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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告別
疏雨又站在小木屋的窗前望著窗外的一片遼闊, 原本的荒地土丘如今已在萬千人的努力下開墾成了一壟壟的田地，田地上一望無際的是稻子翠綠舒展的葉片，迎著風一吹, 翡翠般的波濤刷拉作響。
這幾個月，她與公孫珀之間打了個商量，他忙著前邊的蓋房, 整賦稅並著搜查叛王餘黨的的痕跡, 她則負責操心百姓們的民生，能否吃上飯，能否穿上衣，就連鄰裏之間的官司糾紛也是她坐高堂給的決斷。
時已入夏，眼前的稻谷也長到了最喜人的時候, 放眼望去只覺得豐收在即，就是渾身疲倦之時看上一眼，心情也格外的松快了下來。
門嘎吱一聲, 公孫珀今日臉上也帶著難得的笑容, 伸手親昵的握著她柔軟的手掌, 晃了晃。
“怎麽樣，你操心的事有眉目了？”疏雨體貼的往邊上靠了靠, 好讓冰山的涼氣更對著他些。
公孫珀嗯了一聲，長舒了一口氣, “我總算是等來了。”
“城西的那家賣茶水鋪子的老板方才借著鄰居鬧事的由頭請見我, 一來就跪下說了每月初四會有一戶人家偷偷的出來采買, 其餘時候連聲音都少見, 且每回出來的人都不一樣……”
疏雨耐心的聽著, 心中感慨萬千, 以前是嫌棄他總將她當成保護在身後的柔弱小妹妹, 什麽都不愛跟她講，現在是嫌棄他太粘人。
做了一件懊惱的事要來跟他訴訴苦，順便騙個安慰的吻，將一件事辦的漂亮的也要跑來和她黏黏糊糊的帶著她去轉一圈，好聽聽如今百姓是如何誇讚他的，就連他背地裏的那些籌謀規劃，一件不拉，統統告訴她。
上回還被柳存安藥調笑說如今殿下身邊的親信他們這些幕僚都快沒有容身之地了。
疏雨聽完傲嬌的哼一聲，你們說不得還沒我聰明呢！
在益州這半年，雖是粗茶淡飯，日日忙碌，卻難得的過得充實和快樂，她所牽掛之人，公孫珀在她的身邊，阮煙在益州伴她一月便回京待嫁，弟妹都在耶娘身邊，讓她擔憂的只有一個人——
仍在宮中的皇後。
“聽京都來信，阿娘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疏雨一向開朗的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愁色。
皇後此時的身體，幾乎已是不能叫不好二字能形容的，他從手裏的密探知道的比信裏更多，皇後恐怕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他也是一嘆，輕拂疏雨的發頂，柔聲道，“莫怕，我們馬上就要回京了。”
疏雨眼睛一亮，雀躍道，“那把我們前段時日從叛王府邸裏搜出來的那株野山參也帶回去獻給阿娘！”
公孫珀不忍讓她難過，一口應下說好。
他望向窗外，
起風了，確是該回京的時候了。
*
公孫珀送入京都的奏疏是七月末看到稻谷開始飽滿起來才遞上去，聖人發下的旨意來時已是八月末。
天氣依然燥熱難當，身背聖旨的驛站行駛頂著灼灼烈日進城時轟隆作響的馬蹄聲響徹，引起了諸多百姓的註意，此時此刻，親眼看見背著聖旨的信使飛馳進了太守簡陋的府邸，紛紛聚在一堆，議論不休。
“太守大人難道要離開了？”聲音裏帶著焦慮，在益州這麽久，這裏的百姓更願意稱呼他為太守大人而不是一開始的皇子殿下。
“那郡主呢？她也要走嗎！”
“他們若是走了，我們怎麽辦，學堂還沒辦起來，我家的小娃兒天天念著要和二狗一起去學堂念書呢……”
“就是啊，我們的稻子都還沒熟，若是來個新官我們不會還能吃得上飯嗎？”有人憂心忡忡，他們怕極了早年叛王在時的徭役賦稅，辛辛苦苦種上一年地，就怕連自己的一口飯都吃不上。
在小院裏，公孫珀面色鎮定的接過驛站使者送來的聖旨，疏雨就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使者行禮之後快速的上馬出了院門才出來。
“聖人的旨意來的很遲。”
二人多少都聞出了不對勁的味道，在他們的印象中聖人執政異常勤勉，按照教程，他們向上遞去的奏疏快馬加鞭三日內就能送到聖人的案頭，再由聖人擬旨傳下，不出五天就能送到，而此時卻足足晚上了半個月。
明知道有異常，但是他們如今遠在益州對京都的動靜就像是地動中心數裏之外的人，只能模模糊糊感知到些微的動靜。
皇後病危，聖人怠政，這可不是好兆頭。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濃濃的驚疑。
疏雨擡起頭看著天天邊灼熱的幾乎一絲雲彩都沒有的湛藍天空，心口卻盤亙了一塊揮之不去的陰霾。
在京都中等著他們的不止有功名錦繡，還有虎視眈眈給他們布下一個個陷阱的葉家，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在她小的時候，皇後剛剛把她從無人照管的放養中親自帶到自己身邊撫養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聖人也格外的寵溺她，抱著她去看他親手栽下的西域葡萄，還會在午後抱著她在廊下給她念書。
就像是真的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甚至比待她比那些宮中真正的公主還要好，引得當時不少有公主的妃嬪看她跟看仇人似的。
要她相信那個每日能花七八個時辰在政務上的男人甚至還有多餘的精力來哄孩子的男人會怠慢政事，她是不相信的。
京都定是發生什麽大事了。
只是一瞬，疏雨的心又定了下來，馬上入京，情況怎樣，馬上就見分曉，千般困惑也該有了解釋。
走之前唯有兩件大事，一件事便是安撫這城中的百姓，疏雨這幾個月都與這城中人混熟了，依依不舍的紅著眼眶去同那些娘子們告別。
公孫珀是實幹派，大筆一揮，直接提前張貼了商議多時的多項民生之策，上至賦稅征兵，下至糧米針線價格，樣樣條條，樣樣條條皆與百姓息息相關，白紙黑字印上了皇子印鑒，帖在城門口，還專門使了幾個小廝站在邊上給大家夥一條條反覆的念。
至於另外一件，則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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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她與公孫珀之間打了個商量，他忙著前邊的蓋房, 整賦稅並著搜查叛王餘黨的的痕跡, 她則負責操心百姓們的民生，能否吃上飯，能否穿上衣，就連鄰裏之間的官司糾紛也是她坐高堂給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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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珀嗯了一聲，長舒了一口氣, “我總算是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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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京都來信，阿娘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疏雨一向開朗的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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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雨眼睛一亮，雀躍道，“那把我們前段時日從叛王府邸裏搜出來的那株野山參也帶回去獻給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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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疏雨的心又定了下來，馬上入京，情況怎樣，馬上就見分曉，千般困惑也該有了解釋。
走之前唯有兩件大事，一件事便是安撫這城中的百姓，疏雨這幾個月都與這城中人混熟了，依依不舍的紅著眼眶去同那些娘子們告別。
公孫珀是實幹派，大筆一揮，直接提前張貼了商議多時的多項民生之策，上至賦稅征兵，下至糧米針線價格，樣樣條條，樣樣條條皆與百姓息息相關，白紙黑字印上了皇子印鑒，帖在城門口，還專門使了幾個小廝站在邊上給大家夥一條條反覆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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