置邪怪。”

習修筠神神叨叨地附和:“說不準是塔內衍生出來的邪怪!咱們還是盡早出塔為妙。”

如今擺脫了前三層,他倒是也不裝了,一次次催他們出塔。

眾人皆不搭理他。

東門恨玉眉頭一皺:“不對,原來的鎮魂塔,每一層都必有邪物鎮壓,不可能能自由逃脫。”

他們妖族的東西,就算不是本宗的寶物,也清楚的很。

庚辰點點頭,東門恨玉所說不假,鎮妖塔的機制本就不可能能空置出來一層問寇和超:“所以說,第六層出現了你們都意想不到之物?”

寇和超心知此事也瞞不住,才解釋道:“這鎮魂塔,其實並非我們人族之物,是掌門們為了創收而從妖族大能手中借來的,其中操作其實是那位大能之手,我們並不十分懂這鎮魂塔的原理,一切都是聽他安排的。”

“掌門方才其實並未見到殺死那蛇王之物,但那蛇王絕非普通人族修者能解決的,此番實在死的蹊蹺。”

姚姯意味深長笑了笑:“那不是正巧,說不定塔內還有其他神獸也說不定。”

朱獳心虛地不說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說的大能,是山陽君?”邰晟抵著墻邊,慢慢站直,低低出聲問寇和超。

寇和超震驚地看向他:“你怎的知道?”

邰晟不語,他看向姚姯。

如果確實是山陽君策劃了這一切,那事情就都能聯系起來了。

糾集邪祟,屠殺修者,勾結滅世神獸。

他究竟想做什麽?單純是想攔姚姯的路,給她添堵那麽簡單?

怕是不見得了。

邰晟面頰還燒著,傷口雖已不再冒血,到底失血過多,虛弱的很。

再多深思便也思不下去,搭在墻邊昏昏沈沈。

姚姯見邰晟整個人尚且虛弱,只好伸手過去虛扶了一把。

朱獳心想自己才同姚姯建立關系,哪能老讓姚姯去照料其他男子?

他與邰晟到底同宗,也看得出來他這這狀況分明就是反反覆覆入情潮。

於是就好心走過去,想要扶過邰晟,邊在他耳邊勸道:“你這情況,早點出去,尋個魁梧有力、忍耐力強的女子替你解了就好了。”

“勉強拖著,只會加重你的負擔。這塔內又沒有人有相關藥物,你強忍一次,往後只會越來越難忍,到最後,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當眾發情,到時候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誰知就這樣被邰晟毫不留情地推開了。他低垂著眉眼:“只有畜生才忍不住。”

姚姯輕笑了一聲,看向朱獳的視線有些嚴肅:“朱獳,管好你自己,我的徒弟還不需要你過問。”

確實當年年輕氣盛沒忍住的朱獳分明分享的是過來人的經驗卻驟然被罵,還不好還嘴。又見姚姯確實真心護著那邰晟,他只好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提了。

邰晟見姚姯還幫自己說話,仿佛她先前的刻意避嫌是他的錯覺一般。

他看向姚姯的視線有些黏膩,好像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撩人。

眼波瀲灩的青年伸手扯了扯姚姯的衣袖,將臉貼近她,試探她。

低聲請求道:“師尊,再給我渡一點兒。”

姚姯呼吸一滯,聽出來他不是要她隔空渡的意思,他是在索吻,只是姚姯沒有想到他索吻索的如此自然。

她搖了搖頭,聲音淡淡地拒絕了:“不行。”

朱獳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誹:剛剛說只有畜生才忍不住的人是誰?

庚辰臉上也掛了些黑線,見姚姯也不打算再渡,便有些無語地走到邰晟身邊:“若不然,我給你渡點妖息?雖然沒有神息純粹,應當也勉強夠用?”

“不用了。”邰晟臉上的希冀慢慢褪色。

他終於發現先前種種都不是錯覺。

姚姯是真的對他冷淡了。

她不願意再同自己親近,甚至連給他隔空渡神息也沒有同意,更別提像在蠶繭中那般親密觸碰……

自從姚姯從畫裏出來後,一切才都有了變故。邰晟的視線緩緩落到朱獳身上。

是……因為他嗎?

被一股巨大的殺意襲擊的時候,朱獳也很希望這是他的錯覺。

可是對上邰晟的視線之後,他發現並不是。

這小子是真想殺他。

殺氣洶湧。

兩個人族的感官直接,當場嘔了一口血出來,臉色苦白地後退,恐懼地看向邰晟。

庚辰和東門恨玉雖為妖族,也受了不少影響。

姚t姯踏前一步。

她走到邰晟身邊,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眼帶警告。

同時又一只手指輕輕劃過他的鎖骨,激起他一陣戰栗。

邰晟恍惚中知道,他的殺意再多溢出一分,姚姯那只手就會同時按在他的脖子上。

邰晟微微抿了抿唇,臉上浮過一絲淺粉,指尖微微顫了顫。

驟然收回了在朱獳身上目光,那些磅礴的殺氣轉瞬即逝,快的讓人無法察覺。

讓剛想和姚姯告狀的朱獳一口悶血梗在胸口。

被血脈之力壓制了,卻有口不能言,還沒有絲毫證據,憋屈的朱獳委屈地無話說。

姚姯輕咳一聲,揭過了這個話題。

又看向寇和超:“先前你說,蛇王非人間修者可誅殺。那我問你,如果是其他塔層的邪物,可能誅殺他?”

寇和超一楞,渾身汗毛直立:“神君的意思是,其他塔層的邪祟,如今都能自由活動了?”

姚姯點點頭。

如果山陽君也在裏面,那在塔內改動鎮魂塔機制,也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和她姚姯結下了梁子,恐怕是清楚她不會輕易放過他。

所以看來,他也孤註一擲,不打算放他們出去了。

“四層邪祟一同出山,我們倒是挺大的面子。”東門恨玉輕笑了一下。

“那蛇王是不是不願入夥,所以被刀了?”庚辰扯了扯嘴角。

“未必。”邰晟慢悠悠道:“蛇□□大補,說不定他們只是單純想增長自己功力。”

邪祟的想法不好同尋常人一般而語,姚姯也更傾向於邰晟的說法。

此時,她身上的一塊玉佩突然一亮。

姚姯臉色微變。

玉佩那頭發出一道清冽懇切的聲音:“神君,聽聞您下界到了人間,誤入了鎮魂塔。下神受了神罰,出了天恩堂便鬥膽前來助您,還請勿怪。”

姚姯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笑笑:“這下好了,免費的渡神息的來了。”

她並不意外逯瑾瑜會來。

甚至早就猜到他會來,卻發現他現在才來,對他的行事能力還頗有些遺憾。

東門恨玉有些難以置信:“他怎麽會知道你在這裏?你不是都沒通知神門?”

庚辰輕嗤了一聲,終於知道為什麽知道讓姚姯通知神門的時候,她那樣果斷地拒絕了。

“你們神門,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幫忙。”

姚姯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放心,我心裏有數。”

唯有邰晟,視線劃過在場其餘眾人。

洩露信息的不可能是庚辰和東門恨玉,所以只能是在場的習修筠、寇和超、朱獳或者是……

那位並不在場的……山陽君。

邰晟微微喘著氣,怔怔看向姚姯。

手下門主逯瑾瑜竟和行事惡劣還可能背有命案的山陽君相勾結,她會作何感想?

姚姯的反應十分平靜。

她對著玉佩的聲音溫和好聽:“既如此,你便進塔來。我們如今在第五層。”

唯有朱獳心有不滿,他聽到玉佩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心中嘟囔這姚姯神君怎麽朝三暮四,桃花運這麽多。

而且她對每個人怎麽都這樣溫柔,這般女子換做男子,都要被稱一句海王的。

可是她是姚姯……

朱獳嘆了口氣,好歹自己要同她結契的,有些事情要同她說清楚的。

“神君,雖然你手下門徒眾多,弟子也多。但是,到底將來同你結契的人是我,你能不能……能不能同他們稍微保持下距離?你總同他們如此親昵,我作為未來伴侶,也是會不好受的。”

朱獳終於開了口,而姚姯回頭看他,表情一言難盡。

沒有被戳穿腳踩幾條船的心虛,沒有良心發現的歉疚,有的只有她努力憋住的笑意。

逯瑾瑜匆匆趕來,聽得一清二楚。

他惶恐又著急地去找姚姯的反應,見她並不承認和這個陌生男人的契約關系,才緩緩松了口氣,俯身行禮:“神君萬安。”

姚姯收起臉上的好笑,沒有回應逯瑾瑜,而是看向朱獳:“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同他們相處?”

“自是保持距離,減少同他們說話,恪守婦道。”朱獳顫顫巍巍回答,最後說完,自己都虛的不行,他怎麽敢要求神君恪守婦道啊……

庚辰和東門恨玉聽了,半點面子都沒給,直接大笑出聲。

“讓姚姯為你守節?你多大的面子?”庚辰掰著指頭算,“從我與她相識,幾千年裏,算上那些爬床的、贈禮的、表白的,數不勝數。這些可都是你的情敵啊,神獸大人。你能一一將他們打跑嗎?我先說明,我都沒做到過,如果你能做到,那我真的是頭一個感謝你。”

東門恨玉也繃不住了:“這位神獸大人,在遇見我們姚姯之前,你難道沒什麽紅顏知己?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著急管控她起來了,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聽清楚了這一番話,面對著突然冒出來的情敵,讓本就醋意大發的逯瑾瑜表情生硬。

“神君,要同誰結契?”他手指緊握,眼眸微微下垂,看不清眼中情緒。

卻不妨姚姯沖他笑意盈盈地迎了過來:“正巧,你來了,幫我個忙。”

眾人皆是一楞。

剛剛說完話,希望姚姯保持距離的朱獳仿佛剛剛一番話像是放了個屁。

風都還未吹,就散了。

這群人都沒有放在心上,包括剛剛還悉心問他意見的姚姯。

她不僅沒有采納,而且對別的男人更熱情了……

逯瑾瑜眨了眨眼,沒想到事情是這麽個發展。

他剛出天恩堂,就同山陽君聯絡,知道姚姯如今在鎮魂塔內,匆忙趕來。

本想表一番忠心,結果竟然是要他給邰晟渡神息。

這般奇奇怪怪的任務。

邰晟陰沈著臉不願說話,他如今病懨懨的,還不得不聽姚姯的話,不情不願卻沒有反抗。

逯瑾瑜雖然不解他現在是什麽情況,但是既然姚姯要他幫忙,他也沒有不應的道理。

況且,看到邰晟的表情不似開心,反而郁結頗深,他便更為滿意了。

只是,他看向邊上的現眼包朱獳,對於這個新冒出來自稱是姚姯的結契對象的所謂“神獸”,建設了巨大的敵意。

傳了些神息後,邰晟的臉色好了些,姚姯指了指第五層的門,沖逯瑾瑜和朱獳眨了眨眼:“你們,誰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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