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九 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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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九 壞人~
元旦假期。
在以前, 初高中那會兒學校放假，每年末31號，瀾城海灣會在零點放煙花, 聚此的市民便自發倒數活動, 遲未晞和溫嘉檸每年都會去參加。
一如既往, 過零點十分，倒數的煙花盛會結束, 遲未晞和溫嘉檸便隨四散的人群沿海灣走，到路口上溫家派來接她們的車, 一同前往溫家別墅。
每到這時候，梅梳月不顧養生習慣, 即便困得能在沙發上睡著, 也要攏著披肩, 耐心等兩個小朋友回家。
聽她們吵吵鬧鬧，家裏有了人氣，心情也跟著大好。
但做長輩，她還是要叮囑她們晚上不要聊太晚，再慈愛看她們喝下一盅養心神的天麻燉湯。
好幾次, 溫嘉檸總是抗議：“月月外婆, 您就不能準備一些外賣燒烤小龍蝦嗎？”
“誰宵夜想喝燉湯。”
說著便看遲未晞, 找認同感：“晞晞你說是不是？”
到底不是自己家裏，遲未晞哪敢說是, 頭一低，只想當只乖巧鵪鶉，聲音小小：“我都可以。”說著便要雨露均沾，擡眸，對上梅梳月的目光, 她認真，“我都喜歡。”
梅梳月笑了，擡手摸摸遲未晞的頭，再對著溫嘉檸說：“你呀，有晞晞半點乖就好。”
溫嘉檸全天底下最喜歡遲未晞，誰說遲未晞好她都高興：“外婆您多誇點，我愛聽。”
梅梳月盡看溫嘉檸耍寶，克什米爾羊絨毛織的披肩往身上一攏，揚眼：“你趕緊喝湯。”
溫嘉檸戳著燉盅裏的天麻，把它想象成小龍蝦：“哦。”撈起來，閉著眼睛咬一下，“嘔~”
梅梳月：“......”
梅梳月：“”
太搞怪了，遲未晞一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喝著湯不覺得，但燉爛的天麻咬著確實有股怪味，溫嘉檸在一旁“噗噗噗”地吐湯渣，吐完擡眸，對上遲未晞含笑的目光，她楞一下，也跟著笑起來。
這白送的外孫女，梅梳月嘆氣：“你啊你...”話沒說完，她也被逗笑。一時間，餐廳笑作一團。
氣氛融洽的夜晚，屋內壁爐溫暖，養心神的天麻燉湯驅散了海灣倒數的嚴寒，心情是冬日裏的熱巧克力。
甜甜的很暖。
遲未晞很喜歡溫家別墅，可以說，自父母離婚後，她所有關於家的溫暖，全是溫嘉檸和梅梳月給的。
今年也不例外。
31號當天 ，和溫譽文吃過午餐，溫和的暖陽透過玻璃窗，懶懶鋪在了房間的搖椅上。
遲未晞喜歡在冬日曬太陽，這會兒正裹著薄薄的羊絨毯，就著陽光坐在搖椅，小蝦米蜷縮一樣縮起來按手機。
和溫嘉檸約好晚上見面的時間，不過半秒，午後的太陽曬出了她骨頭縫裏的所有懶意。
眼睛半瞇，打起了小盹，夢見光怪陸離的水族館，意識介於清醒之間，遲未晞鼻尖好似聞到了熱巧克力的香甜。
嘴角揚起微微弧度。
打盹前，她無故想起以前倒數的夜晚，不過隨口一說，說希望睜眼能有熱巧克力喝。
沒想到竟真的有。
遲未晞整個人懶懶的，閉著眼睛裝睡，悄悄做了三次深呼吸，確認鼻尖縈繞的味道沒有錯，她才扁扁嘴，偷笑了。
耳邊忽地傳來溫譽文的一聲輕嗤。
遲未晞終於舍得睜眼，豈料他的氣息先一步靠近，一手撐在搖椅的邊沿，一手蓋住她的雙眼。
下午三點，陽光正盛，溫譽文輕輕在遲未晞的嘴角落下一個吻。一觸即離，待她眼睛逐漸適應陽光，他才慢慢移開手掌。
心底被太陽曬出了汗，遲未晞笑意止不住，攏了攏同樣被太陽曬得發暖的羊絨毯，忽然就覺得這種感覺幸福得讓人感嘆。
今年快要過完，迎上溫譽文疼惜的目光，雖然她今晚要和溫嘉檸一起倒數，但...
遲未晞說：“小舅舅我晚上給你打電話。”不容許他拒絕，“我要第一個祝你新年快樂。”
“誰都不能跟我搶的。”
這麽霸道，溫譽文笑說：“好。”
-
今年放煙花的時間不同以往。
以前是在零點，隨著大家倒數完，煙花聲響，夜空絢爛。今年市政提前兩天做預告，放煙花的時間有所變動，由晚上11點半開始，橫跨倒數，一直放到0點半。
下午五點，沿海路早早進入交通管制，溫嘉檸今日不開車，與遲未晞一頓晚餐吃到八點半，兩人才悠悠打車前往海灣。
雖然瀾城沒什麽冬天的說法，但夜間起風，多少也還是會有點冷。遲未晞原本只穿了件暖色系的高領針織毛衣，下搭一條棕色鉛筆長裙，腳上一雙切爾西靴，在室內已足夠保暖。
可去到室外，想了想，她還是拿了件暖板栗色調的長外套穿上。
專車從溫嘉檸公寓出發，平日只需半小時的路程，今日硬是塞了一個半小時還沒到。
車子自上沿海路就走走停停，蜿蜒的車隊一眼望不到盡頭，司機無聊，隨意與兩人說起今晚這場盛事，感嘆：“今年人多到誇張。”
溫嘉檸坐車坐得好累，點頭：“肯定啦，往年煙花才放十分鐘，今年放足一個小時，怎麽可能不多人。”
這場獨屬於瀾城的煙花盛事，最早是由瀾城市政府出錢舉辦。後拉來讚助商，在網上大肆宣揚，隔年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前往。
聚集了足夠的人氣，時間一長，人人矚目期待，元旦的這場煙花便成了千金難買的廣告位。
司機說：“不知道今年會是哪個讚助商。”猜讚助商也是娛樂的一環。
遲未晞望向窗外，距離上一次過來倒數，時間已是五六年前，很久遠。
她還記得初三那年的煙花特別好看，讚助商是一間生產售賣保溫杯的民營企業，煙花結束的當晚，她就在網上支持了兩單。
遲未晞笑了笑，摸摸口袋，猜測今晚會是什麽呢？她又想花錢了。
-
抵達海灣入口處已接近晚上十點半。
遲未晞與溫嘉檸下了車，步行十分鐘，兩人拐過茂密灌木叢，進沙灘。
在海灣放煙火的好處就是位置不用搶，只要站在沙灘，無論到哪都是最佳觀賞位。
可即便如此，也還是有不少人下午就過來霸位觀看。
臨近生理期，溫嘉檸特別畏寒，不要風度只要保暖，寬大的棉服往身上一穿，她今晚是一只行動不便的小企鵝模樣。
她挽著遲未晞的手，沒走兩步就不想走了，剛好遲未晞也懶洋洋，兩人便決定在離海遠一點的臺階處看。
晚上十一點，遲未晞與溫嘉檸站在臺階，無論眼前還是身後，周圍全是來看煙花倒數的人，很誇張。
遲未晞和溫嘉檸聊了會天，離煙花開始還有不到五分鐘，她翻出手機，想要給溫譽文發微信。
無奈人太多導致信號不滿，一條信息轉半天，最後轉成個發送失敗的感嘆號。
遲未晞沒辦法，只好提前給溫譽文打電話。
溫嘉檸在一旁“哦喲喲”，又開始叫她小舅媽小舅媽：“小舅舅是不是怪我把你搶走了呀？”
遲未晞又捂臉頰，即便和溫譽文在一起快三個月，她也還是不習慣溫嘉檸這樣叫她。
本來嘛，當著好朋友的面和她小舅舅談戀愛...
遲未晞低聲：“不要這樣叫啦，好羞恥啊。”
“哪裏羞恥了？”溫嘉檸不管，還要叫，“小舅媽小舅媽，你就是我的親親小舅媽。”
遲未晞手指蜷縮了下，再次低聲：“啊——”
溫譽文很快接通電話，聽見遲未晞低低的一聲“啊——”，擔心她：“怎麽了？”
遲未晞趕緊閉上嘴巴。
溫嘉檸湊個腦袋過來說：“小舅舅是我，你最美麗的外甥女，我現在和小舅媽在一起等看煙花。”
溫譽文沒說什麽，只“嗯”了下，不知道嗯的是默認溫嘉檸口中的小舅媽，還是表示知道她們在等看煙花。
遲未晞懶得想，反正臉都要滴血了。
很快，溫嘉檸不再打擾遲未晞，也開始給她的親親男朋友打電話，遲未晞這才得以松掉緊繃的神經。
呼呼松氣的聲音有點大，把手機貼在耳邊，遲未晞的聲音堪比路邊螞蟻，她問溫譽文：“你在幹什麽？”
慫兮兮的，溫譽文笑了，不回答，只評價：“我們晞晞就會窩裏橫。”
遲未晞扁扁嘴，小小“哼”了“哼”，她聲音提高幾分，又問：“你在家裏嗎？”
溫譽文：“不在。”
“那你在哪？”
沒等溫譽文回答，無數煙火開始往空中上升，一束束，光線平穩，將夜幕撕開了好幾道斑斕的縫。
不過半秒，“嘭”的一聲，璀璨的光影在空中炸開，五彩斑斕的花火迅速將夜空點亮。
煙花開始了。
遲未晞聽見手機同步傳來“嘭”的一聲響，聽起來是那麽的近，她問溫譽文：“小舅舅，你也在海灣？”
溫譽文說：“停車場算不算？”
“算吧。”露天的地方，離沙灘十分鐘遠，“你也過來看煙花嗎？”
“不是。”
“那你過來幹什麽？”
“你說呢？”
遲未晞跳下臺階，柔軟的鞋面滑過細密的沙子，像她的心情，也是軟的。“我不知道。”她說。
明明就知道的，溫譽文笑了，不介意告訴她：“來接你回家。”
“哦——”回家這個字也太美好，遲未晞擡頭看煙火。
無數絢麗的光影在她眼裏掉落，同一片天空下，溫譽一身休閑裝扮，黑色沖鋒衣的拉鏈拉到下巴，他身影斜斜靠在車門邊，擡眸，任由煙花的絢爛照亮他的眉眼。
兩人隔著電話看煙花，誰都沒有繼續說話。
直至離新年還有不到一分鐘，周圍人潮湧動，有人從59秒就開始組織倒數，數字一出，周圍的人紛紛加入，到48秒，氛圍已走至高潮。
溫嘉檸興奮地挽住了遲未晞的胳膊。
很久沒有這樣了。
遲未晞心血澎湃，時間好像回到了從前，以往的每一年，她的年少時刻，她們都是這樣度過的。
到30秒，遲未晞忽然對著電話說：“小舅舅你不能跟我搶哦，我要第一個祝你新年快樂。”
溫譽文應她：“嗯。”
隨著時間走向十秒，煙火陣型一變，開始在空中炸出了一個數字“10”。
眾人驚呼：“哇——”
遲未晞也跟著呆了一下。
反應過來，氣氛再一次湧向高潮，所有人都開始加入倒數吶喊，瘋狂不過這一秒鐘：“8——”
“7——”
“——6、5、4..”
“3——”
“2——”
“1——”
“小舅舅新。”
話沒能說完，隨著最後一聲倒數落下，空中再一次炸開了煙花，驚喜，震憾，人群響起了更大的一聲“哇——不是吧——”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嘉檸震驚：“我的天。”
遲未晞徹底呆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今年的煙火讚助會是溫譽文。
一秒千金，只為了在倒數結束的那一秒祝她：
晞晞，新年快樂。
那鼓脹的情緒不知道該怎麽說，壞人，跟她搶第一的。
“小舅舅。”
“嗯。”
“哼~”
“傻女。”用粵語說，溫譽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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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 初高中那會兒學校放假，每年末31號，瀾城海灣會在零點放煙花, 聚此的市民便自發倒數活動, 遲未晞和溫嘉檸每年都會去參加。
一如既往, 過零點十分，倒數的煙花盛會結束, 遲未晞和溫嘉檸便隨四散的人群沿海灣走，到路口上溫家派來接她們的車, 一同前往溫家別墅。
每到這時候，梅梳月不顧養生習慣, 即便困得能在沙發上睡著, 也要攏著披肩, 耐心等兩個小朋友回家。
聽她們吵吵鬧鬧，家裏有了人氣，心情也跟著大好。
但做長輩，她還是要叮囑她們晚上不要聊太晚，再慈愛看她們喝下一盅養心神的天麻燉湯。
好幾次, 溫嘉檸總是抗議：“月月外婆, 您就不能準備一些外賣燒烤小龍蝦嗎？”
“誰宵夜想喝燉湯。”
說著便看遲未晞, 找認同感：“晞晞你說是不是？”
到底不是自己家裏，遲未晞哪敢說是, 頭一低，只想當只乖巧鵪鶉，聲音小小：“我都可以。”說著便要雨露均沾，擡眸，對上梅梳月的目光, 她認真，“我都喜歡。”
梅梳月笑了，擡手摸摸遲未晞的頭，再對著溫嘉檸說：“你呀，有晞晞半點乖就好。”
溫嘉檸全天底下最喜歡遲未晞，誰說遲未晞好她都高興：“外婆您多誇點，我愛聽。”
梅梳月盡看溫嘉檸耍寶，克什米爾羊絨毛織的披肩往身上一攏，揚眼：“你趕緊喝湯。”
溫嘉檸戳著燉盅裏的天麻，把它想象成小龍蝦：“哦。”撈起來，閉著眼睛咬一下，“嘔~”
梅梳月：“......”
梅梳月：“”
太搞怪了，遲未晞一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喝著湯不覺得，但燉爛的天麻咬著確實有股怪味，溫嘉檸在一旁“噗噗噗”地吐湯渣，吐完擡眸，對上遲未晞含笑的目光，她楞一下，也跟著笑起來。
這白送的外孫女，梅梳月嘆氣：“你啊你...”話沒說完，她也被逗笑。一時間，餐廳笑作一團。
氣氛融洽的夜晚，屋內壁爐溫暖，養心神的天麻燉湯驅散了海灣倒數的嚴寒，心情是冬日裏的熱巧克力。
甜甜的很暖。
遲未晞很喜歡溫家別墅，可以說，自父母離婚後，她所有關於家的溫暖，全是溫嘉檸和梅梳月給的。
今年也不例外。
31號當天 ，和溫譽文吃過午餐，溫和的暖陽透過玻璃窗，懶懶鋪在了房間的搖椅上。
遲未晞喜歡在冬日曬太陽，這會兒正裹著薄薄的羊絨毯，就著陽光坐在搖椅，小蝦米蜷縮一樣縮起來按手機。
和溫嘉檸約好晚上見面的時間，不過半秒，午後的太陽曬出了她骨頭縫裏的所有懶意。
眼睛半瞇，打起了小盹，夢見光怪陸離的水族館，意識介於清醒之間，遲未晞鼻尖好似聞到了熱巧克力的香甜。
嘴角揚起微微弧度。
打盹前，她無故想起以前倒數的夜晚，不過隨口一說，說希望睜眼能有熱巧克力喝。
沒想到竟真的有。
遲未晞整個人懶懶的，閉著眼睛裝睡，悄悄做了三次深呼吸，確認鼻尖縈繞的味道沒有錯，她才扁扁嘴，偷笑了。
耳邊忽地傳來溫譽文的一聲輕嗤。
遲未晞終於舍得睜眼，豈料他的氣息先一步靠近，一手撐在搖椅的邊沿，一手蓋住她的雙眼。
下午三點，陽光正盛，溫譽文輕輕在遲未晞的嘴角落下一個吻。一觸即離，待她眼睛逐漸適應陽光，他才慢慢移開手掌。
心底被太陽曬出了汗，遲未晞笑意止不住，攏了攏同樣被太陽曬得發暖的羊絨毯，忽然就覺得這種感覺幸福得讓人感嘆。
今年快要過完，迎上溫譽文疼惜的目光，雖然她今晚要和溫嘉檸一起倒數，但...
遲未晞說：“小舅舅我晚上給你打電話。”不容許他拒絕，“我要第一個祝你新年快樂。”
“誰都不能跟我搶的。”
這麽霸道，溫譽文笑說：“好。”
-
今年放煙花的時間不同以往。
以前是在零點，隨著大家倒數完，煙花聲響，夜空絢爛。今年市政提前兩天做預告，放煙花的時間有所變動，由晚上11點半開始，橫跨倒數，一直放到0點半。
下午五點，沿海路早早進入交通管制，溫嘉檸今日不開車，與遲未晞一頓晚餐吃到八點半，兩人才悠悠打車前往海灣。
雖然瀾城沒什麽冬天的說法，但夜間起風，多少也還是會有點冷。遲未晞原本只穿了件暖色系的高領針織毛衣，下搭一條棕色鉛筆長裙，腳上一雙切爾西靴，在室內已足夠保暖。
可去到室外，想了想，她還是拿了件暖板栗色調的長外套穿上。
專車從溫嘉檸公寓出發，平日只需半小時的路程，今日硬是塞了一個半小時還沒到。
車子自上沿海路就走走停停，蜿蜒的車隊一眼望不到盡頭，司機無聊，隨意與兩人說起今晚這場盛事，感嘆：“今年人多到誇張。”
溫嘉檸坐車坐得好累，點頭：“肯定啦，往年煙花才放十分鐘，今年放足一個小時，怎麽可能不多人。”
這場獨屬於瀾城的煙花盛事，最早是由瀾城市政府出錢舉辦。後拉來讚助商，在網上大肆宣揚，隔年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前往。
聚集了足夠的人氣，時間一長，人人矚目期待，元旦的這場煙花便成了千金難買的廣告位。
司機說：“不知道今年會是哪個讚助商。”猜讚助商也是娛樂的一環。
遲未晞望向窗外，距離上一次過來倒數，時間已是五六年前，很久遠。
她還記得初三那年的煙花特別好看，讚助商是一間生產售賣保溫杯的民營企業，煙花結束的當晚，她就在網上支持了兩單。
遲未晞笑了笑，摸摸口袋，猜測今晚會是什麽呢？她又想花錢了。
-
抵達海灣入口處已接近晚上十點半。
遲未晞與溫嘉檸下了車，步行十分鐘，兩人拐過茂密灌木叢，進沙灘。
在海灣放煙火的好處就是位置不用搶，只要站在沙灘，無論到哪都是最佳觀賞位。
可即便如此，也還是有不少人下午就過來霸位觀看。
臨近生理期，溫嘉檸特別畏寒，不要風度只要保暖，寬大的棉服往身上一穿，她今晚是一只行動不便的小企鵝模樣。
她挽著遲未晞的手，沒走兩步就不想走了，剛好遲未晞也懶洋洋，兩人便決定在離海遠一點的臺階處看。
晚上十一點，遲未晞與溫嘉檸站在臺階，無論眼前還是身後，周圍全是來看煙花倒數的人，很誇張。
遲未晞和溫嘉檸聊了會天，離煙花開始還有不到五分鐘，她翻出手機，想要給溫譽文發微信。
無奈人太多導致信號不滿，一條信息轉半天，最後轉成個發送失敗的感嘆號。
遲未晞沒辦法，只好提前給溫譽文打電話。
溫嘉檸在一旁“哦喲喲”，又開始叫她小舅媽小舅媽：“小舅舅是不是怪我把你搶走了呀？”
遲未晞又捂臉頰，即便和溫譽文在一起快三個月，她也還是不習慣溫嘉檸這樣叫她。
本來嘛，當著好朋友的面和她小舅舅談戀愛...
遲未晞低聲：“不要這樣叫啦，好羞恥啊。”
“哪裏羞恥了？”溫嘉檸不管，還要叫，“小舅媽小舅媽，你就是我的親親小舅媽。”
遲未晞手指蜷縮了下，再次低聲：“啊——”
溫譽文很快接通電話，聽見遲未晞低低的一聲“啊——”，擔心她：“怎麽了？”
遲未晞趕緊閉上嘴巴。
溫嘉檸湊個腦袋過來說：“小舅舅是我，你最美麗的外甥女，我現在和小舅媽在一起等看煙花。”
溫譽文沒說什麽，只“嗯”了下，不知道嗯的是默認溫嘉檸口中的小舅媽，還是表示知道她們在等看煙花。
遲未晞懶得想，反正臉都要滴血了。
很快，溫嘉檸不再打擾遲未晞，也開始給她的親親男朋友打電話，遲未晞這才得以松掉緊繃的神經。
呼呼松氣的聲音有點大，把手機貼在耳邊，遲未晞的聲音堪比路邊螞蟻，她問溫譽文：“你在幹什麽？”
慫兮兮的，溫譽文笑了，不回答，只評價：“我們晞晞就會窩裏橫。”
遲未晞扁扁嘴，小小“哼”了“哼”，她聲音提高幾分，又問：“你在家裏嗎？”
溫譽文：“不在。”
“那你在哪？”
沒等溫譽文回答，無數煙火開始往空中上升，一束束，光線平穩，將夜幕撕開了好幾道斑斕的縫。
不過半秒，“嘭”的一聲，璀璨的光影在空中炸開，五彩斑斕的花火迅速將夜空點亮。
煙花開始了。
遲未晞聽見手機同步傳來“嘭”的一聲響，聽起來是那麽的近，她問溫譽文：“小舅舅，你也在海灣？”
溫譽文說：“停車場算不算？”
“算吧。”露天的地方，離沙灘十分鐘遠，“你也過來看煙花嗎？”
“不是。”
“那你過來幹什麽？”
“你說呢？”
遲未晞跳下臺階，柔軟的鞋面滑過細密的沙子，像她的心情，也是軟的。“我不知道。”她說。
明明就知道的，溫譽文笑了，不介意告訴她：“來接你回家。”
“哦——”回家這個字也太美好，遲未晞擡頭看煙火。
無數絢麗的光影在她眼裏掉落，同一片天空下，溫譽一身休閑裝扮，黑色沖鋒衣的拉鏈拉到下巴，他身影斜斜靠在車門邊，擡眸，任由煙花的絢爛照亮他的眉眼。
兩人隔著電話看煙花，誰都沒有繼續說話。
直至離新年還有不到一分鐘，周圍人潮湧動，有人從59秒就開始組織倒數，數字一出，周圍的人紛紛加入，到48秒，氛圍已走至高潮。
溫嘉檸興奮地挽住了遲未晞的胳膊。
很久沒有這樣了。
遲未晞心血澎湃，時間好像回到了從前，以往的每一年，她的年少時刻，她們都是這樣度過的。
到30秒，遲未晞忽然對著電話說：“小舅舅你不能跟我搶哦，我要第一個祝你新年快樂。”
溫譽文應她：“嗯。”
隨著時間走向十秒，煙火陣型一變，開始在空中炸出了一個數字“10”。
眾人驚呼：“哇——”
遲未晞也跟著呆了一下。
反應過來，氣氛再一次湧向高潮，所有人都開始加入倒數吶喊，瘋狂不過這一秒鐘：“8——”
“7——”
“——6、5、4..”
“3——”
“2——”
“1——”
“小舅舅新。”
話沒能說完，隨著最後一聲倒數落下，空中再一次炸開了煙花，驚喜，震憾，人群響起了更大的一聲“哇——不是吧——”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嘉檸震驚：“我的天。”
遲未晞徹底呆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今年的煙火讚助會是溫譽文。
一秒千金，只為了在倒數結束的那一秒祝她：
晞晞，新年快樂。
那鼓脹的情緒不知道該怎麽說，壞人，跟她搶第一的。
“小舅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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