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回去給我做?”(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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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回去給我做?”(小修)……

遲未晞儼然是個行動派。

中午才說要寫信, 晚上她便將頗有幾分厚度的信封投入了綠郵筒。但說是信也不盡然,因為她給溫譽文寄去了六張照片。

照片送到的那個下午,兩人正在商場逛精品超市。

雖說是放假, 超市的客流卻不多, 過陳列貨架, 溫譽文兩手推著購物車,遲未晞走在他身側, 一只手虛虛搭上了他的胳膊。

路過西瓜的時候,遲未晞突然側著耳朵傾下身, 擡手對著西瓜皮輕輕拍打了兩下,啪啪啪。

溫譽文問:“在幹什麽?”

遲未晞直起身體:“聽西瓜。”

溫譽文一時沒聽明白。

遲未晞擡眼:“你平時沒見過?”不是質疑的意思, 就是, “很多人買西瓜都會這麽拍打兩下的。”

溫譽文又是極為短暫地蹙了下眉, 看起來仍是沒聽明白。

大少爺平日都有專人伺候,哪裏需要親自出門買水果,自然是沒見過這種事。

遲未晞聳了聳肩膀:“好吧,你沒見過。”她照搬出網上查來的依據,“網上說了, 我們可以通過聽拍打西瓜發出的聲音來判斷西瓜是否成熟。”

說著, 她拿起一盒新鮮切好的西瓜裝進購物車。

這種說法溫譽文是真沒聽過, 他不由覺得好笑:“我們晞晞這麽厲害,懂這麽多。”

遲未晞拍拍溫譽文的手臂, 並不謙虛:“你以後跟著我好好學,總有一天你也會像我一樣懂這麽多的。”

鬼靈精怪,溫譽文輕輕捏了下遲未晞的鼻尖:“是,遲老師。”

遲老師轉頭就去看牛油果:“牛油果和益力多一起榨成奶昔也特別好喝。”說著,她又往購物車裏分別放了兩盒牛油果和一盒車厘子。

而後橙子拿一盒, 西柚放兩個,再拿一個芒果說:“我還會做楊枝甘露。”

購物車輪子往前一轉,遲未晞又去拿薄荷糖,牛肉幹、椰奶...不過短短十分鐘,她已經將購物車裝滿。

她問什麽都沒拿的溫譽文:“小舅舅,你平時喜歡吃什麽?”

溫譽文視線掃過冷藏展示櫃裏的酸牛奶,其實他對食物的欲望並不強烈,喜歡吃的說不上來,但不喜歡吃的倒是有挺多。

就像蘭媽說的那句,“嘴巴刁得很”。

此時購物車裏正躺著一盒可生食的無菌雞蛋,想起遲未晞曾在芬蘭那會兒,把煎荷包蛋說出了做滿漢全席的架勢,溫譽文換上一副尤為正經的語氣:“喜歡吃荷包蛋。”

是笑著說的,因此這話聽起來就特別像是在打趣,一下就把遲未晞的小尾巴踩著了。

可惡,遲未晞確實是想讓溫譽文嘗嘗她煎的荷包蛋,但被他這麽說出來,她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又沒吃過她做的荷包蛋,分明是故意這麽說的。

遲未晞趕緊往購物車裏放一盒甜牛奶,再指著旁邊的可生食雞蛋:“我這個是做雙皮奶用的。”

溫譽文十分不相信地“啊”了一下。

遲未晞臉頰爬上淺淺紅暈,此地無銀:“我說真的,而且,”她又補充,“我做的荷包蛋最好吃了!!”

說得張牙舞爪,溫譽文忍不住笑:“是是是,遲老師什麽時候給我做一個?”

說話時,兩人正沿著貨架一圈接一圈地閑逛,恰好,他們走到了生活用品的區域。

品種多樣的小雨傘就這麽水靈靈地對上了做一個。

什麽時候給他做一個?

思想一瞬就跑偏了,熱戀中的小情侶,心底一下就爬上了躁動的螞蟻,遲未晞停下腳步,心癢癢。

要買嗎?

要買的吧。

萬一呢。

臉頰上淺淺的紅暈漸起,遲未晞視線不移,發現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口味,疑惑,帶著吃?

看來,遲老師的知識還是不夠淵博。

不到片刻,耳邊傳來一聲響,是溫譽文尤為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想必是她觀望的時間太久了,遲未晞側眸,趕緊回身去看他。

眸光盈盈亮,像是淌了水般,溫譽文輕觸鼻尖的指骨忽然就換了個方向,他把遲未晞的眼睛蓋住了。

只一下,視線昏暗,就連指縫也不透光,遲未晞不由將頭仰了仰,不知想到什麽,忽地就對他露出了狡黠的八顆牙。

因她的動作,氣質優雅的龍蒿綠色上衣領口微微偏了偏,鎖骨處用遮瑕蓋住的紅痕漸顯。

一道由齒痕吮出來的月牙形狀鋪在視線中,溫譽文喉結微微滾了滾。

不得不承認,他每次都把她欺負慘了,不僅要把她弄得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還要在她的雪山之上留下他清晰的紅痕。

聽她求饒地叫他小舅舅,再碎著嗓音說不要了。

遲未晞的睫毛貼著溫譽文的掌心閃啊閃,星星眨眼睛一樣,也不說要拿開他的手掌,就這麽任由他蓋著她的眼睛,用氣音問:“小舅舅,我們買哪個口味的?”

說話時,她的語調真就像個好奇乖寶寶那樣,小小聲,聽得人心癢。

如果沒有接下來那幾句:“有荷包蛋口味的嗎?”

“你不是說最喜歡荷包蛋嗎?”

“我們買荷包蛋味道的吧。”

慣會記仇了,就像每次都要往他鎖骨處反咬那樣,溫譽文舌尖輕輕抵了下齒關,視線朝前,一一略過了:

冰感超薄水潤薄荷,凸點螺紋熱感巧克力,雙倍愉悅動感大顆粒...

原以為荷包蛋只是說說笑,沒想到竟還有辣味羅勒豬肉炒飯口味,芒果糯米飯味,蜂蜜,榴蓮,彩虹糖...

溫譽文極為不理解地蹙了蹙眉。

遲未晞繼續用氣音,做賊一樣地小心翼翼:“小舅舅,你沒找到荷包蛋口味的嗎?”

蛋個頭,旖旎的心思被打斷,溫譽文一下就松開了蓋在遲未晞眼睛上的手,他改去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去找。”

“我才不找。”遲未晞搖著她的小尾巴,“又不是我喜歡荷包蛋。”她走了。

溫譽文視線往貨架一掃,確認關系的第三天,到底是忍住了,沒拿,但也沒打算放過那個洋洋得意的小尾巴。

三兩步走上前,溫譽文說:“我確實是喜歡荷包蛋。”

偏頭,對上遲未晞正忍不住偷偷笑的目光,溫譽文輕俯下身,揚眼:“回去給我做?”

做,做?!

遲未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怎麽可以!

就這麽!!

“!!!!!!!!!!!!!!!”

耳朵在冒煙,遲未晞面頰的顏色堪比購物車裏的西瓜,想反擊:“你!”

“你!”

你了半天才發現,她早已羞赧成了啞巴,根本說不出話。

不過半秒,遲未晞消失的笑容徹底轉移到了溫譽文的嘴角,他非常愉悅地朝她頭上揉了一把,直起身,推著購物車向前。

好生氣!!

遲未晞盯著溫譽文的背影,轉身,她憤憤跑到貨架處,一下就拿了三盒熱感巧克力,再小跑回到他身旁,直接將小盒子放在了購物車上。

“啪、噠”

一盒接一盒,排排站。

隨著她的動作,溫譽文視線往下,瞧見了尺碼,長長的深呼吸堵在了喉嚨,咳一聲,嗆到了,他嘴角邊的笑容又回到了遲未晞的臉上。

“你。”溫譽文無奈,“你真的是要氣死我。”

遲未晞裝作聽不懂:“什麽?”

溫譽文簡直要被氣笑了:“你跟我過來。”他拎雞仔一樣將遲未晞拎回貨架處,揚手將那三盒超小碼放回原位。

遲未晞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扁扁嘴。

溫譽文擡手去往最大號,五指堪堪略過奇奇怪怪的口味,只拿了看起來較為正常的水潤薄荷、螺紋巧克力、雙倍愉悅...

一盒接一盒。

仿佛要把貨架搬空了。

遲未晞的心口被他的動作灼燙,心底的螞蟻又開始翻來覆去的爬,爬得她腳趾微微蜷縮,要嘴硬說:“萬一買大了...”

溫譽文冷笑:“呵呵。”

還剩最後兩盒,溫譽文銜起其中之一,拖過遲未晞的手,掌心朝上,“啪”地將東西放上去:“本想著放過你的。”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燙手,遲未晞垂眸,看清上邊的字,血液一秒沖上頭。

勁力,□□&%^噴水,極致潮&*吹,爽飛。

她不經咽了咽口水。

溫譽文的聲音再度隨盒子一同落下,他拿完最後一盒:“你現在是求饒也沒用了。”

“女朋友。”

“哐啷——”

-

女朋友沒有求饒。

遲未晞看了眼堆滿購物車的四方盒子,臉上滿是可惜:“誒,可是我最近生理期耶。”

溫譽文:“說真的?”

自然是假的,遲未晞說謊不打草稿,認真點頭:“真的啊。”

溫譽文擡手做剪刀狀,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子,“哢嚓”。

謊話被戳穿了,遲未晞扁起嘴 :“幹什麽!”

溫譽文笑說:“幫你剪掉匹諾曹的長鼻子。”

遲未晞“哼”一下,又拿了一盒超小號放進購物車:“萬一用得上呢。”氣死他吧。

溫譽文:“......”

意外買了一堆小雨傘,回到家中,遲未晞口是心非,仍想讓溫譽文嘗嘗她最拿手的荷包蛋。

或許正是因為他對她事事有回應,所以她才特別喜歡和他做分享。

分享她的一切,包括無意在晚霞中看見的航跡雲,低矮墻頭上偶然遇見的,那只披著午後日光打盹的橘貓,意外發現的街角小雛菊,櫥窗裏的搞怪玩偶...

關於這件事,遲未晞曾問溫譽文,會不會覺得她話有點多,畢竟不是誰都能get到她的這種日常小欣喜的。

溫譽文很肯定地回答說不會,但也因此而擔心起另一個問題。

成長環境使然,溫譽文其實不是一個善於做分享的人。更準確說,他的生活早已被枯燥的數字填充,他根本不會去留意航跡雲是否好看。

他很難遇到打盹的橘貓,也無法發現街角的雛菊,更別提留意櫥窗裏的搞怪玩偶了。

不知上哪聽說,分享的另一層意思,其實就是我想你了。

而溫譽文對遲未晞的想念,大概只能化作微信裏的一句:在幹什麽?

他好像是如此的無趣,所以在遲未晞問話多不多的那一刻,溫譽文也忍不住問她,會覺得他這個人無聊嗎。

遲未晞當即搖頭,她很肯定他不是一個無聊的人。

溫譽文說,他可能沒有辦法給予她同等的...他思索了下,似乎沒辦法簡單去概況她的這些日常小欣喜。

他該給她拍什麽?

遲未晞聽懂了。

可她並不是一個我給你拍照分享了,所以你也必須要給我拍照分享的人,她尊重每一個人的習慣,並不以自己的喜好而作為戀愛中的標準答案。

就像她喜歡有話直說,不讓自己陷入任何內耗,可這世上,總要有人心思敏感的。

她的朋友圈經常是滿滿的九宮格,而溫譽文一如既往,大概三個月亦或是半年才會出現一條轉發。

因此在他們確認關系的當晚,遲未晞對著滿屋子的鮮花拍了兩張照,再露出八顆牙,又發了一條配文[愛心][愛心][愛心]的朋友圈。

評論中有問人:花是男朋友送的?

遲未晞不否認,大方回應說:是的哦。

相當於官宣了。

那天,溫譽文給她點讚之餘,還問了她:“我是不是也應該發一條一樣的?”

遲未晞想都不想:“不用啊。”

“如果這不是你平常的習慣,你不需要跟我做一樣的事情。”

這確實不是溫譽文的習慣,關於朋友圈,他少發,也不怎麽看,因此過去那些年,他總是錯過遲未晞的動態分享。

溫譽文接著問,會不會覺得這樣不夠公平:“因為我沒有與你一樣。”

“怎麽會。”遲未晞說得非常肯定,“我們是談戀愛,又不是來比賽,而且,”她想了想,“你會因為我不對你做這種要求,而覺得我不夠在意嗎?”

溫譽文笑了:“不會。”

遲未晞說:“那就可以了呀。”

她不需要他做這種表面功夫來證明他對她的喜愛,動動手指頭的事情,她當然可以要求他為她做了,可好像沒什麽意義。就像當年的遲宗越和柳西儀,多麽羨煞旁人的金童玉女,轟轟烈烈,還不是鬧得個分開的下場。

那些分享在朋友圈裏的甜蜜全家福,最後刪都來不及。

不過有一點,遲未晞說:“你雖然不需要和我做一樣的事情,但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回應。”

“就像我每次給你拍的照片,你如果看了就算了,那樣才是打擊我分享的熱情。”

然而回應這件事,向來都不需要遲未晞擔心,溫譽文不僅是她最忠實的聽眾,還是她的閉眼誇。

廚房難得響起了抽油煙機的聲音。

不怪遲未晞煎個荷包蛋都能說出做了滿漢全席的架勢,溫譽文雙手抱胸,挨著櫥櫃站在一旁。

看遲未晞翻箱倒櫃,最後蹙著眉頭問:“家裏怎麽連個圍裙都沒有啊?”

這是溫譽文沒想過的問題,他不下廚,確實沒想到廚房還需要配一條圍裙:“是我的錯。”他承認。

第一步就出師不利,遲未晞只好先清洗平底鍋,擦幹水的同時,她疑惑:“小舅舅,家裏該不會連油也沒有吧?”

又是一個好問題,溫譽文不得不掏出手機:“我現在買。”

那就是沒有了,遲未晞無語:“......”她實在是好奇,“小舅舅,你為什麽要做個廚房?”

溫譽文專註在線上下單:“回頭我讓人問問設計公司,為什麽要給我設計個廚房。”

“......”

想起平時經常能吃到蘭媽做的飯,遲未晞:“蘭媽平時不在這裏做飯嗎?”

“不在。”溫譽文搜索到圍裙和油,三兩下加進購物車,“她有她自己的寶地。”他把手機遞給遲未晞,“看看,除了圍裙和油,還需要點什麽。”

遲未晞沒有接過,她把平底鍋放好:“你再買包鹽和胡椒粉吧。”

溫譽文點頭說好:“還需要什麽?”

“沒有了。”遲未晞只會煎荷包蛋。

“行。”

加購的東西還需半個小時才能送到,遲未晞無無聊聊,從冰箱裏翻出西瓜,她一路小跑去餐廳戳著吃。

恰好管家送來她剛寄出不久的信。

溫譽文舉著信封走到遲未晞跟前,捏了捏,不像是信紙折疊出來的厚度,便問:“是什麽?”

摸起來四四方方的。

遲未晞老實說:“拍立得。”

裏邊裝著六張照片,全是中秋節那天拍的。

溫譽文半靠在餐桌邊上,垂眸看了眼正乖乖戳著西瓜吃的遲未晞,笑了下,才將信封撕掉邊角,取出裏邊的拍立得。

照片拍得很有意境,攤開在手上,像是一幅幅老舊電影。

定格的畫面中,是蒙了塵的夜空掛了一輪虛焦圓月,填滿相紙的鮮花,寂靜而又沈默的江景,被風吹起的白紗窗簾,指向淩晨四點的時鐘,以及...

不開燈的房間裏,那僅被月光照亮的漂亮鎖骨,淩亂在身側的發梢,虛虛滑落的肩帶,往下。

黑夜將她的浪漫遮擋。

那是他嘗過的地方。

溫譽文不由將指腹貼了上,輕輕搓了搓:“我下樓後拍的?”

遲未晞不去看他手上的動作:“嗯。”

溫譽文垂眸,他就這麽靜靜看著遲未晞,覺得她輕顫的睫毛實在是過於漂亮了。

漂亮到她的背影映上身後不遠處的玻璃窗,窗外是成片被晚霞染成香芋色的夕陽。

溫譽文掏出手機。

定格的畫面裏。

玻璃窗是他的取景框,他抵著餐桌的半截身影虛虛倒影其中,在他身旁,遲未晞正坐在椅子上,背影妙曼。

極其溫柔的一個畫面,溫譽文發了朋友圈。

他好像可以領略其中的奧妙了。

不需要刻意去偶遇街角的貓,發現長歪的樹,哪怕只是他辦公桌上一支無無聊聊的鋼筆,也可以是我很想你。

溫譽文放下手機。

他的晞晞真的是一個細膩而又有趣的女孩子,他捏著手裏的拍立得,他喜歡去探索她的這些小情趣。

遲未晞仍在慢悠悠地戳著西瓜吃。

溫譽文突然反思:“我那天是不是應該留下?”

甜膩膩的西瓜在口腔裏化成了水,遲未晞吞下:“後悔了吧。”

“後悔。”溫譽文俯身,去咬她的嘴唇。

溫熱的觸感綿密,遲未晞松開齒關問:“你今晚還走嗎?”

溫譽文將舌頭探了進去:“不走了。”

周圍開始缺失氧氣:“那...那你會,會用最,最小號的嗎?”

“……”

“會嗎?”

找死吧,溫譽文淺淺松開了遲未晞的嘴唇。

下一秒,反手將她往身上一拖:“你說呢?”不等她回答,他猛烈的氣息已鋪天蓋地,“明天能下床是你的本事。”

遲未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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