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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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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器局

馮禦史覺得這鎮國公世子就與他爹一樣, 是個粗鄙莽夫,於是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陳府尹,以小見大啊。”

陳煥最看不慣這些文人滿嘴仁義道德, 他撇過頭,小聲道了一句, “迂腐!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除了會胡亂諫言, 什麽都不會,倒是像季侍郎一般拿出點實際有用的法子來啊。

即使之前因對方受到過牽連, 謠言四起,他也不曾責怪於對方。

馮禦史聞言瞪眼道:“陳府尹,你, 你怎能如此口出惡言!?”

話落,他又跪地朝皇帝當面告狀:“皇上,還請您給微臣做主啊!臣任監察禦史以來, 勤勤懇懇做事, 一心一意為朝廷和百姓著想,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陳府尹怎能隨意辱罵老臣迂腐呢?”

永旭帝見底下臣子們因為一個宴會吵得不可開交,他額頭突突的跳, 驟然出聲道:“再吵出去吵!”

“額。”馮禦史一楞,爬起來,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假裝無事發生。

陳煥暗自好笑。

永旭帝突然開口道:“季愛卿,你有何想法?”

正在觀看幾位大人爭論的季澤被點名, 他怔了怔, 立馬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皇上,臣認為既不用推遲藩屬國朝貢, 亦不用提前宴請朝臣。”

“九九重陽,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這是我們大周的傳統節日。皇上您可以在重陽節當日同時宴請臣子與貢使,不僅不會有失風度,還能讓外邦人感受我朝傳統文化。貢使們在參與宴席的過程當中,見識到他們國家沒有的東西,更能充分認識到我大周國力之強盛。或許,皇上還可以恩威並施。”

永旭帝聽完眼睛一亮,讚賞地看了季澤一眼,“還是季愛卿考慮全面!”

“諸位愛卿,認為季侍郎的意見如何?”

鴻臚寺卿劉廣正略微思索後,笑著道:“臣讚同季大人的提議。”

“皇上,臣也讚同。”楊禦史拱手。

馮秋欲言又止,其實他對季澤有幾分忌憚。

因為他第一次諫言皇帝處罰季澤時,挨了二十大板,第二次諫言皇帝廢除民間報紙,又失了聖心。這一次,他猶豫了。

馮禦史最終還是道:“臣,沒有異議。”

永旭帝大悅,“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朕便在重陽節大宴朝臣與貢使!”

“退朝——”

下了朝,季澤走在一眾大佬身後。

葉成與袁禹巖兩人禮貌告別,六部尚書也互相拱手離去,唯有李中南,在前方站著似乎在等人。

看見季澤過來,對方笑瞇瞇地朝他招招手。

“李大人!”季澤揚起笑走過去招呼道。

李中南眼裏都是對眼前年輕人的讚賞,這般博學多才,聰慧通透的官員,他這麽多年就見過對方一個。

“季大人在庭延府為萬萬百姓謀得生路,又得聖上禦筆親題‘才高行潔’。這般榮耀,回京後卻依舊保持低調,實在難得。本官聽聞你近日可是拒絕了不少上門拜訪的帖子。”

季澤笑道:“李大人叫我初年便好,那些無用社交不提也罷。”

李中南若有所思,片刻後道:“無用社交是指沒有意義的交友?這個詞匯倒是用得準確!”

季澤笑:“尚書大人理解得透徹,的確是這個意思。”

李中南想到什麽,突然又問:“對了,初年你這表字可是陳大人所取?你已經見過他了?大人身體如何?”

師父年事已高,又遠居臨山縣,很少有人再關註他了。突然聽到有人問師父的身體,季澤心中對李中南的好感倍增,而且對方不僅十分明理,還曾在朝堂上多次支持過自己。

他回答道:“回京前我去看望過師父,他身體康健,只是記憶力不太如以前了。表字也是在我及冠那年,師父特意寄信過來為我取的。”

李中南感嘆:“曾是昔年辛苦地,不將今日負初心。陳太傅用心良苦。”

季澤與李中南拜別後,他在回家的路上思索著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

若是以前,他站出來說幾句話,不管好是不好,總有人反對。今日,卻是不一樣了。

三年前他人微言輕,貿然提出變革,幾乎牽扯到朝廷所有官員的切身利益。若不是有永旭帝勢要整治吏治的決心,以及自己是太傅弟子的名頭,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就算如此,也有人不計代價,兩次襲殺於他。

季澤出了宮門,天色漸亮,他與一眾主動前來打好關系的官員說了幾句話,這才坐上馬車離開。

時至今日,他一路以來t的亮眼政績便足以證明,季澤除了可以做皇帝手中的三尺青鋒,亦可以做他自己。

只要他堅定自身,自有大儒站在他之身側,為他辯經。

這幾日,季澤已經看明白了朝堂上的大概局勢。

黃忠言被拉下馬以後,所有人都夾緊了尾巴做事,永旭帝行事越來難以捉摸。如今朝堂上勢頭正猛的還不是首輔葉成,也不是新任次輔兼任戶部尚書的袁禹巖,而是禮部尚書李中南。

李中南一直是皇帝黨派,再加上其入了六部以後做出不少成績。他尤其重視科舉考試,在任期間,大量減少了科舉舞弊案的發生,風頭正盛。畢竟科舉乃大事,關乎國本,永旭帝一直很重視科舉選拔人才。

翌日,季澤去工部上值。

工部的老大是文岳辛,在皇帝將次輔的位置給了袁禹巖後,他便徹底息了鬥爭的心思。現在只想著好好做事,不再摻和那些黨派之爭,安安穩穩的待到告老還鄉那日。

工部尚書以下有左右侍郎,季澤便是右侍郎,實實在在的工部二把手。再下面有營繕司,虞衡司,都水司,屯田司,下屬官員皆是郎中,員外郎,主事等等。

季澤主要負責營繕司,以及虞衡司下的軍器局,只聽名字就知道後者是制造兵器之所。

他的同期,也就是當年的探花郎於謙,便是在營繕司任從五品員外郎,季澤算是對方的直屬上司。

辦公途中,文尚書將季澤叫了過去,直言不諱道:“這段時日想必季侍郎已經完全熟悉了工部的事務,本官這裏有一項公務要交到你的手裏。”

季澤恭敬道:“大人請言。”

文岳辛:“燧發槍的圖紙本官已經叫人研究透徹,現在正處於批量生產時期,但在彈丸的制作上還存在少許問題。此神兵既是你所創,那本官再將之交予你的手上,必然會事半功倍。”

他反正是不想搞這玩意了,日日盯著軍器局的人,他頭發都快掉完了。

如今有了個得力幹將,不用白不用。

季澤一頓,原來燧發槍已經進展到了最後時期,速度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慢。

他道:“下官遵命。”

領了差事,季澤回到辦公處,他又將於謙喚了進來。

“軍器局在制作一種武器,但一直處於保密狀態,大部分人都不知曉。如今尚書大人將此事交予本官手中,奈何本官手下沒有信得過之人,又與軍器局的人方才認識沒多久,溝通多有不順。你與本官乃是同期,可願意為我做事?”

面對上司開誠布公的招攬,於謙自無不應,他目光堅定,作揖道:“侍郎大人吩咐,但無不從。”

季澤作為軍器局的頂頭上司,哪裏會出現溝通不順這等小事,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想要人揮手即來。只是以往單打獨鬥慣了,某些時候還是需要一些心腹手下。

見於謙斬釘截鐵的同意,季澤唇角上揚,“只是本官記得你好像身體不太好,去軍器局做事會接觸到許多帶毒礦物。”

於謙好不容易得來一個機會,當然不會因為一點點毒性就放棄,他又不會將帶毒的礦物吃進肚子,沒什麽好擔心的。

因此他道:“大人不必擔憂,屬下的身體早就好多了。至於毒礦,屬下一定會做好自身防護,不會讓自己中毒的。”

季澤:“行。明日你就隨我去軍器局看看。”

翌日一早,季澤便帶著於謙去了軍器局。

因燧發槍涉及到保密,參與到此任務當中的人皆會受到雄鷹衛的監視。尤其是在工匠進行火器制作的過程中,雄鷹衛會一直駐守在周圍,全程披甲執銳,鐵箭上弦。

季澤二人經過雄鷹衛的檢驗後,才進了院子。

現場工匠很多,個個忙得腳不沾地,各種器具擺放在院中,數十個膛爐火光四溢。在外面時還覺天氣寒涼,一進門便被火氣沖得額頭直冒汗,比鐵匠鋪熱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穿著九品官袍的大使站在火星子四濺的爐子邊緣,指揮工匠道:“小心點,將廢鉛渣滓都舀到這裏邊來。”

“是是是,大人。”

副使上前匯報道:“宋大使,這次的模具也不太行,固化得不太好。”

宋大使聞言眉頭緊蹙,他擦了擦汗水,大罵道:“怎麽還不行,這群工匠都是幹什麽吃的,一個模具都做不好!”

本來工部就不怎麽受皇上重用,這次好不容易有了任務,底下人還總是出錯,換做誰來都得生氣吧。他還等著把這項頂頂緊要的大事給辦好了,往上挪動挪動位置呢。

宋大使正在生氣中,後革前來稟報,“大使,季侍郎來了。”

“什麽?侍郎大人來了,你怎麽不早說!?這要是怠慢了大人可如何是好!”

宋英趕忙回過頭去尋,看見季澤站在院子中央,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樣,與此地環境實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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