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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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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戰

盛安見枕蘇外放識海之形破除夥伴們的困境, 卻半點不顯慌張。只見他雙手一揮,漫天大霧四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入侵,幾乎剎那間就遮蔽住了那輪明月。

二人在空中相持, 枕蘇身下是不知深淺的無邊深海, 盛安身下不知何時出現了堆積成山的白骨。可周圍沒有人能看到他們,除了他們對方外。

枕蘇並未收回靈通, 轉而以血祭劍。月白劍從劍柄開始, 逐漸有紅色逼至劍尖。她的境界也不知為何越發升高, 最後升至巔峰的氣勢竟與盛安不相上下。月白劍在空中劃出冽冽響聲, 如寒芒銀練,劍峰如炬,在這漫漫霧氣中似星辰開道。盛安操縱著淩清秋的身體, 不用劍術, 只操陣法,雙手上下翻轉, 手勢變幻莫測。被二人鬥法所震開的濃霧一層接一層地重疊上來, 掩住了二人身形。

雖說二人一時間只鬥得是旗鼓相當, 散落在島上各處的人也沒閑著。他們雖然找不到枕蘇與盛安,周遭又大霧彌漫不可視物,可他們畢竟都是修真界年輕一代的翹楚, 是自家宗門中的絕對團寵,更是修真界公認的少年天驕, 定是不能坐以待斃去形容的。

餘鏡臺抽出自己改良過的錫杖, 迎風一晃就長到6尺高度, 頂端的狼牙棒尖端上,竟然同時亮起了刺目燈光。他一手外放靈力, 被佛子靈力壓制的霧氣勉強變得稀薄一些,那狼牙棒燈光又著實亮眼,讓餘鏡臺實打實走上了實路,不至於在凹凸不平的路上摸黑打滾。

要說餘鏡臺這一身佛骨是真不白長,都說“佛修克邪祟”,佛修對邪祟的感知力和壓制力最強。因為四周一片烏漆嘛黑,周圍感覺都是一個樣子,餘鏡臺自己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索性就隨便挑了一個方向,沿著這個方向走直線。

可這好巧不巧,他正是朝著枕蘇盛安二人的區域去的。

不得不說,並冰的煉器手藝了得,那光是由修真界公認蘊能最大的碎星石作為燃料發出,經過餘鏡臺的建議,並冰給他改良成了低中高三個亮度等級。餘鏡臺一是探路,二為找人,三讓同伴看到自己,直接不計消耗開啟最高等級,整個人像拿著一個超大型的手電筒,化身人形電燈泡,一步一個腳印在大霧裏晃呀晃。

其餘人自然也不是瞎子。季沈離餘鏡臺最近,看的也最清楚,一眼就看出這是餘鏡臺曾經偷襲他用到的錫杖。他胡亂摸了下還有些隱隱作痛的額頭,一個追蹤陣法甩過去,鎖定之後腳踏縮地成寸之術,如鬼影般朝餘鏡臺身後追去。

千歸語身處島上最西邊,雖然距離餘鏡臺較遠,可他剛才觸碰到了那道驚艷絕倫的飛虹,由於自身的特殊性,對枕蘇所處的位置能感知一二,故行動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出千機馭風術,整個人直奔戰場中心。

鄭氏兄妹正巧就在島的最東邊。剛才那明月一現,長虹入瑤,讓鄭清意在這焦急嚴肅的戰局上化身唯粉,就差振臂高呼枕師姐萬歲,身體更是升出一種如犬聞肉骨的直覺催促著她往枕蘇的方向走,對著前面大霧一陣亂斬。

而鄭明玉禦劍升空縱觀全局,隱隱看見了餘鏡臺狼牙棒的微弱光亮,知曉那處必有同伴存在,便和自家妹妹說了這件事,要二人共同趕去。

鄭清意這小妮子估計是聽過餘鏡臺添油加醋的一陣描述,對枕蘇曾一劍穿山的成就崇拜無比,內心深處更是蠢蠢欲動。

誰能拒絕和偶像做一樣的事呢。

問:四周霧氣阻擋視線,看不清路況撞到山石障礙怎麽辦?

鄭清意答:還能怎麽辦,斬就完了!

於是兄妹二人化身人肉旋轉機,開啟人形穿山甲Cosplay的新奇體驗,遇山鉆山,見坑禦劍,速度竟隱隱有超越千歸語和季沈的意思。

陸雨眠這孩子就比較慘,竟然被盛安分到了此島邊緣,好巧不巧還是在沈岸和黎螢的旁邊。彼時的黎螢剛剛清醒,看見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差點要亮出爪子瘋狂撓人。

沈岸緊繃的神經也被陸雨眠的突然出現搞得差點斷裂,淬毒銀針離陸雨眠雙眼只差毫厘,又被其主人強行收回,又因為陸雨眠現在衣衫不整有傷風化,自認優雅的沈大少爺又從儲物袋裏拿出件衣服扔給他,才勉強止住了陸雨眠的哀嚎。

陸雨眠簡直欲哭無淚,連抱著自己的契約狐貍一陣猛吸,這邊臉享受著毛茸茸的治愈,手掌還給另一只巨鷹同時順毛,自己還要一心三用,給沈岸黎螢講自己的離譜遭遇。

陸雨眠:勞資這是工傷、工傷啊!!!

正巧,陸雨眠聲淚俱下的描述進行到一半,蘭舟上的眾人也前後趕到。大家在蘭州上休整完備,所有人t身上都洋溢著烈焰風暴一般的戰意。事不宜遲,陸雨眠的契約巨鷹夜視能力是在場最強,可以在空中看到那一點如風中燭火搖曳的亮光。眾人都以為餘鏡臺的錫杖光芒是戰局中心,就算再不濟也能跟同伴匯合,總比在此地束手無策、坐以待斃的好。

因為契約獸和其主人可以相互感知自身位置,眾人便自覺劃分成三隊,一隊由能禦劍飛行的劍修和契約獸是鳥類的玄武堂弟子為主力,他們會跟著陸雨眠的契約巨鷹朝光亮處前進;另一隊以醫修、合歡宗等宗門弟子跟著陸雨眠在地上全速行進;第三隊留下以並冰為首的淬器閣眾人守住蘭舟,負責接應。

並冰等淬器閣弟子拆了蘭舟甲班,拿出數十顆內蘊光華流轉的碎星石,讓眾人鑲在衣服上或者拿在手中,只要經過靈力催發,那碎星石的光芒就會散發。

每個人都毫無顧慮地朝中間湧去,恰如星星之火,呈燎原之態奔向被陰翳遮蔽住的那輪明月,半步也不停歇。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看到眼前的厚重霧氣,只覺得幕後之人藏頭藏尾,凈拿這種惱人把戲拖延時間,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島上四處蔓延的濃厚霧氣,並不只是遮蔽之用。它是不赦火的練就鄢氣後的伴生物,更大的作用是捕捉內裏所處之人的恐懼,並將這恐懼放大,致使輕者心境不穩,重者走火入魔。

但盛安可能永遠想不到,這些根正苗紅的少年修士,無一人對前路露出脆弱驚懼,反而更多的是一種興奮,和不屬於他們這個年紀的責任感所引出的執著沈靜。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剿滅盛安,盛安就會滅殺世間。這世間有他們的親人師友,有他們的宗門,更有著千千萬萬的凡人。若他們退縮,就是放開了滅世的第一道閘門。

未知和挑戰的確讓人恐懼。

但他們對此無畏無懼。

再看枕蘇這邊,二人氣勢相當,枕蘇雖說修羅劍意銳不可當,可到底年紀小,沒有盛安千百年的經驗,就算二人修為處在同一水平,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劍鋒與陣法再一次碰撞,在稠密的霧氣中激蕩出一圈圈漣漪,二人也順勢分開。枕蘇擦了擦嘴角的溢出的血,盛安點住穴道,封住被修羅劍意侵入的經脈。

“你這樣絕情,就不怕廢了這具身體?

盛安看似面帶調笑,仿佛對這鬥法勝券在握。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對面枕蘇嘴角流血時,腦中淩清秋的靈魂突然發難,險些讓他控制不住這副身體,給自己的心口來個連環十八爆。可只要是給修士都能看出,那枕蘇看似吐血,實則吐的是體內瘀血,傷勢甚至還不如皮外傷嚴重!!!

就因為這皮外傷都不如的幾滴淤血,淩清秋竟然想要自殺!

這跟自己纏鬥許久、剛剛安分了些的家夥,竟然要放棄自己的命,要和自己同歸於盡,來換枕蘇的安全!

枕蘇聞言面色不變,再次提劍攻去:“廢話真多。”

盛安看著仍無懼色的枕蘇,心中有些惱怒,暗暗思索道。這女子不知用了何等手段,將境界強行提升到與他相近,可她小小年紀,修的卻是修羅一道。修羅劍出,萬物皆退,他看起來雖然在明面上沒什麽影響,可那種讓人寒毛豎起的壓迫感是真是存在的。

他打定主意,決議要跟枕蘇耗到底,說了幾句垃圾話就將全身虛化,遁入周圍無邊霧氣之中,並分出更多氣力去壓制又沸騰起來的淩清秋。他看得明白,一是枕蘇的修為一定是花了什麽代價才發生變化,這種變化不會長久;二來,自己退守霧氣之中,她在明處己在暗處,更易得手。

枕蘇何嘗不知曉他的謀劃。可就算枕蘇知曉這些,現在也拿他沒辦法。而自己的修為也的確是因為天道告知她的秘訣才提升到盛安的水準,通過燃燒自己的修為強行拔高,最後到達的境界結果就連枕蘇也不免暗暗心驚。

可這種方法換來的修為是暫時的。枕蘇估算了一下,自己大約還能撐半個時辰。如果在這半個時辰內不能把盛安從淩清秋的身體裏揪出來剿滅,自己和同伴們的性命皆會化作他人養料。

她將月白高舉,靈力外放,修羅劍意夾雜在靈力中,如奔騰海浪一般向外散開,可給她的反饋全是無人存在。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算理智冷靜如枕蘇,也不免暗自心急。

可這時,轉機突現。

伴隨著極其明顯的一聲異響,像是刀尖沒入血肉中的聲音,盛安猙獰的面容在枕蘇左後方閃現。

與此同時,不知為何出現的江年年表情比盛安操縱的淩清秋還要扭曲,雙臂斜舉,身體還有些輕微地哆嗦。

濃霧中仿佛傳來一道奇怪的吶喊聲,好像還伴隨著微弱的滋滋電流,聽起來十分古怪,卻將內容擴散至很遠。

“我靠!江年年誰他媽讓你捅的他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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