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00 章
蕭玉自進門後便懶洋洋斜在塌上, 聞言才直起身子，眸光微動：“此話何意？”
“榮城自被幽禁於宮中，郁郁寡歡, 食不下咽，憂郁了好些日子, 直到有一日，她瘋了似的說見到了瓊王妃。”宋頌緩緩道, “若說思念亡母成疾, 一時出現幻覺也有可能, 可奇怪的是自那之後，榮城的精神竟漸漸好了起來，進食比從前多，言語中也沒了尋死的念頭, 這是為何？”
“榮城是個無甚城府的小姑娘，縱然刻意遮掩過, 但從眼中無光變為抱著希望度日，這差別太過明顯。”
“我便猜想，或許，她真的見到了她母親，那位早該死在刑場的瓊王妃。”
宋頌眨眼看向蕭玉, 見那人抿唇不語, 以為他不信自己的說法, 又接著道。
“有些事當初沒發覺，可如今回頭細想, 才知早就透著痕跡。譬如那日瓊王妃帶著榮城入宮拜見太後, 豈非太過奇怪？都說夫妻一體，那時瓊王與陛下已成對立之勢, 說是水火不容也不為過，瓊王一向張狂，不尊陛下，瓊王妃又為何來與太後敘舊？偏偏當晚府上走了水，她又扔下榮城匆匆出宮…如今想來，她定是預料了瓊王府接下來的風波，那會便是來托付榮城郡主的。”
蕭玉聽她分析得頭頭是道，輕笑了一聲，“還有呢？”
“還有，便是陛下。”
宋頌若有所思地看了蕭玉一眼。
“陛下自是聖明賢君，可再聖明的君主，也容不下造反謀逆的亂臣，更不會留其子孫後代活在世間，為江山埋下潛在的禍根。陛下對榮城手下留情，本就值得懷疑，這…”
“嘖，膽子越發大了，連皇兄都敢議論。”
蕭玉輕斥了她一句，話中卻沒半分責怪，反而透著一絲隱隱笑意。
“算了，料你也不敢和旁人說。你若有話要問蔣鳶兒，明日記得到乾坤殿。”
“那你倒說說，我方才猜的有沒有道理？”宋頌追問著他，隨即又瞪圓了眼睛，“你不會早就知道…”
“有如何，沒有又如何？”
蕭玉伸手添了壺茶，語氣嚴肅了幾分。
“知道你聰明，但瑾王的事…你莫要摻和進來，老老實實待嫁便是。千秋節過後，事情大抵也該有了定數。”
“…待什麽嫁？”宋頌端起茶碗，吹散了浮頭的茶葉，輕抿了口，“我還沒答應嫁你呢。”
“哦，是麽？”蕭玉點了點頭，“可惜，如今要拒絕也晚了。”
“你什麽意思？”宋頌歪了歪頭，“阿爹最是寵我，定舍不得我嫁給你這種紈絝子弟，說不定當場便拒了陛下的賜婚，免得我這般好好的姑娘被你給糟蹋了！”
“如此，那你可要讓你阿爹想好了。”
蕭玉側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白玉杯盞，皮膚晶瑩得勝過白玉。
“千秋節一到，縱使賜婚不成，誰會不知你是我蕭玉看中的人？我倒不信誰敢明目張膽地跟我搶人。”
他語調閑散，似笑非笑地搭了宋頌一眼。
“也行，這般好的姑娘，我糟蹋不著，旁人就更別想了。”
“…你！”宋頌瞪了他一眼，直接將梨木架上的鬥篷扔在了他身上，“天色已晚，你快走罷，不送。”
蕭玉倒是聽話地走了，臨走註意到了榻桌上一碟黃橙橙的栗子糕，甜氣撲鼻，還冒著絲絲熱氣。
“甜香清爽，是本王慣食的口味。”他順手將食盒撈了去。
“誰給你做的？無恥！”宋頌沖他的背影罵了句。
“公主，您站這看什麽呢？”
小豚縮著肩膀從院裏跑了進來，搓了搓凍得微微發僵的手，往內屋掃了一眼。
“昭王可嘗了那栗子糕了？因著王爺不喜蜂蜜的味道，您還特意用桂花醬替了，您可曾和他提了？”
宋頌沒好氣地甩上了門。
“不用說，狗鼻子靈，一聞就知道了。”
—
翌日午時，宋頌踏進乾坤殿殿門時，蕭玉正陪著慶成帝下棋，內殿門口只站著近身伺候的一位老太監，其餘奴仆都被遣在門外。
這兄弟二人相處時，一向不習慣旁人侍奉。
正值日光最充沛的午後，空氣中殘留著未燃盡的龍涎香，榻上對座的二人相貌像了九成九，一人斂著潔白鶴翼，一人盤踞金鱗龍尾，均是仙姿瓊影，極其養眼。
宋頌不由看呆了一瞬。
慶成帝偏過頭，沖她溫和笑道：“頌兒來了，路上冷著冷吧，坐下，喝盞熱湯暖暖胃。”
太監小步上前，方了盞桂圓甜羹在她面前的方桌上。
慶成帝瞥了一心一意執著棋子的蕭玉，又笑著對宋頌道：“玉兒說你喜甜食，廚房特意多添了蜜糖，你嘗嘗。”
宋頌垂頭嘗了一小口，後頭站著的小豚笑得喜滋滋的。
主子留意著昭王的喜好，昭王也記得主子的口味，這不是兩情相悅是什麽？
別管旁人怎麽覺得二人相差懸殊，小豚覺得這門親事可是頂頂好的。
“你這白狐鬥篷看著倒有些眼熟。”慶成帝的目光定在了宋頌身上。
“陛下好眼力，這是去年您讓人送去棲霞殿的那塊白狐皮，太後簡省，又用慣了她身上那套墨狐披風，便將這塊狐皮賜臣女了。”
“母後一向寵你，自然什麽好的都想著留給你。”慶成帝搖頭一笑，“這狐皮雖好，卻也有些舊了，孤庫房裏有塊更好的狐皮，比你身上這塊更白潤，等會就派人送你去屋裏。過些日子有喜事，你正該多做些鮮亮衣裳。”
“多謝陛下關愛，太後已為我置辦了不少，實在足夠了，若再多怕是過於招搖了。”宋頌忙接話道。
待賜婚的消息一出，那幾宮太妃娘娘少不得要為她添置，再加上宋熾如今在黎安，更會精心為她準備嫁妝，再加上太後早就備好的，她只怕會招人側目了。
“誒，那哪夠？”
慶成帝大手一揮，“到時候孤會吩咐內務司，按孤給昭王擬寫禮單的份例再為你準備一份嫁妝，你不必憂心這些。”
宋頌這回是真的說不出話了。
她早太後嘮叨過慶成帝對蕭玉的偏寵，婚嫁的彩禮單數量之誇張，連太後都忍不住念了幾句“敗家”，不想慶成帝竟連她的禮單都考慮到了。
她這已不算是引人側目，該是招風攬火了。
慶成帝這邊他退卻不得，只等斜眼去看蕭玉，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蕭玉於是便開口了。
“臣弟記得，皇兄那明明有西塔部進獻的整塊火狐皮，水火不浸，顏色也說的過去，何至拿塊白狐皮糊弄人？未免太過小氣。”
“你這臭小子，還未成家便幫著新婦討東西了。”慶成帝笑罵他，“孤這點好東西遲早被你搬空了！”
“那皇兄還不勤勉秉政，少顯擺你這臭棋藝，多多充盈國庫。”
蕭玉將手中黑子落在棋盤一角，語調閑閑地道，“昭王府要榮華富貴一生，還得仰仗皇兄成全呢。”
慶成帝懶得看這個沒皮沒臉的弟弟，轉身吩咐人去找火狐皮去了。
“對了，再叫慧妃到乾坤殿來一趟，就說孤有話要同她說。”
老太監得了令，立即轉身t下去了。
小半刻後，蔣鳶兒領著白芍邁進了殿門，她穿著一身柿子紅荔色滾邊襖，腮邊撲了一層胭脂，瞧著艷色十足，笑意卻略顯僵硬，尤其是看見宋頌也在殿中時，眸中驚起一絲波瀾，隨後立即又垂下頭，緩緩朝著慶成帝行了個禮。
說起來，她也曾對慶成帝有著百般熱枕，甚至對皇後之位勢在必得，可自打入宮後，竟好似與慶成帝疏遠開了，從未主動爭寵示好，也很少來和慶成帝請安。
“不知陛下喚臣妾來所為何事？”蔣鳶兒輕手輕腳地坐在一旁。
“也沒什麽要緊事，正巧今日玉兒和頌兒在，便想起叫你來說說話。”慶成帝示意下人給她上了杯茶，“從前你們幾個一起在南書房進學，關系最是親近，如今也有許久不見了吧？”
蔣鳶兒不明白慶成帝的意思，僵硬地答了聲：“是。”
連她身旁的白芍也沒弄明白，慶城帝為何突然叫了蔣鳶兒來。
入宮這些日子她看得很清楚，慶成帝除了頗為寵幸中宮皇後之外，對其他幾位妃嬪均是淡淡的，更別提不討人喜歡的蔣鳶兒，簡直像被打入了冷宮一般，從未得到過慶成帝的關註。
不過這也正方便了她做事，主子本就不許蔣鳶兒與宮中貴人們有何接觸，以免洩露了計劃。
今日雖不知是為何，但慶成帝召見，蔣鳶兒不得不來。
“愛妃的臉色瞧著不好，可是前些日子風寒未愈？”慶成帝皺了皺眉，又擡高了聲音道：“來人，去取些東阿阿膠來賜給慧妃。”
他隨手指了指恭敬站在一側的白芍：“你，跟著孫公公去取。”
白芍楞了一瞬，不由微微擡起頭去看蔣鳶兒，隨即又垂下了頭去。
她也知道，在此場合下，蔣鳶兒也不便開口留人，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而跟著孫公公去了。
二人一走，慶成帝又拉著蕭玉去看他新得的弓箭，內殿裏忽而只剩了宋頌與蔣鳶兒兩人。
宋頌心知這機會來之不易，也不同她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日你和我說的，小心白夜教等人，究竟是何意思？”
蔣鳶兒聞言，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往窗扇外頭看去。
宋頌輕聲道：“你放心，這裏沒有旁人。”
蔣鳶兒神色這才放松了些，卻仍舊抿緊了雙唇，深吸了口氣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和你說過那些有的沒的，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
宋頌凝目看她，“那苓才人是怎麽回事？她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
“什麽苓才人！我和她連面都沒見過幾次，更談不上熟悉。”蔣鳶兒驀地站了起來，“我還有事，沒時間和你閑聊，我回宮去了。”
“好，你不說也成。”
宋頌一把拽住了她。
“你若不說清楚，等你身邊那小丫鬟回來後，我便同她說，你將苓才人和瑾王府的關系都告訴我了，看她會作何反應？”
蔣鳶兒猛地睜大了眼睛，見鬼似的瞪著宋頌。
“你，你都知道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蕭玉自進門後便懶洋洋斜在塌上, 聞言才直起身子，眸光微動：“此話何意？”
“榮城自被幽禁於宮中，郁郁寡歡, 食不下咽，憂郁了好些日子, 直到有一日，她瘋了似的說見到了瓊王妃。”宋頌緩緩道, “若說思念亡母成疾, 一時出現幻覺也有可能, 可奇怪的是自那之後，榮城的精神竟漸漸好了起來，進食比從前多，言語中也沒了尋死的念頭, 這是為何？”
“榮城是個無甚城府的小姑娘，縱然刻意遮掩過, 但從眼中無光變為抱著希望度日，這差別太過明顯。”
“我便猜想，或許，她真的見到了她母親，那位早該死在刑場的瓊王妃。”
宋頌眨眼看向蕭玉, 見那人抿唇不語, 以為他不信自己的說法, 又接著道。
“有些事當初沒發覺，可如今回頭細想, 才知早就透著痕跡。譬如那日瓊王妃帶著榮城入宮拜見太後, 豈非太過奇怪？都說夫妻一體，那時瓊王與陛下已成對立之勢, 說是水火不容也不為過，瓊王一向張狂，不尊陛下，瓊王妃又為何來與太後敘舊？偏偏當晚府上走了水，她又扔下榮城匆匆出宮…如今想來，她定是預料了瓊王府接下來的風波，那會便是來托付榮城郡主的。”
蕭玉聽她分析得頭頭是道，輕笑了一聲，“還有呢？”
“還有，便是陛下。”
宋頌若有所思地看了蕭玉一眼。
“陛下自是聖明賢君，可再聖明的君主，也容不下造反謀逆的亂臣，更不會留其子孫後代活在世間，為江山埋下潛在的禍根。陛下對榮城手下留情，本就值得懷疑，這…”
“嘖，膽子越發大了，連皇兄都敢議論。”
蕭玉輕斥了她一句，話中卻沒半分責怪，反而透著一絲隱隱笑意。
“算了，料你也不敢和旁人說。你若有話要問蔣鳶兒，明日記得到乾坤殿。”
“那你倒說說，我方才猜的有沒有道理？”宋頌追問著他，隨即又瞪圓了眼睛，“你不會早就知道…”
“有如何，沒有又如何？”
蕭玉伸手添了壺茶，語氣嚴肅了幾分。
“知道你聰明，但瑾王的事…你莫要摻和進來，老老實實待嫁便是。千秋節過後，事情大抵也該有了定數。”
“…待什麽嫁？”宋頌端起茶碗，吹散了浮頭的茶葉，輕抿了口，“我還沒答應嫁你呢。”
“哦，是麽？”蕭玉點了點頭，“可惜，如今要拒絕也晚了。”
“你什麽意思？”宋頌歪了歪頭，“阿爹最是寵我，定舍不得我嫁給你這種紈絝子弟，說不定當場便拒了陛下的賜婚，免得我這般好好的姑娘被你給糟蹋了！”
“如此，那你可要讓你阿爹想好了。”
蕭玉側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白玉杯盞，皮膚晶瑩得勝過白玉。
“千秋節一到，縱使賜婚不成，誰會不知你是我蕭玉看中的人？我倒不信誰敢明目張膽地跟我搶人。”
他語調閑散，似笑非笑地搭了宋頌一眼。
“也行，這般好的姑娘，我糟蹋不著，旁人就更別想了。”
“…你！”宋頌瞪了他一眼，直接將梨木架上的鬥篷扔在了他身上，“天色已晚，你快走罷，不送。”
蕭玉倒是聽話地走了，臨走註意到了榻桌上一碟黃橙橙的栗子糕，甜氣撲鼻，還冒著絲絲熱氣。
“甜香清爽，是本王慣食的口味。”他順手將食盒撈了去。
“誰給你做的？無恥！”宋頌沖他的背影罵了句。
“公主，您站這看什麽呢？”
小豚縮著肩膀從院裏跑了進來，搓了搓凍得微微發僵的手，往內屋掃了一眼。
“昭王可嘗了那栗子糕了？因著王爺不喜蜂蜜的味道，您還特意用桂花醬替了，您可曾和他提了？”
宋頌沒好氣地甩上了門。
“不用說，狗鼻子靈，一聞就知道了。”
—
翌日午時，宋頌踏進乾坤殿殿門時，蕭玉正陪著慶成帝下棋，內殿門口只站著近身伺候的一位老太監，其餘奴仆都被遣在門外。
這兄弟二人相處時，一向不習慣旁人侍奉。
正值日光最充沛的午後，空氣中殘留著未燃盡的龍涎香，榻上對座的二人相貌像了九成九，一人斂著潔白鶴翼，一人盤踞金鱗龍尾，均是仙姿瓊影，極其養眼。
宋頌不由看呆了一瞬。
慶成帝偏過頭，沖她溫和笑道：“頌兒來了，路上冷著冷吧，坐下，喝盞熱湯暖暖胃。”
太監小步上前，方了盞桂圓甜羹在她面前的方桌上。
慶成帝瞥了一心一意執著棋子的蕭玉，又笑著對宋頌道：“玉兒說你喜甜食，廚房特意多添了蜜糖，你嘗嘗。”
宋頌垂頭嘗了一小口，後頭站著的小豚笑得喜滋滋的。
主子留意著昭王的喜好，昭王也記得主子的口味，這不是兩情相悅是什麽？
別管旁人怎麽覺得二人相差懸殊，小豚覺得這門親事可是頂頂好的。
“你這白狐鬥篷看著倒有些眼熟。”慶成帝的目光定在了宋頌身上。
“陛下好眼力，這是去年您讓人送去棲霞殿的那塊白狐皮，太後簡省，又用慣了她身上那套墨狐披風，便將這塊狐皮賜臣女了。”
“母後一向寵你，自然什麽好的都想著留給你。”慶成帝搖頭一笑，“這狐皮雖好，卻也有些舊了，孤庫房裏有塊更好的狐皮，比你身上這塊更白潤，等會就派人送你去屋裏。過些日子有喜事，你正該多做些鮮亮衣裳。”
“多謝陛下關愛，太後已為我置辦了不少，實在足夠了，若再多怕是過於招搖了。”宋頌忙接話道。
待賜婚的消息一出，那幾宮太妃娘娘少不得要為她添置，再加上宋熾如今在黎安，更會精心為她準備嫁妝，再加上太後早就備好的，她只怕會招人側目了。
“誒，那哪夠？”
慶成帝大手一揮，“到時候孤會吩咐內務司，按孤給昭王擬寫禮單的份例再為你準備一份嫁妝，你不必憂心這些。”
宋頌這回是真的說不出話了。
她早太後嘮叨過慶成帝對蕭玉的偏寵，婚嫁的彩禮單數量之誇張，連太後都忍不住念了幾句“敗家”，不想慶成帝竟連她的禮單都考慮到了。
她這已不算是引人側目，該是招風攬火了。
慶成帝這邊他退卻不得，只等斜眼去看蕭玉，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蕭玉於是便開口了。
“臣弟記得，皇兄那明明有西塔部進獻的整塊火狐皮，水火不浸，顏色也說的過去，何至拿塊白狐皮糊弄人？未免太過小氣。”
“你這臭小子，還未成家便幫著新婦討東西了。”慶成帝笑罵他，“孤這點好東西遲早被你搬空了！”
“那皇兄還不勤勉秉政，少顯擺你這臭棋藝，多多充盈國庫。”
蕭玉將手中黑子落在棋盤一角，語調閑閑地道，“昭王府要榮華富貴一生，還得仰仗皇兄成全呢。”
慶成帝懶得看這個沒皮沒臉的弟弟，轉身吩咐人去找火狐皮去了。
“對了，再叫慧妃到乾坤殿來一趟，就說孤有話要同她說。”
老太監得了令，立即轉身t下去了。
小半刻後，蔣鳶兒領著白芍邁進了殿門，她穿著一身柿子紅荔色滾邊襖，腮邊撲了一層胭脂，瞧著艷色十足，笑意卻略顯僵硬，尤其是看見宋頌也在殿中時，眸中驚起一絲波瀾，隨後立即又垂下頭，緩緩朝著慶成帝行了個禮。
說起來，她也曾對慶成帝有著百般熱枕，甚至對皇後之位勢在必得，可自打入宮後，竟好似與慶成帝疏遠開了，從未主動爭寵示好，也很少來和慶成帝請安。
“不知陛下喚臣妾來所為何事？”蔣鳶兒輕手輕腳地坐在一旁。
“也沒什麽要緊事，正巧今日玉兒和頌兒在，便想起叫你來說說話。”慶成帝示意下人給她上了杯茶，“從前你們幾個一起在南書房進學，關系最是親近，如今也有許久不見了吧？”
蔣鳶兒不明白慶成帝的意思，僵硬地答了聲：“是。”
連她身旁的白芍也沒弄明白，慶城帝為何突然叫了蔣鳶兒來。
入宮這些日子她看得很清楚，慶成帝除了頗為寵幸中宮皇後之外，對其他幾位妃嬪均是淡淡的，更別提不討人喜歡的蔣鳶兒，簡直像被打入了冷宮一般，從未得到過慶成帝的關註。
不過這也正方便了她做事，主子本就不許蔣鳶兒與宮中貴人們有何接觸，以免洩露了計劃。
今日雖不知是為何，但慶成帝召見，蔣鳶兒不得不來。
“愛妃的臉色瞧著不好，可是前些日子風寒未愈？”慶成帝皺了皺眉，又擡高了聲音道：“來人，去取些東阿阿膠來賜給慧妃。”
他隨手指了指恭敬站在一側的白芍：“你，跟著孫公公去取。”
白芍楞了一瞬，不由微微擡起頭去看蔣鳶兒，隨即又垂下了頭去。
她也知道，在此場合下，蔣鳶兒也不便開口留人，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而跟著孫公公去了。
二人一走，慶成帝又拉著蕭玉去看他新得的弓箭，內殿裏忽而只剩了宋頌與蔣鳶兒兩人。
宋頌心知這機會來之不易，也不同她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日你和我說的，小心白夜教等人，究竟是何意思？”
蔣鳶兒聞言，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往窗扇外頭看去。
宋頌輕聲道：“你放心，這裏沒有旁人。”
蔣鳶兒神色這才放松了些，卻仍舊抿緊了雙唇，深吸了口氣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和你說過那些有的沒的，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
宋頌凝目看她，“那苓才人是怎麽回事？她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
“什麽苓才人！我和她連面都沒見過幾次，更談不上熟悉。”蔣鳶兒驀地站了起來，“我還有事，沒時間和你閑聊，我回宮去了。”
“好，你不說也成。”
宋頌一把拽住了她。
“你若不說清楚，等你身邊那小丫鬟回來後，我便同她說，你將苓才人和瑾王府的關系都告訴我了，看她會作何反應？”
蔣鳶兒猛地睜大了眼睛，見鬼似的瞪著宋頌。
“你，你都知道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