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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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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墟

血肉四處紛飛, 空氣中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味。由於事發突然,秦楚又在眾人內部,那些零零散散的血肉大多都濺到了周圍人身上。濺到衣服的沒什麽感覺,但淩清秋和季沈躲閃不及, 裸露在外的皮膚與那血沫接觸, 成了在場唯二的倒黴蛋。

淩清秋悶哼一聲,竟直接跪倒在原地昏迷過去, 獨留長清劍嗡鳴不斷。季沈與之相反, 笑的越發張狂, 一個絞殺陣法瞬間出現, 竟然要向秦楚下死手。

關鍵時刻,趕到的時朦再次出手,一手一個, 同時劈暈了季沈和秦楚, 收獲周邊幾人的讚嘆眼光。

但周圍的弟子好像都受了蔓延在空氣中的腥氣影響,行事紛紛變得更加不可理喻, 孟百川距離秦楚較近, 枕蘇能看出來他在努力控制自己, 但顯然沒什麽用。

“枕姐,我、我好像有點生氣。”餘鏡臺咽了口唾沫,“我覺得我沒能把季沈那個牌子拿過來, 就想把他的頭拿下來……啊!”

時朦牌手刀,雖遲但到。

時朦又看向剩餘幾人, 鄭氏兄妹和黎螢直接瘋狂擺手證明自己的清醒, 千歸語不知道為何不受影響, 另一個玄機閣弟子和宓觀魚也能控制住自己。

“為今之計,就是先平息了這些人的混戰。我去讓孟百川清醒過來, 明玉清意,小魚會輔助你們,其餘道友……”枕蘇壓下心中驟然升起的煩躁感,詢問目前場上還比較清醒的幾人,“外面的各位長老必已知曉這裏的異狀,麻煩各位控制一下這裏的情況,否則後果可能會不堪設想。”

千歸語點點頭,時朦和一旁扭捏的柳絮梨也應允。宓觀魚取琴置於膝上,吐氣撫琴,指尖微動。

“錚!”

孟百川只覺得氣血翻滾,眼中只想見到宓觀魚,偏生枕蘇上前擋住了他的意中人,在不知名物質的影響下,他驅使白虎上前,卻被月白劍勢逼退數步。

前有從小被虐到大的舊恨,後有阻擋心上人的新仇,與主人心意相通的白虎感知到孟百川的心情,毛發“刷”地炸開,更顯威嚴。

“枕蘇,你讓開!”他更加急躁,身旁竟然又浮現出一抹紅影,如火如霞,一聲啼鳴響起,竟是四神獸之一的朱雀。

“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人,還在這裏和我耍威風。”枕蘇可不怕他,執劍挽了個劍花,長劍如靈蛇出洞,孟百川低吼一聲,白虎的利爪上隱約泛起了雷光,朱雀長虹一般的尾羽猛的炸開,帶著熾人的熱浪迎上枕蘇。

“朗月劍法十三式,明月別西樓。”

只一瞬,月白劍從中間穿過,鋒利到近乎銳利的劍氣化為滿天利刃自天地四周襲來,甚至快到無法用肉眼捕捉到劍鋒的軌跡。

持劍者卻伴著悠長的琴音點劍而起,腳步輕盈地落到孟百川背後,而那來勢洶洶的兩大神獸身上掛彩無數,是無數道接近致命的貫穿傷,在原地發出尖銳的哀嚎。

這一架勢明顯鎮住了其餘的人,但更壞的情形發生了——原本各自廝殺的眾弟子突然合作起來,一步步圍住場上還清醒著的幾人,逼迫他們湊到一起,倒是把枕蘇與孟百川二人隔絕在圈外。

“諸位,他們的狀態不對,我們站成一圈對敵,盡量將他們打暈,待各位長老來後再處置。”鄭明玉和自家妹妹站到來人最多的位置,清光劍與千樹劍一齊前指。

“明玉哥哥好帥呀~”柳絮梨愛心眼。

“柳絮梨!”鄭清意轉頭齜牙。

時朦和宓觀魚對視一眼,暗自發笑。

風暴中心的鄭明玉咳了一聲,沖天的戰意自劍鋒而起。

“我們的後背,就交於諸位。”

*

枕蘇這邊並沒有想的這麽輕松。朗月劍法是她師父孟獨晴的自創劍法,威力雖不同於尋常招式,但消耗的靈力也多,而“明月別西樓”又是追求極致速度的招式,讓她的靈力消耗不少。孟百川的確是天才,白虎朱雀兩位神獸也都是打持久戰的好手,之前是為了快速結束戰鬥,現在枕蘇體內剩餘靈力已不足四成。

她拿出陣石,構建出一個聚靈陣來幫助恢覆,再加上宓觀魚的琴音也有促進靈力運轉的功效,這才讓她的臉色好看些許。

或許是契約獸的重傷讓孟百川清t醒了些,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把奄奄一息的契約獸召回第三空間。

“清醒了嗎。”枕蘇見他眼白變得清澈,毫不猶豫地質問小夥伴,“你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清楚……從昨天開始我就心煩意亂,今日見到宓姑娘,我只是想打個招呼,不知怎麽的就生起氣來,腦海裏好像什麽都想不到了……”孟百川慌張起來,“枕蘇,宓姑娘不會生我的氣吧。”

琴坊作為修真界最佳輔助選手,經常與各宗門合作,前幾年宓觀魚去玄武堂做客,短暫停留了幾日。世人皆知,滄瀾劍尊獨愛玄武堂所釀的名酒“浮玉春”,故枕蘇小時候常被劍尊帶著去玄武堂串門,和孟百川也算是半個青梅竹馬。當時劍尊讓她去玄武堂拿酒,她也順理成章地見證了孟百川和宓觀魚的初遇。

亦是在孟百川一見鐘情的現場。

那年春日,玉蘭樹下,宓觀魚溫婉撫琴,披帛揚起,琴聲如絲,俘獲住了一個少年郎的真心。

雖然他倆從小拌嘴到大,看在孟百川小時候天天當她沙包的份上,枕蘇也不願意讓他傷心失意。

孟百川,玄武堂知名戀愛腦,單戀宓觀魚之事人盡皆知。

“你自己問她吧。”枕蘇白他一眼,“下面戰況焦灼,我們快去幫忙。”

“好。”

另一邊,合歡眾人分散在圈中,雖不以攻擊見長,但擅長在千歸語的陣法下給人補刀。宓觀魚和其師妹被好好保護在中心,陣陣靜心的琴聲用來抵抗眾人控制不住的雜念和陰暗想法,並時時切換增益曲目增加大家的戰力。一旦有人出現想要反水的情況,時朦大師姐的手刀會送他去和地面擁抱。

黎螢身體裏有五行蠱,仗著自己不受影響,混入外圈弟子群裏,淬了麻藥的兩把匕首一紮一個準。

鄭氏兄妹充分展示了什麽叫“同階之內無敵”的刻板劍修印象,劍光交織之密讓人眼花繚亂,在敵人力竭之時,又默契地拿劍柄敲暈他們。

更出乎意料的是那個一直沒露過臉的玄機閣弟子。看似沒什麽大動作的默默摸魚,凡是接近他的對手,皆被幾道極細的金光定在原地,再被他打暈。

孟百川憑借紮實的體術加入“打手刀”隊伍,枕蘇直接反手將月白插入地中催動靈力。下一刻,地面晃動,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了一塊,讓那些失了神智的弟子直直向下墜落。千歸語見狀,立刻右手掐訣,讓散開的泥土融到一起,把失了神智的弟子緊緊埋住,只留一個個發型不同的腦袋在地上。

趁這個空檔,清醒的幾人手起手落。

打暈打暈全部打暈!

“呼……”危機暫時解除,柳絮梨拍拍胸口,看到那個一直不露面的玄機閣小哥,又笑著去撩撥他。

“這位帥氣的小哥,你和奴家也是一起戰鬥過的夥伴了,讓奴家看看你……啊!”話還沒說完,一道金光從她耳邊穿過,削斷一線青絲。

柳絮梨還沒來得及發火,身後卻驟然升起一股可怕的威勢,不知在何處升起的恐懼如一股寒流,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竟讓她動彈不得。

是秦楚。

或者說,是秦楚站起來的身體。

他昏迷的時候呼吸極弱,眾人也不知道他何時清醒的。只見他身體離地懸空,以一種詭異地姿態舒展著,眼白緩緩消失,表情僵硬,像一個被操控的提線木偶,一副不正常的模樣。能看到一道金絲貫穿他的左肩,卻好像沒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又是幾道金絲貫穿他的右肩,然後是左腳踝和右腳踝,皆收束在那個不知姓名的玄機閣弟子手中,他的兜帽也因動作隨之落下。

他生了雙極為標準的狐貍眼,睫毛濃密,眼尾上揚,微微眨動時,眸中仿佛有華光散聚,像個吸人心魄的妖精。一道銀色的嘴鏈從左邊唇角顯出,另一端夾在左耳,更顯媚意。

讓人感覺他不適合身上的千重銀紋袍,應該換上十分合歡宗的清涼紅衣才好。

柳絮梨作為直面美人面的顏狗,也不管什麽頭發斷了長了,當著美人和自家大師姐的,面,不爭氣地流下了鼻血。

柳絮梨:怎麽,合歡宗終於在玄機閣安了臥底嗎?

【他是斜疏星,是我們玄機閣閣主的親傳弟子。他手上的是我們閣主親自尋來的金鱗九曲絲,堅韌無比,凡是被金鱗九曲絲穿過,必受萬劍穿心之痛。】

千歸語看了看枕蘇的臉色,為她施了一個聚靈陣,又以神識傳道。

【眼下情況尚不明了,你還是休息一下,以待後動。】

枕蘇點頭應允,雙眼卻盯著秦楚不放。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若是不快些清除秦楚的異狀,或許會發生什麽難以挽回的事。

斜疏星雙手交疊,金鱗九曲絲收束,本該隨其移動的秦楚卻一動也不動,只有金絲穿過的地方暈染開大片血跡。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好像再笑這武器在做無用功。

千歸語還未動,時朦已欺身上前。這位合歡宗的大師姐蓮步輕踏,身姿優雅,像是在跳一曲柔美舞蹈。可僅僅三步,剛才還紋絲不動的秦楚竟像是脫力一般,身子前後搖動了一下。

四步,五步。

秦楚突然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順著金鱗千機絲的收束方向踉蹌幾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見他被制服,在場還清醒著的幾人不僅松了一口氣。

“下山前就聽人說,合歡宗出了個千年難遇的女修士,自創‘荷華七步’,三步讓人洩氣無力,五步靈力逆流枯竭,七步可斷人經脈,今日算是見識到了。”鄭清意抱胸點頭,又裝作不經意般擠開枕蘇身邊千歸語,“不過,我還是最喜歡枕師姐了。”

“油嘴滑舌。”枕蘇笑著用食指點點鄭清意的額頭,準備去找玄清派眾人的暖玉碎片。

就在此刻,意外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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