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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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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12

夏鵠喝的宿醉,他半夜醒來看了一眼沈睡的妻兒,決定下去找水喝。

客廳裏的茶壺已經空了,夏萱竟然沒有給他準備好茶水?夏鵠心中更加憤懣,他準備教訓夏萱一頓。

夏萱是沒有資格睡沙發的,她睡覺的地方在沙發後的一片小角落裏,那裏的一張破褥子便是她常年落腳之處,只是現在破舊的被子疊了起來 ,那裏沒有人。

夏萱的東西並不多,她幾乎沒什麽私人用的東西,夏鵠只知道她的書包也不見了,其他也看不出少了什麽。

可是夏萱怎麽敢走呢?她才七歲,她怎麽敢走?她不要命了嗎?

這一瞬間夏鵠的酒意都清醒了,夏萱走意味著她放棄了向謝韶清要二十萬,也放棄了繼續呆在這個家裏。

夏鵠氣的把茶壺摔在地上,夏萱以為走了就解脫了?他會找到她的!他就不信夏萱不回那個學校了。

咚咚咚……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夏鵠語氣不耐煩。

但門口的人沒有說話,只是敲門聲繼續響起。

“大半夜叫魂呢?!”夏鵠煩躁地打開門,正準備罵那人一通,卻只在門口看見了一個布娃娃。

“誰敲的門?放個布娃娃在這幹什麽?”夏鵠嘟囔著。

那個布娃娃大概和夏萱差不多高,兩個長到腰處的麻花辮垂在腰前,發尾處的發繩綁著淺粉色的蝴蝶結,有著薄薄的劉海。它穿著淺粉色的連衣裙,過膝的長筒襪,黑色的靴子。

夏鵠看這個布娃娃不錯,花錢買也要上百,不如拿回家給兒子玩。

他把布娃娃拿回屋,夏鵠接了些飲水機的涼水喝完就睡覺了。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床邊傳來咀嚼的聲音,似乎是狗在啃食骨肉,但是他家沒有養狗。

夏鵠沒放在心上,他以為那是夢,直到感到有狗踩在他身上,他這才睜開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他目眥欲裂,他的妻兒正在被一群玩偶狗啃噬,他們痛苦地瞪大眼睛,但卻絲毫發不出聲音,只有狗不斷啃噬的吞咽聲。

夏鵠痛苦地尖叫,他絕望地打著那些狗,然而那些狗卻越來越多,無數玩具狗咬向了他。

夏鵠發現自己絲毫無法動彈,那些狗撕開了他的皮,啃噬他的骨肉。

他這時候才看清那個他拿回來的布娃娃正站在床頭眼含笑意,布娃娃的臉慢慢開始變化,本來不太明晰的五官變成了夏萱的臉。

“夏萱!你是夏萱?!……放過我,我是你哥哥!”

“哥哥?”布娃娃輕輕搖頭:“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

夏鵠痛苦嘶吼,狗終於停止了啃噬他。

然後他的眼睛被挖出來擺在高處,清晰地看著眼前這一切荒誕場景,看著和夏萱一樣的布娃娃來到他身旁,拿出了針線笑意盈盈地縫上他的皮膚。

-

叮咚…

叮咚……

……

門鈴一聲聲響起,謝韶清起來的時候屋裏只有她自己。

“萱萱?……”謝韶清喊了幾聲,她找了整個房間都沒人。

外面的門鈴聲一直在響,謝韶清走了過去:“誰呀?”

無人應答。

謝韶清覺得不對,現在是半夜,誰會一直按外面的門鈴呢?而且還不出聲……

她想回去,但腳卻控制不住地向大門走去。她想喊出聲,把其他房間的人喊醒,但是她卻發不出聲音。

謝韶清死死扣著客廳的沙發,但無形中仿佛有一股大力在扳她的手,她什麽都握不住,只能離門越來越近。

叮咚…

……

門鈴被按動的越來越頻繁,謝韶清的腦子一片昏沈,她握住了門把手。

她知道她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

鎖住的門被打開,門口站的是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布娃娃。布娃娃一身淡紫色連衣服,黑靴白襪,淺粉色的發帶在兩只麻花辮上綁著蝴蝶結……

謝韶清看見這個布娃娃的時候渾身開始發抖,她記得它。在謝徽雪帶她走的那個雨夜,這個布娃娃一步一趨地跟在她身後,她好幾次回頭都看到它在雨中沈沈的盯著她,森寒的眼神更甚冰冷的雨珠。

但每當她叫謝徽雪扭頭去看時,身後只有一片漆黑。

那個布娃娃謝韶清再熟悉不過,它是謝徽雪親手為她縫的,是謝徽雪送給她第一個禮物,她會每天摟著它睡覺。

謝韶清甚至清楚地記得它鼻梁上有一個針紮一樣的黑點,像一個小痣。

但她絕對不想看見它。

那只布娃娃沈沈地盯著謝韶清很久,突然間它動了,它的臉慢慢靠過來與她貼合。

他們身高一樣,謝韶清只看到那雙完全漆黑的眼珠在自己的面前轉動,她的腦海陷入一片漆黑的漩渦,所有的意識都混亂無比。

布娃娃轉頭離開,謝韶清也無法控制地跟著它走去。

謝韶清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模糊了,只看到身前的那只布娃娃,她耳朵裏其他的聲音都消失了,只留自己的腳步聲。

漸漸的,她眼前多了第二個身影,醉醺醺的謝瑉搖搖晃晃地向她走過來。

謝韶清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果然,謝瑉一個酒瓶已經砸上她的腦門,接著她被一腳踹在了地上。

謝韶清想反抗,卻根本就動不了,她連喊出來的聲音都沒有。

“小賤人!你們都是孽種,我是你們老子,你們竟然想甩掉我!不可能!謝徽雪呢?叫他再給我拿錢來!……”

“我打死你!打死你!”

………

謝瑉用破碎的酒瓶劃開了她的頭皮,又狠狠掐上謝韶清的脖子,這一次他是真的想殺死她。

掙紮之中謝韶清看到了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布娃娃,它沒有表情,好像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特征的布娃娃,又好像只是極其冷淡地註視著這一切。

謝韶清眼前的景象漸漸漆黑,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她張了張嘴,卻無法給予回應。

謝韶清感覺脖子上的束縛感笑死了,她落入了一個冰涼的身體,這具身體雖然冰涼卻讓她無比熟悉和安心。

“哥……”

謝韶清緊緊攥著謝徽雪的手臂,她感到謝徽雪餵她吃了藥,她的身體狀況也慢慢好轉。

她掙紮著坐起身,看到了那個被奚川拿在手裏的布娃娃。

“是它帶我來這裏的!”謝韶清忙道。

“它看起來只是一個布娃娃,裏面是棉花。”奚川道。

“不可能!”謝韶清奪過了娃娃,她看著奚川拉開的娃娃後背的拉鏈,裏面只是潔白的棉花。

謝徽雪也接過了那個娃娃:“的確是棉花。”

“不……它會走,它還會笑,它眼睛還會動……它要殺了我!”謝韶清奪過布娃娃拆開,她把裏面的棉花掏空,又撕爛它的四肢,卸掉它的頭顱,扣掉了它的眼睛……

它全的確是棉花做的,她手裏的也的確是假的眼睛,落在地上也一動不動。

“……小清?”謝徽雪摸了摸她的頭。

謝韶清看見了昏在旁邊的謝瑉,她不甘心地過去踹了幾腳謝瑉,然後跌坐在地上無聲哭泣。

“為什麽,為什麽還要過來打我?!”

“以後不會再發生了,小清,哥哥向你保證。”

謝韶清撲進謝徽雪的懷裏開始哭泣,直到哭到喘不過氣。

“……小清?”察覺到懷裏沒了哭聲,謝徽雪看了一眼,謝韶清已經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他想抱起謝韶清卻提不起什麽力氣,奚川俯身抱起她,謝韶清卻緊緊抱著謝徽雪的腰不松開。

“小清,讓奚川哥哥抱你好不好?”謝徽雪道。

謝韶清這才松了手,奚川單手抱過她,另一只手牽著謝徽雪走回去。

奚川把謝韶清放在到床上,床上的夏萱還在沈睡。

謝韶清卻醒了過來,她晃了晃夏萱:“萱萱,你剛才去哪兒了?”

“……我餓了,就去廚房吃了點東西。”夏萱道。

她的眼眶很紅,眼睛裏也有很多血絲,頭顱也想落枕了一樣有些僵硬,脖子上也有很多睡覺前並沒有的傷口。

“你怎麽了?”謝徽雪問。

“沒事,就是做了噩夢醒不過來,自己掐的了。”

夏萱搖了搖頭,臉色十分蒼白,謝徽雪覺得她更瘦了,身上像是沒有什麽肉似的,單薄的可憐。

他看了夏萱幾秒:“那你們早點休息。”

“哥!”謝韶清拉著謝徽雪的手腕:“我害怕,我想和你睡,你看我和夏萱都遭遇了不測,我害怕……”

謝徽雪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的手腕上已經有了一道紅痕,他的皮膚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越來越嚴重了。

“小清,天快亮了,不會有事了。”謝徽雪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肩膀:“快睡吧。”

謝韶清眼神落寞:“那你能不能等我睡著再走啊?”

謝徽雪答應了,奚川拉個張椅子讓他坐下。

“哥,你給我念故事吧,我聽著故事就很快睡著了。”

“好。”謝徽雪從床頭櫃上拿出一本通話故事,他念的是小紅帽和大灰狼的故事。

他一只手輕輕拍著謝韶清,謝韶清也昏昏欲睡地瞇起了眼睛。

夏萱看了看認真念故事的謝徽雪,又看了看輕輕排撫著謝韶清的那只手,她的眼睛更紅了,也似有淚光閃過。

“可是大灰狼根本就不像小紅帽,也不像外婆,為什麽這麽簡單他們都分辨不出來呢?”夏萱看著謝徽雪的眼睛問。

“所以我們不要那樣粗心,一定要仔細分辨是非,防止上當受騙。”謝徽雪道。

沒想到經過這麽一問謝韶清又精神了:“那都是假的故事,現實中沒有大灰狼。”

“可是……”夏萱還想再說什麽。

“哎呀,那裏有什麽可是,已經不早了,哥你早點回去睡覺吧!”謝韶清拉著夏萱躺下:“萱萱我們也睡覺吧。”

“那你們……早點睡。”謝徽雪起身出去給她們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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