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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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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邪道

“啊——”餘鏡臺標志性的尖叫劃破了黑夜,打坐中的枕蘇和淩清秋瞬間拿劍,被吵醒的黎螢忍無可忍,眼睛還沒睜開,對著餘鏡臺上去就是一個兔子蹬鷹。

“你找死啊禿和尚,敢吵老娘睡覺!”

餘鏡臺被黎螢一腳踹到洞口邊邊。他一只手捂著腰子,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擡起指向空無一物的洞口,驚懼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有鬼啊嗚嗚嗚嗚。”

原來餘鏡臺半夜被蚊子叮的睡不著,翻來覆去地側身睡。他本來是臉朝裏睡,卻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剛翻了個身想睜眼給這些大膽蚊子一點厲害看看,哪知看到洞口出現一道黑影,細聽還有小女孩壓低的哭聲。

一瞬間,上輩子飽讀雜書閱劇無數的餘鏡臺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腦海中封印的《小紅鞋》、《深山女童》、《你看見我了》等阿飄文學,原本暈乎乎的腦子瞬間清醒,差點就念起了往生咒,生怕今夜再來一部《夜宿山洞的我與未知哭聲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小餘,洞口沒有人。”枕蘇貼心地在洞穴中間升起一團火來,照亮了原本黑暗壓抑的環境,淩清秋見沒出什麽大事,兩眼一閉就是沖擊封印。

“是我看錯了嗎……”餘鏡臺撓撓頭,隨即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哪知一低頭就和一對烏黑的大眼珠子對視,大眼珠子周圍還有一坨紅色的不明物質。

“嘎……”餘鏡臺這次叫不出來了,他一個後撤步,左腳絆右腳就是直楞楞地優雅倒地,後腦勺和地面來了個零距離接觸。

再見了媽媽,我今晚就要完蛋啦。

餘鏡臺微笑昏迷。

“誰!”黎螢也嚇了一跳,瞳孔像貓一樣縮起,一只金蠍虛影不知何時浮現在她肩上枕蘇拿著火把,一步一步朝前走。淩清秋右手放在長清劍柄上,在她身後呈保護狀。

火光映亮了洞口,那道黑影也隨之顯現出身影。

是一個小女孩。

她穿的很不顯眼,褲子上有幾塊補丁,瞳色很黑,眼中還有未擦幹的淚水。看著像是七、八歲的模樣,臉頰卻瘦的有些凹陷,像個營養不良的幼貓。

看到火光明亮,她下意識一般地擡起雙臂,交叉擋在面前。但幾人看到她臉上有一些暗紅色的泥狀物,現在已經幹了一些,隨著她警惕地動作落下來了一些,露出一道還未愈合的傷口。

“小孩,你這麽晚不睡覺在這裏幹嘛?”黎螢松了一口氣,她並沒有在這個小女孩身上感受到靈力的存在。

她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小女孩似乎也被嚇到了,卻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對他們的好奇心,一雙眼睛一直在雙臂交疊的空隙中盯著舉火把的枕蘇和淩清秋。

“我叫葉子,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嗎?”

她眼睛瞪得溜圓:“我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人……”

“先進來吧。”枕蘇看著她身上灰撲撲的裝扮,朝她伸出了手。

葉子先是看看枕蘇的伸出的手,又看看她的衣飾打扮,放在背後的手動作很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當餘鏡臺醒來後,山洞裏已經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了。他揉揉在這次烏龍中唯一受傷的後腦勺,一邊唾棄自己在修真世界裏還這麽大驚小怪,一邊對小葉子展開友好微笑。卻不料葉子卻受驚一般往枕蘇身邊靠了靠,讓餘鏡臺淺淺地碎了一下。

餘鏡臺:嗚嗚嗚她一定認為我是怪蜀黍了。

黎螢:飛踹警告。

“姐姐,你是仙女嗎?”葉子看著枕蘇清理她臉上的汙漬,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漂亮的大姐姐。

“姐姐只是個迷路的旅人。”看著葉子臉上的傷口,枕蘇手上的動作放的更輕,罕見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道傷口像是被尖銳碎片劃破,從葉子的眉骨一直到臉頰,看起來尤為可怕。

四人作為修士,身邊並無普通人所需的傷藥。修士的丹藥中,占大部分的是蘊含靈力充足的靈草,不能被凡人使用。因為普通人一般受不住丹藥內的靈力,一不小心就會有爆體而亡的風險。

葉子好像看出了枕蘇的擔憂,噠噠噠地跑到洞口,拿出一把小刀,又從兜裏拿出石頭抵住洞口紫紅色的藤蔓,極其費勁地割了下來。又把割下來的藤蔓放在地上,拿石頭磨成泥,摸在自己臉上。

“這個,會好。”葉子好像不太習慣說太多字,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比劃,“這個東西打人疼,姐姐,不碰。”

“這應該是凡間的血皮藤,藤身堅韌,外皮生利刺,但受天地靈氣滋養,有止痛生肌的功效。”枕蘇上前查看,離血皮藤稍微近了些,被一臉焦急的小女孩推了回去。見葉子擔心,枕蘇便順著她的力道後退,餘光確看到了她裸露的手臂。

她氣息一滯,輕輕挽起葉子的衣袖,白嫩的手臂上赫然是長度不同的傷痕,深淺不一。

就像被血皮藤抽打一樣。

“小葉子,這是……”

餘鏡臺破口大罵:“竟然虐待兒童!小葉子,你給哥哥說這是誰t幹的,等哥哥恢覆了不扇死飛他丫的。”

淩清秋也結束了打坐,眉心皺起,一副不讚同的樣子。黎螢對餘鏡臺的言論表達欣慰,並磨刀霍霍,準備給施暴者來一點瑤寨的霹靂手段。

“……是爹爹。”小葉子眼圈又紅了一霎,又急忙挽下衣袖,低著頭拿手指揪自己的衣角。

餘鏡臺:刑,真刑啊。

枕蘇稍稍放低了聲音:“小葉子,他經常打你嗎?”

“……嗯。”在幾人的註視下,葉子又給他們看了其他的傷疤,可以說渾身上下除了臉沒有一塊好肉。

“葉子笨,惹爹爹生氣。今天爹爹拿紅色藤蔓做的鞭子要打我,我太害怕了,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摔倒在上面了……臉上好疼,然後我就過來了,爹爹討厭葉子嗚嗚嗚嗚……”

葉子說到一半,控制不住地流淚,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可憐見地抽噎,急地四個修真者手忙腳亂地哄孩子。

四人在修真界都是青年一代的領軍人物,上可滅邪道下可斬妖獸,卻被一個哭泣的孩子整得手足無措,一個個的大腦飛速旋轉,好不容易才哄睡了葉子。

“所以,我們要不要跟著葉子回去啊。”餘鏡臺托腮,“打孩子打成這樣的父親多少有些狂暴傾向,這也太拷的住了。”

“我覺得可以。”黎螢投讚同一票,“正好淩大師兄和禿和尚靈力被封了沒法趕路,不如跟著小葉子,正好看看我們現在到底被傳送到了哪裏。”

四人很快就達成了共識。他們偷偷摸摸地跟在葉子身後走了近半個時辰,在天光大亮之時,遠遠便望見了一個村莊。

村莊建在山腳,規模不大,看起來不過百十戶人家。葉子剛到村莊門口,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姐姐!”一個矮矮的小豆丁本來還在打瞌睡,一看到葉子,像是立馬清醒了,邊跑邊叫著撲到她懷裏。

“耀耀昨天有沒有聽爹娘的話?有沒有好好睡覺。”葉子看起來和他關系極好,細細的胳膊有些費勁地把小豆丁舉高高,又在原地轉了一圈。

葉耀不過四歲,脾氣卻大的很。他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我討厭爹爹,他打姐姐。”

“噓!”葉子連忙捂住這小祖宗的嘴,邊說邊拉著他往回走,說的無非就是一些“小孩子不睡覺長不高”之類的話。

餘鏡臺咬手帕狀:“這小孩看著是小葉子的弟弟啊,看起來還跟她關系挺好的。”

枕蘇面色卻不太好。她攔住黎螢想要繼續向前的腳步,自己朝後走了幾步,禦劍而上。最終停在一棵樹的高處俯瞰。

地下幾人都有些摸不到頭腦。眼前明明是一個位置比較隱蔽的村莊,連周圍的靈力都很稀薄,不知枕蘇為何如此戒備。

枕蘇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但的確感覺上不舒服。若按凡塵界的風水學說,如果居住範圍有山,應背山而建,意思是背後有靠山,說是能聚氣納氣,安全穩定有財運。這村莊卻是面朝大山,開門見山,山中林木高大茂盛,氣不能流暢通順。他們之前在的那個洞穴,不過只是略高一點,整個山體卻是峭壁遍布,這種山藏不住生氣,遠遠看去也顯得壓抑。而凡塵世又對風水這方面看的很重,不應該是這樣建造。

雖說按修真界的標準來看,這村莊似乎沒什麽異常,她的直覺雷達卻一直“滴滴”作響,一直提醒她此地古怪。最後,在只有兩枚戰力的狀態下,四人原路返回至洞穴內,沿途還逮到一只兔子改善夥食。

“不得不說,淩呆呆你這手藝確實可以。”餘鏡臺毫不客氣地啃起兔頭,黎螢手疾眼快地抓起一只兔腿。淩清秋撕下一只兔腿,在沿途采來的大葉子上擺正,又把自己采的幾種草藥分類放好。

“這幾種都是吸收天地靈氣長大的靈草,吃起來比尋常的菜葉嫩些,也沒什麽副作用,還能增加些靈力。”淩清秋只是隨口一說自己在回來路上的收獲,卻猛然為枕蘇提了個醒。

“天地靈氣……我知道了。”枕蘇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麽。她走到幾人中間,以劍為筆,在地上劃了一個圓。

“修士吸取天地靈氣以充盈自身,提升境界。但靈氣在天地間是流動的,存在於天地之間的任何角落,除去地方有靈脈的特殊情況,若一方靈氣變少,為求平衡,靈氣充盈處邊會順勢而下進行補充。”

“就算是極其險惡無人的地方,也會有靈氣的存在。那村莊明明全是普通人,生於鄉野,不涉修真,按理說應該是靈氣充盈之地,但越靠近村莊,靈氣就越稀少,到了村莊邊緣,我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靈氣的存在。那麽,就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

“這個村莊裏,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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