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番外：人終會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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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人終會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蕭先生，您對這次的體驗如何？”
一位身著白色大褂的科學人員，嘴角含著笑意親切地問候著他。
蕭淵將身上的儀器通通卸載之後，他理了理衣服，對滿頭白發的博士說道：“這次體驗還行，不過他的記憶還是沒有恢覆。”
“蕭先生，很抱歉，”博士說道，“接下來的開發工程，我們團隊會繼續研究下去，希望有朝一日您和您的愛人能徹底觸摸到。”
蕭淵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笑盈盈的少年，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十八歲。
“沈牧啊，我總是在想隨著人類科技發展迅速，我們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
他指尖輕撫著屏幕裏的照片，神情中一抹悲切劃過。
時間追溯到他童年時期，那天黃昏的公園裏，他好不容易跑出母親的管控，想和他們交朋友卻遭到他們的拒絕。
年幼的蕭淵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同齡人不敢找自己玩，是因為自己長相恐怖，還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當他準備回家之時，耳邊傳來如春風般的聲響。
他驀然回過頭，面前的少年棕褐色的發絲微微卷翹著，閃爍的瞳孔中帶著笑意，正朝他的方向走來。
“我叫沈牧，你呢？”
陌生的少年主動伸出手與蕭淵交朋友。
而蕭淵也察覺到他身邊還站著其他的人，年紀應該比他大個兩三歲，蕭淵一時間沒有伸出手。
蕭淵不想搭理他們，但內心也渴望著能交到朋友。
有時候，人的內心總是矛盾的。
在陽光的照耀下，蕭淵心裏面的陰暗面逐漸顯露出來。
他轉身就要走時，沈牧卻攔住了他的去路，“你是剛剛來的吧？以前我都沒有見著你呢，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蕭淵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都沒伸出手，沈牧就主動握住他的手了。
至此之後他有了新的朋友，每次會被著母親偷偷溜出去和沈牧他們玩。
只可惜好景不長，很快被蕭淵的母親發現了。
她就一路上悄悄地跟在蕭淵的身後，發現他有了新的朋友，決定讓他的朋友徹底不和他玩。
起初她會趁著蕭淵不在的時候，故意在其他小朋友面前說他的壞話，造謠他是個瘋子，並將手中的糖果給那些小朋友，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和蕭淵玩。
當蕭淵的母親遇到沈牧時，無論她在沈牧面前怎麽說蕭淵的壞話，至始至終沈牧都沒有聽信。
後來蕭淵的母親看著每天蕭淵魂不守舍的，時常坐在書桌臺眺望著窗外，她便知道沈牧那幫人會帶壞蕭淵。
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家裏人的認可，她已經開始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但凡外界因素造成蕭淵不再變的勤奮好學，她都會不惜花一切代價處理掉。
那天的公園，蕭淵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閑時間，在公園內和沈牧游玩著，卻突然發現公園裏出現了熟悉又令人不安的身影。
蕭淵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的行跡被母親發現了，一把牽起沈牧的手準備逃跑，可背後響起的聲音如同命令，他恐懼到全身無法動彈。
當他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把沈牧活生生推向河中時，他整個人瞬間呆楞在原地，聽見沸騰的水面如燒開的沸水，咕嚕咕嚕地響著。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巴掌聲落在他臉頰處，蕭淵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想去救溺水的沈牧，可又害怕自己到頭來救不了他，反而還搭上了一條性命。
不過好在最後沈牧被好心的人給救下了。
這件事也是蕭淵在他母親去看望他弟弟時，向周圍人打聽才知曉的。
只可惜，接下來的日子裏，蕭淵時不時還會偷偷溜到公園，他看到那群陌生的臉龐，唯獨卻不見沈牧。
在之後蕭淵親眼目睹自己母親上吊死亡，在那一刻他終於得到了自由。
獲得自由後，蕭淵第一時間就想再去找到沈牧，只可惜後面他就不見所蹤了。
在這偌大的城市中想要尋找一個人，堪比大海撈針。
很慶幸的是，一次偶然機會，蕭淵再次遇到了沈牧。
他看見沈牧和祁文州頻繁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心底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那天夜裏蕭淵輾轉反側，他不甘心……
於是他像偷窺狂一樣，悄悄地跟蹤著沈牧，監視著沈牧的一舉一動。
只可惜沈牧大致也永遠不會記起他了吧。
突然有一天，蕭淵在公司開會的時候，偶然聽到沈牧因為交通事故去世的消息。
他整個人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在此刻瞬間被摧毀。
第二天醒來，蕭淵生了場大病，整個人毫無精氣神。
—
天空下起朦朧細雨，凜冽的寒風怒刮著枝頭。
蕭淵手持著一把黑傘站在雨中。
靈堂內，零零散散只有幾個人參加了沈牧的葬禮，分別是他的叔叔阿姨，他的老板，以及祁文州。
蕭淵沒有走進去，靜靜聆聽著耳邊吹來的哭聲，可葬禮上異常安靜，也沒有見到他們臉上顯露出的悲傷。
葬禮結束之後，祁文州見到不遠處的男人撐著傘站在雨中，男人目不轉睛地望著正中央沈牧的黑白遺照。
“你是？”
響起的聲音打斷蕭淵的思緒，將他從悲傷中拉回現實。
等他回過神來時，祁文州已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如何回答這問題，思索了很久才緩緩吐出，“我認識他，他叫沈牧，我也算是他的朋友。”
興許相隔的時間過於悠久，祁文州早就認不出面前的男人正是蕭淵。
他無奈地拍了拍蕭淵的肩膀。
祁文州即將轉身離去時，蕭淵叫住了他，“什麽時候拉去火化？”
“明天。”
“能不能……”蕭淵頓了頓，“讓我見他最後一面，還有，明天我可以送他一程嗎？”
祁文州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可以。”
第二天夜裏，蕭淵坐在靈堂前替沈牧守靈。
祁文州走到他身邊，“淩晨兩點了，快去睡覺吧，天亮之後就要拉去火化了。”
蕭淵問道：“他是怎樣的人？”
祁文州忍不住笑道：“虧你還是他朋友，你連他是怎樣的人都不知道嗎？”
“真的不知道，”蕭淵苦澀地笑著，“能告訴我嗎？從…他家庭背景開始講起也行，因為我想更了解他。”
長路慢慢，夜也漫漫。
—
沈牧出生在普通家庭，家庭算不上富裕，但也挺美滿幸福。
可直到後來，他父親在工地上因為防護措施沒有佩戴好，導致意外從七樓高空墜樓。
後面工地出於人道主義賠償了二十來萬，只可惜他的母親接受不了事實，一夜之間布滿了白頭。
最後她拿著補償來的錢給了親戚，托親戚好好照顧沈牧。
至此之後沈牧的母親徹底杳無音訊了。
年幼的沈牧還以為母親只是去上班，遲早會回來的。
轉瞬即逝等了三年，沈牧也成長了不少，在等待的過程中他也意識到母親再也不會回來。
寄人籬下的這些年，沈牧經常飽受著親戚的白眼和冷嘲熱諷。
他們明面上對沈牧的態度不冷不熱的，背地裏總會當著其他人說沈牧。
時間久了，親戚也對沈牧產生了厭倦，畢竟他只是個外人，一直寄宿在他們家也不好，他們多少心裏都過意不去。
過年的前夕，沈牧就像局外人一樣，靜靜聆聽著他們的交談，突然家裏的親戚當著他的面，挑明了關系。
“沈牧啊，你年齡也不小了，是時候可以照顧好自己了對吧？”
沈牧立即明白他們的意思，只是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隨後他們又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在外面找個班上，那種包吃包住的，行嗎？實在不行我們幫你找一個。”
沈牧還是點了點頭，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碗筷，“謝謝，叔叔阿姨，我明天就去找班上……”
入夜，沈牧輾轉反側，當他起身走到陽臺處時，鼻子一酸，眼眶中瞬間被淚水占據著。
模糊的視線下，皎潔的月光也變得朦朧。
蕭淵追問：“之後呢？”
祁文州說：“我幫不了他，他遇到一些事也總自己扛著，隨著他步入社會後，我們的聯系越來越少。”
“你能帶我去他租的房看看嗎？”
“現在？”
蕭淵搖頭，又遲疑了下，“不清楚，等你有時間，或者說…現在也不是不行。”
人死後，第一時間會將他生前的遺物整理完畢，在火化的時候連同那些物品一起燒掉。
這樣死去的人在地底，也能獲得那些物品。
祁文州站起身，“那就趁現在還早，跟我去他的住所吧。”
……
驅車前往老式小區時，周圍街邊的路燈時而閃爍著，路面上基本都是坑坑窪窪，導致來的時候路途尤為顛簸。
半個小時後，蕭淵終於來到沈牧曾經的住處。
推開生銹不已的鐵門，一陣陣刺耳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晚。
難以入鼻的黴味撲鼻而來，蕭淵眉頭緊皺，下意識將手落在鼻尖。
由於年代過於悠久，墻皮早已脫落，顯露出墻面的結構，樓梯特別狹窄，時而時靈的聲控燈亮起。
祁文州帶著蕭淵來到了頂閣。
用鑰匙打開房門後，狹窄的空間內只放得下一張床、衣櫃，還有破舊的沙發，除此之外僅剩下靠在門旁邊的廚房。
床頭邊的書桌瞬間引起蕭淵的註意力。
在家徒四壁的屋子裏，桌子上擺放著電腦，以及電腦桌旁邊的一些游戲CD和海報。
他走到書桌邊，祁文州解釋道：“他特別喜歡玩RPG游戲。”
“RPG游戲？”
“角色扮演。”
蕭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又問祁文州，“我可以打開他電腦嗎？”
祁文州雖然不太理解，但還是同意了蕭淵的請求。
電腦並沒有密碼，打開便能一眼望見密密麻麻的RPG游戲擺在桌面上。
大部分游戲都占滿了電腦磁盤，另外一部分通過Steam打開後，就能顯示游戲游玩時長。
大多數都以像素冒險或者解謎為主，其中前兩款RPG游戲是他玩的時間最長的。
一千多個小時？！
這算是在眾多游戲裏，唯一達到游戲時長兩個月的。
蕭淵點擊這款游戲的評論區，只有十幾名游戲玩家打出評分。
而他們游玩的時間也普遍不長，基本上只有一個小時左右。
看來這款RPG游戲也稱得算是冷門。
蕭淵記下了沈牧所有玩過的RPG游戲。
祁文州一臉不解地問道：“你用手機記錄這些RPG游戲也是想玩嗎？”
“算是吧。”
其實蕭淵更多的還是想了解沈牧這個人，了解他喜歡的RPG游戲。
祁文州說：“你可以將他的電腦搬走，這樣你就沒必要將這些記在手機上，況且電腦也是他買的，放在這就便宜了他們。”
—
淩晨五點過時，靈堂上空蕩蕩的只剩下蕭淵還沒有入睡。
他腦海中突然誕生出瘋狂的想法——如果能利用科技，將死去的人的記憶儲存於雲端，通過RPG游戲的方式搭建好地圖，就能創造出理想國度。
即便在現實世界中沈牧的靈魂消散，肉體腐爛，他最終也會以游戲裏面的NPC出現在他的面前。
靈光一現後，蕭淵難以抑制住心中的喜悅，他出國留學之前，就看到在某網上發布的一篇關於實驗的學術研究。
這種技術可以通過連接人類的腦電波，獲取人腦終端的記憶，通過數據傳導模式，興許可以將人類的記憶儲存於雲端。
通過將備份好的記憶，植入在虛擬世界創造出來的NPC身上，NPC就具備了死去人的性格和記憶。
即便肉體死去，在次元世界裏靈魂依舊永存。
這就是傳說中的永生。
不僅如此，這項技術一旦研究成功，能申請專利，就意味著能真正打破次元壁。
人們常說次元壁是不可能打破的。
可當人類情感寄托在不存在的虛擬角色中，被賦予情感的角色將會有血有肉。
只不過唯一遺憾的是他們彼此間並不能觸碰、擁抱，不能突破次元壁說聲“我愛你”。
……
蕭淵做過最瘋狂的事只有兩件。
一、親手目睹他母親上吊身亡；
二、悄悄地將沈牧的遺體帶走。
他不惜一切代價花費數千萬元，聘請國外最頂尖的技術人員，妄想打造屬於人類記憶終端。
時間轉瞬即逝，從一開始確定方向，制定特殊的方案，一次又一次的研究失敗……
最終又是三年載，他們成功制造了所謂的游戲。
可由於這項技術並不成熟，在雲端上傳記憶中途，因為數據加載時，導致沈牧部分記憶存在殘缺。
為了將他的記憶重新收集完，蕭淵不惜花費無數個日夜，特地根據他的喜好，為他量身定制了一款屬於他的RPG游戲。
從零開始學習RPG游戲制作，到後來的人物立繪、故事背景、游戲地圖建造。
蕭淵也數不清他究竟花費了多少時間，也不知玩了多少遍游戲。
最終在測試的時候，游戲中並沒有存在問題，他這才和研究團隊商量，能否將這款RPG游戲的數據儲存於雲端。
通過兩條數據轉換線銜接，加載到更大的地圖中，這樣一來游戲能融入其中。
同時沈牧也能根據游戲中的設定，以為自己是真實玩家，讓他親自體驗RPG游戲。
但很遺憾的是——到後來他的記憶終究沒有完全找回。
游戲中反覆出現的小狗，畫框中的女人，奇怪的副本，其實都是現實中的映照。
暗示著蕭淵陰暗的童年中遇到的小狗，對應現實中遇到的沈牧。
畫框中流血的女人，沈睡已久的女屍都是蕭淵的母親，為了反覆刺激沈牧的記憶，蕭淵根據心理學才特意創造出這些。
但在過程中誰也不知道沈牧的記憶是否完全恢覆，又或者是只恢覆了一些。
只可惜陪沈牧走到第七周目的時候，他好像還是完全想不起來。
不過這些對蕭淵而言意義不大了。
起碼沈牧的記憶永遠存在虛擬端，永遠不會消失。
在之後的這些年裏，蕭淵也可以時常進入到游戲中，像普通的人過著平凡的生活，不老不死直至永遠……
—
蕭淵回過神來時，他剛從太空艙中走出，冷眼掃視著被束縛住的凜。
他平靜地說道：“你走吧，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此時此刻凜難以抑制住心中的悲痛，他流出血紅的淚水質問蕭淵，“憑什麽？明明我才是真正陪在你身邊的人…為什麽你的眼裏只有他呢？”
凜他是個騙子，是個無惡不赦的壞人，他寧可讓蕭淵打心裏厭惡他，也要親手摧毀這一切。
他每天看到蕭淵沈迷於制作新款RPG游戲，撰寫著各種腳本，要麽熬夜到淩晨要麽直接通宵，實在困到不行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他心疼不已。
凜他又不完全是個騙子，在游戲中騙沈牧進入黑洞，妄圖讓他的數據徹底摧毀。
可沈牧問他是怎麽穿越到游戲中的，他告訴沈牧說，他是自願來到游戲中，自願攻略蕭淵。
在瀕臨死亡之際，他恰好遇到蕭淵，心甘情願成為了蕭淵的人。
這一點他沒有說謊，現實中他深感絕望時，是蕭淵救了他一把。
他像是找到了希望，不求任何回報，只希望能得到蕭淵更多的註意。
而蕭淵眼裏卻只有死去的沈牧……
“我救你的時候你說你沒有名字，我給你取名為‘凜’，你說想留在我身邊，我也同意了，”蕭淵說，“但不代表我喜歡你，我只是出於憐憫才收留你的。”
“凜，你越界了。”
蕭淵冰冷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活生生割著凜的心頭肉，凜眼眶中的淚水抑不住地掉落。
他極力克制住廉價的眼淚，最終被保安拖拽走了。
—
十年又五載，蕭淵眼裏皆是疲憊，眼下的黑眼圈也成了揮之不去的印記，深深地烙進他肌膚中。
診所的門被推開，他雙手插著兜，空洞無神地註視著醫生，他無奈地笑了下，“我都說了我沒病，現在可以讓我出院了吧？”
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翻著寫滿報告的病歷單，上面寫著“強迫癥”、“精神分裂”。
‘患者有嚴重的重度幻想癥，是一種典型的強迫癥狀，或者是一些迫害妄想癥的體現，目前是因為大腦受到刺激或者一些外部因素而造成這種臨床癥狀。’
主治醫生深深嘆息著，“蕭先生，你的病情依舊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不，我根本沒有病，”蕭淵說，“我不覺得我對不存在現實中的人物，產生的感情是錯的，反倒是你們都以為我有病需要接受治療。”
他又說：“每個人都有精神寄托，為什麽要強制精神寄托必須只出現於三次元世界？”
“不不不，蕭先生，你這樣想就錯了，你應該分清楚現實和虛擬，不要每天沈迷於虛擬世界中，”主治醫生呢喃著，“果然還是需要加強治療……”
……
幾個月後，溫暖的陽光照耀在陰冷的走廊上，周邊的門窗被鐵絲網和木條封鎖著。
周圍沒有病人活動，只剩護士忙碌的身影。
“很遺憾，我們已經盡最大的力量試圖醫治蕭先生，可他在過程中不但不積極配合治療，還偷偷將藥物藏起來，導致他接下來的病狀愈來愈嚴重。”
祁文州詢問道：“他是怎麽死的？”
院長低著頭，似乎有難言之語，“抱歉，是我們醫院管理不當，讓他找到了繩索，後來上吊自縊了。”
之後醫院由於疏忽問題，賠了一筆巨額的用款，祁文州又將這筆用款捐獻給了公益組織。
夕陽將祁文州的斜影拉長，他憂傷地望著遠處，“蕭淵，你死了就死了，為什麽要選擇我替你收屍？”
“也罷，知道你喜歡沈牧，要不然他日記裏為什麽都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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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先生，您對這次的體驗如何？”
一位身著白色大褂的科學人員，嘴角含著笑意親切地問候著他。
蕭淵將身上的儀器通通卸載之後，他理了理衣服，對滿頭白發的博士說道：“這次體驗還行，不過他的記憶還是沒有恢覆。”
“蕭先生，很抱歉，”博士說道，“接下來的開發工程，我們團隊會繼續研究下去，希望有朝一日您和您的愛人能徹底觸摸到。”
蕭淵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笑盈盈的少年，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十八歲。
“沈牧啊，我總是在想隨著人類科技發展迅速，我們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
他指尖輕撫著屏幕裏的照片，神情中一抹悲切劃過。
時間追溯到他童年時期，那天黃昏的公園裏，他好不容易跑出母親的管控，想和他們交朋友卻遭到他們的拒絕。
年幼的蕭淵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同齡人不敢找自己玩，是因為自己長相恐怖，還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當他準備回家之時，耳邊傳來如春風般的聲響。
他驀然回過頭，面前的少年棕褐色的發絲微微卷翹著，閃爍的瞳孔中帶著笑意，正朝他的方向走來。
“我叫沈牧，你呢？”
陌生的少年主動伸出手與蕭淵交朋友。
而蕭淵也察覺到他身邊還站著其他的人，年紀應該比他大個兩三歲，蕭淵一時間沒有伸出手。
蕭淵不想搭理他們，但內心也渴望著能交到朋友。
有時候，人的內心總是矛盾的。
在陽光的照耀下，蕭淵心裏面的陰暗面逐漸顯露出來。
他轉身就要走時，沈牧卻攔住了他的去路，“你是剛剛來的吧？以前我都沒有見著你呢，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蕭淵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都沒伸出手，沈牧就主動握住他的手了。
至此之後他有了新的朋友，每次會被著母親偷偷溜出去和沈牧他們玩。
只可惜好景不長，很快被蕭淵的母親發現了。
她就一路上悄悄地跟在蕭淵的身後，發現他有了新的朋友，決定讓他的朋友徹底不和他玩。
起初她會趁著蕭淵不在的時候，故意在其他小朋友面前說他的壞話，造謠他是個瘋子，並將手中的糖果給那些小朋友，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和蕭淵玩。
當蕭淵的母親遇到沈牧時，無論她在沈牧面前怎麽說蕭淵的壞話，至始至終沈牧都沒有聽信。
後來蕭淵的母親看著每天蕭淵魂不守舍的，時常坐在書桌臺眺望著窗外，她便知道沈牧那幫人會帶壞蕭淵。
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家裏人的認可，她已經開始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但凡外界因素造成蕭淵不再變的勤奮好學，她都會不惜花一切代價處理掉。
那天的公園，蕭淵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閑時間，在公園內和沈牧游玩著，卻突然發現公園裏出現了熟悉又令人不安的身影。
蕭淵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的行跡被母親發現了，一把牽起沈牧的手準備逃跑，可背後響起的聲音如同命令，他恐懼到全身無法動彈。
當他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把沈牧活生生推向河中時，他整個人瞬間呆楞在原地，聽見沸騰的水面如燒開的沸水，咕嚕咕嚕地響著。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巴掌聲落在他臉頰處，蕭淵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想去救溺水的沈牧，可又害怕自己到頭來救不了他，反而還搭上了一條性命。
不過好在最後沈牧被好心的人給救下了。
這件事也是蕭淵在他母親去看望他弟弟時，向周圍人打聽才知曉的。
只可惜，接下來的日子裏，蕭淵時不時還會偷偷溜到公園，他看到那群陌生的臉龐，唯獨卻不見沈牧。
在之後蕭淵親眼目睹自己母親上吊死亡，在那一刻他終於得到了自由。
獲得自由後，蕭淵第一時間就想再去找到沈牧，只可惜後面他就不見所蹤了。
在這偌大的城市中想要尋找一個人，堪比大海撈針。
很慶幸的是，一次偶然機會，蕭淵再次遇到了沈牧。
他看見沈牧和祁文州頻繁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心底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那天夜裏蕭淵輾轉反側，他不甘心……
於是他像偷窺狂一樣，悄悄地跟蹤著沈牧，監視著沈牧的一舉一動。
只可惜沈牧大致也永遠不會記起他了吧。
突然有一天，蕭淵在公司開會的時候，偶然聽到沈牧因為交通事故去世的消息。
他整個人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在此刻瞬間被摧毀。
第二天醒來，蕭淵生了場大病，整個人毫無精氣神。
—
天空下起朦朧細雨，凜冽的寒風怒刮著枝頭。
蕭淵手持著一把黑傘站在雨中。
靈堂內，零零散散只有幾個人參加了沈牧的葬禮，分別是他的叔叔阿姨，他的老板，以及祁文州。
蕭淵沒有走進去，靜靜聆聽著耳邊吹來的哭聲，可葬禮上異常安靜，也沒有見到他們臉上顯露出的悲傷。
葬禮結束之後，祁文州見到不遠處的男人撐著傘站在雨中，男人目不轉睛地望著正中央沈牧的黑白遺照。
“你是？”
響起的聲音打斷蕭淵的思緒，將他從悲傷中拉回現實。
等他回過神來時，祁文州已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如何回答這問題，思索了很久才緩緩吐出，“我認識他，他叫沈牧，我也算是他的朋友。”
興許相隔的時間過於悠久，祁文州早就認不出面前的男人正是蕭淵。
他無奈地拍了拍蕭淵的肩膀。
祁文州即將轉身離去時，蕭淵叫住了他，“什麽時候拉去火化？”
“明天。”
“能不能……”蕭淵頓了頓，“讓我見他最後一面，還有，明天我可以送他一程嗎？”
祁文州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可以。”
第二天夜裏，蕭淵坐在靈堂前替沈牧守靈。
祁文州走到他身邊，“淩晨兩點了，快去睡覺吧，天亮之後就要拉去火化了。”
蕭淵問道：“他是怎樣的人？”
祁文州忍不住笑道：“虧你還是他朋友，你連他是怎樣的人都不知道嗎？”
“真的不知道，”蕭淵苦澀地笑著，“能告訴我嗎？從…他家庭背景開始講起也行，因為我想更了解他。”
長路慢慢，夜也漫漫。
—
沈牧出生在普通家庭，家庭算不上富裕，但也挺美滿幸福。
可直到後來，他父親在工地上因為防護措施沒有佩戴好，導致意外從七樓高空墜樓。
後面工地出於人道主義賠償了二十來萬，只可惜他的母親接受不了事實，一夜之間布滿了白頭。
最後她拿著補償來的錢給了親戚，托親戚好好照顧沈牧。
至此之後沈牧的母親徹底杳無音訊了。
年幼的沈牧還以為母親只是去上班，遲早會回來的。
轉瞬即逝等了三年，沈牧也成長了不少，在等待的過程中他也意識到母親再也不會回來。
寄人籬下的這些年，沈牧經常飽受著親戚的白眼和冷嘲熱諷。
他們明面上對沈牧的態度不冷不熱的，背地裏總會當著其他人說沈牧。
時間久了，親戚也對沈牧產生了厭倦，畢竟他只是個外人，一直寄宿在他們家也不好，他們多少心裏都過意不去。
過年的前夕，沈牧就像局外人一樣，靜靜聆聽著他們的交談，突然家裏的親戚當著他的面，挑明了關系。
“沈牧啊，你年齡也不小了，是時候可以照顧好自己了對吧？”
沈牧立即明白他們的意思，只是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隨後他們又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在外面找個班上，那種包吃包住的，行嗎？實在不行我們幫你找一個。”
沈牧還是點了點頭，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碗筷，“謝謝，叔叔阿姨，我明天就去找班上……”
入夜，沈牧輾轉反側，當他起身走到陽臺處時，鼻子一酸，眼眶中瞬間被淚水占據著。
模糊的視線下，皎潔的月光也變得朦朧。
蕭淵追問：“之後呢？”
祁文州說：“我幫不了他，他遇到一些事也總自己扛著，隨著他步入社會後，我們的聯系越來越少。”
“你能帶我去他租的房看看嗎？”
“現在？”
蕭淵搖頭，又遲疑了下，“不清楚，等你有時間，或者說…現在也不是不行。”
人死後，第一時間會將他生前的遺物整理完畢，在火化的時候連同那些物品一起燒掉。
這樣死去的人在地底，也能獲得那些物品。
祁文州站起身，“那就趁現在還早，跟我去他的住所吧。”
……
驅車前往老式小區時，周圍街邊的路燈時而閃爍著，路面上基本都是坑坑窪窪，導致來的時候路途尤為顛簸。
半個小時後，蕭淵終於來到沈牧曾經的住處。
推開生銹不已的鐵門，一陣陣刺耳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晚。
難以入鼻的黴味撲鼻而來，蕭淵眉頭緊皺，下意識將手落在鼻尖。
由於年代過於悠久，墻皮早已脫落，顯露出墻面的結構，樓梯特別狹窄，時而時靈的聲控燈亮起。
祁文州帶著蕭淵來到了頂閣。
用鑰匙打開房門後，狹窄的空間內只放得下一張床、衣櫃，還有破舊的沙發，除此之外僅剩下靠在門旁邊的廚房。
床頭邊的書桌瞬間引起蕭淵的註意力。
在家徒四壁的屋子裏，桌子上擺放著電腦，以及電腦桌旁邊的一些游戲CD和海報。
他走到書桌邊，祁文州解釋道：“他特別喜歡玩RPG游戲。”
“RPG游戲？”
“角色扮演。”
蕭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又問祁文州，“我可以打開他電腦嗎？”
祁文州雖然不太理解，但還是同意了蕭淵的請求。
電腦並沒有密碼，打開便能一眼望見密密麻麻的RPG游戲擺在桌面上。
大部分游戲都占滿了電腦磁盤，另外一部分通過Steam打開後，就能顯示游戲游玩時長。
大多數都以像素冒險或者解謎為主，其中前兩款RPG游戲是他玩的時間最長的。
一千多個小時？！
這算是在眾多游戲裏，唯一達到游戲時長兩個月的。
蕭淵點擊這款游戲的評論區，只有十幾名游戲玩家打出評分。
而他們游玩的時間也普遍不長，基本上只有一個小時左右。
看來這款RPG游戲也稱得算是冷門。
蕭淵記下了沈牧所有玩過的RPG游戲。
祁文州一臉不解地問道：“你用手機記錄這些RPG游戲也是想玩嗎？”
“算是吧。”
其實蕭淵更多的還是想了解沈牧這個人，了解他喜歡的RPG游戲。
祁文州說：“你可以將他的電腦搬走，這樣你就沒必要將這些記在手機上，況且電腦也是他買的，放在這就便宜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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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過時，靈堂上空蕩蕩的只剩下蕭淵還沒有入睡。
他腦海中突然誕生出瘋狂的想法——如果能利用科技，將死去的人的記憶儲存於雲端，通過RPG游戲的方式搭建好地圖，就能創造出理想國度。
即便在現實世界中沈牧的靈魂消散，肉體腐爛，他最終也會以游戲裏面的NPC出現在他的面前。
靈光一現後，蕭淵難以抑制住心中的喜悅，他出國留學之前，就看到在某網上發布的一篇關於實驗的學術研究。
這種技術可以通過連接人類的腦電波，獲取人腦終端的記憶，通過數據傳導模式，興許可以將人類的記憶儲存於雲端。
通過將備份好的記憶，植入在虛擬世界創造出來的NPC身上，NPC就具備了死去人的性格和記憶。
即便肉體死去，在次元世界裏靈魂依舊永存。
這就是傳說中的永生。
不僅如此，這項技術一旦研究成功，能申請專利，就意味著能真正打破次元壁。
人們常說次元壁是不可能打破的。
可當人類情感寄托在不存在的虛擬角色中，被賦予情感的角色將會有血有肉。
只不過唯一遺憾的是他們彼此間並不能觸碰、擁抱，不能突破次元壁說聲“我愛你”。
……
蕭淵做過最瘋狂的事只有兩件。
一、親手目睹他母親上吊身亡；
二、悄悄地將沈牧的遺體帶走。
他不惜一切代價花費數千萬元，聘請國外最頂尖的技術人員，妄想打造屬於人類記憶終端。
時間轉瞬即逝，從一開始確定方向，制定特殊的方案，一次又一次的研究失敗……
最終又是三年載，他們成功制造了所謂的游戲。
可由於這項技術並不成熟，在雲端上傳記憶中途，因為數據加載時，導致沈牧部分記憶存在殘缺。
為了將他的記憶重新收集完，蕭淵不惜花費無數個日夜，特地根據他的喜好，為他量身定制了一款屬於他的RPG游戲。
從零開始學習RPG游戲制作，到後來的人物立繪、故事背景、游戲地圖建造。
蕭淵也數不清他究竟花費了多少時間，也不知玩了多少遍游戲。
最終在測試的時候，游戲中並沒有存在問題，他這才和研究團隊商量，能否將這款RPG游戲的數據儲存於雲端。
通過兩條數據轉換線銜接，加載到更大的地圖中，這樣一來游戲能融入其中。
同時沈牧也能根據游戲中的設定，以為自己是真實玩家，讓他親自體驗RPG游戲。
但很遺憾的是——到後來他的記憶終究沒有完全找回。
游戲中反覆出現的小狗，畫框中的女人，奇怪的副本，其實都是現實中的映照。
暗示著蕭淵陰暗的童年中遇到的小狗，對應現實中遇到的沈牧。
畫框中流血的女人，沈睡已久的女屍都是蕭淵的母親，為了反覆刺激沈牧的記憶，蕭淵根據心理學才特意創造出這些。
但在過程中誰也不知道沈牧的記憶是否完全恢覆，又或者是只恢覆了一些。
只可惜陪沈牧走到第七周目的時候，他好像還是完全想不起來。
不過這些對蕭淵而言意義不大了。
起碼沈牧的記憶永遠存在虛擬端，永遠不會消失。
在之後的這些年裏，蕭淵也可以時常進入到游戲中，像普通的人過著平凡的生活，不老不死直至永遠……
—
蕭淵回過神來時，他剛從太空艙中走出，冷眼掃視著被束縛住的凜。
他平靜地說道：“你走吧，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此時此刻凜難以抑制住心中的悲痛，他流出血紅的淚水質問蕭淵，“憑什麽？明明我才是真正陪在你身邊的人…為什麽你的眼裏只有他呢？”
凜他是個騙子，是個無惡不赦的壞人，他寧可讓蕭淵打心裏厭惡他，也要親手摧毀這一切。
他每天看到蕭淵沈迷於制作新款RPG游戲，撰寫著各種腳本，要麽熬夜到淩晨要麽直接通宵，實在困到不行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他心疼不已。
凜他又不完全是個騙子，在游戲中騙沈牧進入黑洞，妄圖讓他的數據徹底摧毀。
可沈牧問他是怎麽穿越到游戲中的，他告訴沈牧說，他是自願來到游戲中，自願攻略蕭淵。
在瀕臨死亡之際，他恰好遇到蕭淵，心甘情願成為了蕭淵的人。
這一點他沒有說謊，現實中他深感絕望時，是蕭淵救了他一把。
他像是找到了希望，不求任何回報，只希望能得到蕭淵更多的註意。
而蕭淵眼裏卻只有死去的沈牧……
“我救你的時候你說你沒有名字，我給你取名為‘凜’，你說想留在我身邊，我也同意了，”蕭淵說，“但不代表我喜歡你，我只是出於憐憫才收留你的。”
“凜，你越界了。”
蕭淵冰冷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活生生割著凜的心頭肉，凜眼眶中的淚水抑不住地掉落。
他極力克制住廉價的眼淚，最終被保安拖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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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又五載，蕭淵眼裏皆是疲憊，眼下的黑眼圈也成了揮之不去的印記，深深地烙進他肌膚中。
診所的門被推開，他雙手插著兜，空洞無神地註視著醫生，他無奈地笑了下，“我都說了我沒病，現在可以讓我出院了吧？”
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翻著寫滿報告的病歷單，上面寫著“強迫癥”、“精神分裂”。
‘患者有嚴重的重度幻想癥，是一種典型的強迫癥狀，或者是一些迫害妄想癥的體現，目前是因為大腦受到刺激或者一些外部因素而造成這種臨床癥狀。’
主治醫生深深嘆息著，“蕭先生，你的病情依舊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不，我根本沒有病，”蕭淵說，“我不覺得我對不存在現實中的人物，產生的感情是錯的，反倒是你們都以為我有病需要接受治療。”
他又說：“每個人都有精神寄托，為什麽要強制精神寄托必須只出現於三次元世界？”
“不不不，蕭先生，你這樣想就錯了，你應該分清楚現實和虛擬，不要每天沈迷於虛擬世界中，”主治醫生呢喃著，“果然還是需要加強治療……”
……
幾個月後，溫暖的陽光照耀在陰冷的走廊上，周邊的門窗被鐵絲網和木條封鎖著。
周圍沒有病人活動，只剩護士忙碌的身影。
“很遺憾，我們已經盡最大的力量試圖醫治蕭先生，可他在過程中不但不積極配合治療，還偷偷將藥物藏起來，導致他接下來的病狀愈來愈嚴重。”
祁文州詢問道：“他是怎麽死的？”
院長低著頭，似乎有難言之語，“抱歉，是我們醫院管理不當，讓他找到了繩索，後來上吊自縊了。”
之後醫院由於疏忽問題，賠了一筆巨額的用款，祁文州又將這筆用款捐獻給了公益組織。
夕陽將祁文州的斜影拉長，他憂傷地望著遠處，“蕭淵，你死了就死了，為什麽要選擇我替你收屍？”
“也罷，知道你喜歡沈牧，要不然他日記裏為什麽都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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