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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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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枕仙客與淩大師兄結契大典那天, 整個修真界都瘋狂了。

枕仙客的事業粉個個捶胸頓足,扯起橫幅狂呼“藍顏誤人”,暗戀傾慕者咬牙切齒勢要把淩清秋扒皮肢解,cp粉普天同慶喜大普奔。三股勢力皆聲勢浩大來勢洶洶, 在修真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今日玄清派廣開仙門, 無論來自何處的修士均可參加。至於那些熱衷於搞事的邪修,給他們十八個膽子,t 它們也不敢擅闖今日的玄清。

浩浩蕩蕩的紅綢金玉布滿了玄清派的每個角落, 此次結契大典由玄清派和玄機閣兩大宗門聯手打造, 除了珠圍翠繞的外觀, 還有各式奧妙暗含的內裏。甚至有人看著裝飾用的絹花,突然心神頓悟,直接在原地築了個基。

就連往日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貓貓家族, 也都被打扮的油光水滑, 每只貓的脖子上都戴了一圈價格高昂的紅玉,每只貓都踏著耀武揚威的步伐, 構成了玄清一大奇景。

玄清派地處極北, 主體占據七大山崖, 分別是沈水崖、文霜崖、遷霜崖、鶴歸崖、思琥崖、宣渺崖和雲水崖。而在沈水崖背面,是那仿若無邊無際的皚皚雪原。每個人處在這通體雪白無瑕的地界時,都會有種說不清楚的震撼從心而生, 從內裏讚嘆大自然的造物。

而在這七崖中,其中六崖都被眾人熟知。沈水崖有傳世劍閣坐落, 文霜崖是玄清宗主獨居, 遷霜崖為眾弟子修習劍術之處, 鶴歸崖常為宗門選拔弟子之地,思琥崖頂端坐鎮執法堂, 宣渺崖則為玄清派眾長老弟子所居住所。

至於這第七崖,弟子們雖知道它存在於宗門內,卻也大多只聽說是前幾十年新增的地方,也並未有多少人去過。

日到正午,結契大典的最終環節已經結束,玄清派熱鬧的交談聲穿過那一望無際的雪原,被善解人意的狂風傳送到孟獨晴耳邊。

他剛才和枕耳一起,主持了自家兩位弟子的結契大典,可結束後他並未和枕蘇“娘家人”一起與其他人閑語,而是只身一人禦起飛劍,越過白茫緲緲的雪原。

雪原遼闊無暇,孟獨晴亦一身白衣,柔順的雪發垂在身邊,在這素白天地間仿若一粒塵沙,隨風落到了地面。

這裏分明是雪原,卻無端的在中間裂開一條巨縫。他身後是平地,身前是陡崖。裂縫深處毫無光亮,像是下一瞬就會將人吞噬下去。

可孟獨晴禦著飛劍停在裂縫高處,右手食指中指並攏,飛劍入鞘,整個人伴著呼嘯的烈風掉下裂縫。

若是此時有第二人在場,就會出乎意料地發現,裂縫下面並不是什麽野蠻惡劣之地,反而是一處走勢平緩的山丘。依托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勾勒雕刻,竟將終年覆雪下的地殼內形成一處天然的中空洞穴。

洞穴內覆滿了雪,反射著上空傳來的日光,細碎的光斑投射在孟獨晴雪白的發絲上,又隨著發絲輕撫過洞穴內的一塊木牌邊角。

木牌後是一處墳,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牌上是修真界萬金難求的碎金墨寫成的字,若是有熟人在場,必定認得出這是滄瀾劍尊的筆跡。

——蘇雲渡。

滄瀾劍尊的筆跡是修真界公認的流暢瀟灑,隨手一寫的字跡還曾被他的追隨者炒出天價。可“渡”字的最後一捺,卻似中途停頓了一下又緩緩拉出,顯得有些割裂刺眼。

“師妹……”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蒲團,又掏出兩壇浮玉春。

“今日是個不錯的晴天。”

他拔開酒壇蓋子,酒液中映出他晶瑩剔透的眼眸,內裏仿佛續滿了比酒還濃醇的深情。

他又拿手掌仔細地撥開堆積在木牌前的細雪,在牌前放了一個透明美麗的琉璃碗。

浮玉春的香氣很特殊,用溫潤如玉形容它再合適不過。它從酒壇中如銀紗緩緩傾流而出,孟獨晴的思緒也仿若隨著這潺潺酒水飄到了百年之前。

-

“這五年前,凡塵界來了三位本領通天的大俠。”

“滄瀾劍尊孟獨晴,出身凡塵,本為富商之子,後因家中突逢變故,拜入玄清派宗主門下,穎悟絕倫天資過人,晉級速度打破修真界記錄,二十八歲登頂劍道第一人,名號滄瀾,所見之人無不拜服。”

在一座野花遍布的山丘上,枕耳手舞足蹈著比劃著自己沿途聽來的消息,嗓子恨不得要夾冒煙。

“我覺得他說的還不夠全面。應該再加上,孟獨晴生性瀟灑多情重情重義,最愛玄武堂玉蘭花釀的浮玉春酒,可酒量卻還比不過一個小姑娘!”蘇雲渡聽得捧腹大笑,笑出的淚花遮蓋了眼角的淚痣。

“咦,你這說的不對。你這酒量太逆天了,別說老孟一個人,我和他加起來也不敵你酒量的三分之一。”

枕耳笑著去扯雲渡的發繩,被她一掌毫不留情地拍開。孟獨晴看著兩位摯友轉著圈地打鬧,眼底滿是無奈之色。

“瞎鬧什麽呢,別人不知道,你們兩個還不清楚嗎?”

“我家不過是勉強糊口,可後來他們染上了賭,把我賣給了人牙子,是師妹和師父救下了我。”

他看著一旁撒歡的蘇雲渡,眼神仿佛和當年那個被死死綁住身體、在雪地中被狠狠拖拽的孩童重合。

蘇雲渡比他矮些,需要稍稍仰頭才能直視他。而當年那個如幼狼般警惕兇狠的眼神,早已變化成了如水般的包容與親昵。或許是想到了孟獨晴在個雪夜的淒慘樣子,她轉身避開他的視線,視線在周圍的花草間游移。

“嗨呀,他們就是不願意承認你能逃脫吃人的泥潭,才給你安了個名頭。不過出門在外,傳言都不是完全準確啦。”

枕耳見氣氛有些不對,撥弄了一下腰間掛飾,語氣中是滿滿的自豪感:“他們說小爺一副陣盤走天下,身為散修陣法造詣卻比那些正路子的陣修高處數倍,是個天生無拘無束的逍遙自在天驕。”

他說到重點處,裝成微怒的模樣:“沒眼力的東西,誰說我是散修的,我可是玄機閣正統弟子,到了年齡離家出走一下很難理解嗎?”

“離家出走不難理解,三四十歲離家出走就有點離譜了。”蘇雲渡無情地揭開他的解釋,他卻不以為然。

“三四十怎麽了,凡是修士,基築壽命二百年,金丹五百年,我現在還是個孩子呢。”枕耳朝蘇雲渡做了個鬼臉,“再說說你。玄清女俠,扶危濟困,不僅俠肝義膽,還是正義之光,凡其所到之處,魑魅魍魎皆各自消散。”

他躲在孟獨晴身後朝她吐舌頭:“真該讓那說書的加上一句,誰想好好的紅顏女嬌娥,竟是腦子只如米粒大小的戰鬥狂!”

“大膽千狗,吃我一劍!”

那是孟獨晴最快樂的一段日子。一有師妹再側,二有摯友相伴,亦有追隨者數人。他們三人在世間探索,攜花香意氣遨游,與清風明月為伴,遇敵則鬥,遇弱則扶,好不痛快。

在他們結伴而行的第五年,不慎闖入一上古秘境。孟獨晴為了讓幾人脫身,從入道就開始使用的長劍被迫折斷。成功脫困後,又去了傳說中的淬火山,去找尋新的長劍。

他們皆是百年難遇的天之驕子,攜手闖過重重困難,卻在最後一關被迫分成了兩隊。孟獨晴成功拿下了一直守在淬火山的飛劍,正好在入口處與另外兩人相遇。

有些奇怪的是,之前只要他二人單獨在一塊,必定是吵吵嚷嚷沒個勁頭,今日卻一個面朝晴朗天空,一個背靠參天大樹楞是誰也不理誰。

“師妹,耳朵。”

他沒有多想。看著面前二人,眼中滿是屬於少年天才的意氣風發:“來為此劍起個名字吧。”

不知為何,蘇雲渡此時的臉色要比往日紅潤一些:“師兄的上一把劍叫染霜,聽起來也太端莊太冷漠了。都怪師父,非要說年齡大的要保護年齡小的,明明是我先拜的師,卻讓你做師兄。”

雲渡雙臂換胸。她的眼睛很大,瞳色又黑,就算做些小表情都顯得格外靈動:“這次,要取一個活潑一點的名字才好。”

“欸,只是活潑還不夠。老孟現在也算有名,老是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要和他單挑,保不準打架的時候會動什麽歪腦筋。”

枕耳目不斜視,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詞嚴:“與其等他們不要大臉,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就叫……且慢……”

雲渡見他像只高傲的公雞昂首擡頭,卻閉緊嘴巴沒了下文,語氣不由得更加疑惑:“怎麽了?”

孟獨晴似乎懂了,整個人忍俊不禁地握住手中飛劍。

“就叫且慢啊。”枕耳一副“我真聰明快來誇我”的表情,“你想,在雙方針鋒相對之時,老孟突然一聲且慢,對面可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劍點在要害處,想想就很爽啊好不好!”

“噫——好不要臉。”

“略略略。”

“好啊。”孟獨晴看著手中靈劍,十分熟練地給兩個互懟的同伴順毛。

“—t—以後,它就是且慢了。”

且慢靈劍已然在手,三人游覽世間之行也重新開始。可在之後的某天,枕耳悄悄避開蘇雲渡,把孟獨晴拉到一旁,以往比城墻還要厚的臉皮竟染上些羞澀之意。

“老孟,你說我要是跟雲渡表明心意結成道侶,有幾分成功的可能啊。”

孟獨晴花了三秒消化枕耳的言語,又花了三秒拔出且慢。

“師妹對我來說與親人無異。”他眸光冽冽,“想與師妹結成道侶,就和我打一架。”

“如果你還能活著,可以去試試。”

他們打的聲勢浩大,卻格外默契地沒下死手。他們相識了近十年之期,對於高境界的修士來說可能不長,卻可以讓他們足夠了解彼此。就像枕耳能在看出他何時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在假裝瀟灑,他也能感覺出一向吊兒郎當的枕耳此時正剖開他從不輕易袒露的真心。

且慢止於枕耳頸側,枕耳手中陣石亦緊貼孟獨晴腹部丹田處。

二人毫不避諱的視線直直對上,又不知何時多了些針鋒相對。

孟獨晴首先收劍入鞘。

“這要看師妹自己如何處理。”他朝回路走去,風聲帶走他未盡的話語,“你若是敢待她有一絲不妥,且慢定會取你性命。”

“那是自然~”枕耳看起來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眼中卻仿佛蘊含著能抵禦風暴的堅定,“我枕耳此生,定會愛她護她朝朝暮暮。”

事情發展地很順利,枕耳和蘇雲渡表明了心意,於一輪圓月之夜。可喜的是,蘇雲渡亦有情於他。

枕耳也真正履行了他當初的誓言,幾乎把蘇雲落當做掌上明珠來寵。他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蘇雲渡不願離開宗門,他就聲勢浩大地入贅玄清派;蘇雲渡提的任何無理要求,他都依著照做。二人在孟獨晴的見證下結為道侶,感情一日千裏如膠似漆。

這樣很好。

孟獨晴由衷感嘆著,而這種心境在知曉蘇雲渡有孕之後變得更加洶湧浩蕩。

師妹是救他於水火地獄間的親人,枕耳是他意氣相投的摯友,而這兩個可以讓他完全托付後背的人,有了他們的血脈。

這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二人孕育的孩子。

在修真界內,女修或是少時練功法傷了身子,或是在與強敵打鬥時懷有暗傷,再加上一旦決定生育,境界必然會下跌,所以懷孕算是一件稀奇事。

因此,蘇雲渡被自家師兄和道侶安排在了文霜崖,禁止她禦劍和對敵。知道她不喜歡束縛,也向往天地穹廬,就給她從各地移植來許多植物和小寵,經過靈力溫養,讓它們在寒冬淩冽的極北之地也能存活。

可這些東西又怎能困住蘇雲渡。她趁孟獨晴和枕耳不在,自己偷偷摸摸禦劍去了雪原,在雪原上空像一只白鷹翩翩起舞。

待二人火急火燎地找來時,她在一道巨大裂縫下的中空洞穴裏笑的無比開懷。

“我的小祖宗啊,你要嚇死我嗎!”枕耳擦擦額間冷汗,“你在玉碟上說自己在崖邊,這哪裏是個山崖,不就是個山洞嗎。”

“這怎麽不是崖?”蘇雲渡笑夠了,知道自己把孟獨晴和枕耳嚇得夠嗆,又抓著他們的衣角搖晃討饒。

“這怎麽是崖呢?”孟獨晴差點氣笑,沒好氣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說是它就是,它以後就叫……雲水崖!”蘇雲渡叉腰擡額,臉上是勢在必得的任性小表情。二人頗為無奈地對視一眼,忽的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麽啊你們——”

“再笑打你們哦!”

可修真界最近不太平,就連凡塵界也時常有邪魔出沒的消息。在這一陣,孟獨晴和蘇雲渡一直在玄清派作為鎮山之人的師尊突然飛升,金雲玄雷遍布十裏蒼穹。

如今世道混亂,各路邪魔妖道皆想擾亂世間,好好分一杯羹。玄清派雖是修真界第一宗門,可鎮山師尊突然飛升,玄清派又沒出過什麽大新聞,看起來有些青黃不接。且因凡塵世民不聊生,各大宗門都派出許多精英弟子下山除魔衛道,宗門內人手的難免不足,再加上小人渾水摸魚鼓吹扇動,竟還真的集結了不少烏合之眾攻打玄清。

雖然質量參差不齊,可數量上終究還是有優勢。師父飛升,枕耳和孟獨晴在外忙的腳不沾地,在蘇雲渡身邊的時間不可避免的減少了些。

“師妹!”孟獨晴剛剛擊退南面邪道眾,轉回背面時,竟在殺敵前線看到了蘇雲渡的身影。

蘇雲渡的肚子已經差不多有九個月,已經大的十分顯眼。她執劍殺敵,身形卻不如以往輕盈靈敏,竟沒註意到身後有一黃衣道人悄悄逼近。

孟獨晴目眥欲裂,且慢出手,瞬間收割了黃衣道人的頭顱,噴漬出的血液瞬間染紅了蘇雲渡背後的衣衫。

他一手護著蘇雲渡,一手禦劍殺敵開道,以一種不可置否的強硬姿態把蘇雲渡“劫”出了戰局。

“蘇雲渡!”他發了很大的脾氣,“你已懷胎九月,境界與之前相比十不存一,你怎麽這麽任性!若你出了什麽問題,我怎麽跟師父和耳朵交代!”

“我又怎麽跟自己交代!”

蘇雲渡像是被嚇到了,嘴唇顫動了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只是想幫忙。”

她的聲音很低落:“所有人都在為保護宗門而戰,我又怎麽能在房間中躲懶。我只是有孕了,不是廢了,我也想為宗門做些什麽。”

她看了一眼孟獨晴,像是在口中斟酌什麽,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我聽人說,生產一事對女子來說就是獨身一人強過鬼門關。眼看就要到日子了,我的修為也在往下掉落,我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想,在隕落之前,再為宗門做一些事……”

“你瞎想什麽!”

蘇雲渡從沒聽過他這麽認真嚴厲的語氣。她瞅著孟獨晴黑如鍋底的臉色,不敢在繼續說下去,提起裙角就離開了此地。

孟獨晴沒有攔她。他滿腦子都是蘇雲渡說的那些話。更可怕的是,他的思緒竟順著蘇雲渡說的那種可能性向外延伸。

或許最近他和枕耳忙於宗門事物,對師妹的陪伴太少了,才叫她這麽能胡思亂想。

他本想追上蘇雲渡,可他現在的思緒被她的話攪得一團亂。他既自責於自己剛才過重的語氣,又氣惱蘇雲渡隨隨便便咒自己的話語,幹脆賭氣般先不去見她,待他將所有事情處理好,再去開導自家游思妄想的師妹。

這是他與師妹第一次賭氣。

也是最後一次。

他離開宗門,一人一劍,整整三天時間,直插挑事的邪道老巢,將那裏掀了個底朝天,且慢幾乎被血液浸透,自創朗月劍法一劍可擋萬千邪魔。

可他回去時,只在文霜崖上看到了滄桑邋遢的摯友,和已藥石無醫的師妹。

“你回來了……”枕耳平日也自詡貌美公子,可那張清秀的臉上像是被石灰抹了個遍,整個人身體僵硬,心如死灰。

不巧的是,在孟獨晴出宗的第二天,有擅長潛行之法邪道潛入玄清派。外人進入玄清派只有一條漫長繁瑣的臺階,蘇雲渡正在臺階上散步。她剛剛打發真的去給她抓貓過來,正巧與那賊人迎面碰上。

她境界雖掉了不少,可之前的那些劍術和在戰鬥中淬煉的技巧和直覺絲毫未泯。可那邪道高她兩個境界,她又要護住高高聳起的腹部,一時不察竟中了對面邪道的圈套,腹部中了一掌。幸虧枕耳聽到聲音來的及時,及時誅殺那人,不然很可能就會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

巧的是,歸來的孟獨晴見到了蘇雲渡的最後一面,和她孩子的第一面。

孟獨晴現在還能記得,那天的空氣很悶,微微泛著苦味。

他一夜白頭,與枕耳商量過後,把蘇雲渡葬在了雲水崖。他收枕蘇為徒,在她身上傾註了百般心血,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後來,他因為一些機緣帶回了淩清秋。

他們見面的時間也是個風雪很大的日子。那日的寒風格外淩冽刺骨,教他依稀想起了他和師妹相見的第一面。

於是,淩清秋成了枕蘇的師兄。

師兄要一直在師妹身後,要一直保護師妹。

“師妹,小蘇長大了。她性子像你,倔起來誰也拉不住。她穿上嫁衣的樣子很美,也有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她現在很幸福。”

“時間真快啊……”他飲盡一壇浮玉春,看著裂縫上方的夜空躺下。皓月千裏,清輝滿都,一絲月光亦仿佛格外眷戀這處天然洞穴,穿透裂縫描t摹孟獨晴的面容。

“過了這麽久,也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喝過我……”

他喝一口倒一口,酒液浸濕了木牌前的霜雪片片。

浮玉春味道溫潤,入口的一瞬間的確清甜無比,可後勁與它的名字差得很遠,恰如烈火炎炎,辛辣和濃烈會在瞬間侵入喉嚨。

孟獨晴喝酒很快,兩壇浮玉春很快就喝了個七七八八。他喝到最後,忽的猛猛咳嗽起來,眼角好像因為這酒的後勁太猛,無端落下幾串晶瑩來。

可滄瀾劍尊劍術冠絕天下,最喜以酒會友,浮玉春烈酒澆喉百年之久,又怎能催他流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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