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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水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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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水鎮1

謝徽雪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能感覺到頭上還蓋著蓋頭。

蓋頭是在無間書閣突然落到他頭上的,奚川很快幫他摘掉了蓋頭,然後他就到了這裏。

“徽雪。”

奚川叫了謝徽雪一聲:“我們現在應該是在棺材裏。”

“嗯。”謝徽雪也感受到了,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他正趴在奚川身上,手腳也同他綁在一起,謝徽雪掙了掙,沒掙掉。

奚川身上的溫度依然有些高,在這封閉的環境裏謝徽雪就有些熱,他感到身上穿的似乎是喜服,頭上還盤著很重的頭發。

由於他整個人都在奚川身上趴著,所以他的臉下就是奚川的臉,他們的呼吸都貼融在一起。

謝徽雪想撐起身體,但是他手腳都和奚川綁在了一起,根本就動不了。

察覺到身下的奚川一動不動,似乎連呼吸都沒有了,謝徽雪喊了他一聲。

聽奚川回應了一聲,謝徽雪才確認他身體沒什麽大問題:“你能幫我把蓋頭取下來嗎?”

太黑了,而且很不舒服。

奚川能感受到謝徽雪很想起身,謝徽雪不停地掙動,垂落的發絲在他脖子裏來回掃動。身上另一個人的重量、觸感都格外明顯,當然最明顯的還是謝徽雪落在他臉上的體溫。

雖然謝徽雪已經盡力仰頭拉開差距了,但是他們綁的太緊了。

他們之間隔著蓋頭,奚川已經感覺到有些難熬,如果去了蓋頭,他們之間就真的就什麽都不隔了。

所以奚川有些不想把蓋頭去掉。

“阿川?”

謝徽雪又得不到奚川的回應了,不由喚了他一聲。

奚川還是微微仰頭,用嘴咬住蓋頭,幫他拉了下來。

黑暗並沒有影響奚川的視力,所以他很清楚的看到了謝徽雪現在的樣子。

膚若凝脂,兩片本就偏紅的薄唇上又塗了一層口脂,鮮紅欲滴。他的眼尾也暈著一片紅,那顆朱砂痣也紅的像血,像極了難得一見的絢麗晚霞。

盤著的黑發有一些淩亂,也有一些散落在兩側,女子的妝容讓他的面容更加雌雄莫辨,氣質也更顯柔和。

奚川明明已經沒有心了,但他還是感覺呼吸一滯,心口發熱。

他們現在幾乎面容相貼,每一寸呼吸都相融了。

奚川側了側頭,稍微拉開一點距離:“這不是普通的繩子,需要一點時間。”

謝徽雪倒是無所謂,就是感覺呼吸過於稀薄了,不過這個也還能將就。

謝徽雪感覺右手上的繩子不斷發熱,過了一會兒,繩子終於斷了。

謝徽雪立刻掙脫了右手想要掙著起身,頭卻狠狠地撞上了棺材板,珠釵打在頭皮上,還挺疼。

奚川揉了揉他的頭:“小心點。”

手腳上的繩子解開後他們也沒有多大的動作空間,奚川拍了拍頭頂上的棺材板:“我們被埋在地下了。”

“難怪這麽潮濕。”謝徽雪點開了面板。

玩家姓名:謝徽雪。

所在副本:槐水鎮。

副本目標:找到殺死江霜的真兇。

目前積分:759068656392134。

目前等級:6。

通關副本:4。

獲得卡牌:(7)幻鬼,沈容和,趙允,顧鳴遠,南宮黎,南宮婉,諸葛亮。

獲得工具:(5)玄靈鏡,青菁,八陣圖,羽扇,孔明燈。

獲得金幣:6532512674952。

“這是司家少爺的墓,趕緊挖,裏面肯定有不少好東西。”頭頂上傳來了一道粗獷的男聲。

奚川放下了正準備撬棺材的刀。

鐵鍬挖土的聲音在他們頭上傳來,謝徽雪摸了摸他們身邊,還真有不少金銀珠寶。

“這個司家少爺的墓怎麽在這亂葬崗,他不是唯一的小少爺嗎?”

“誰知道黃大師搞什麽鬼,你看這裏的黃符和旗桿,是不是在擺什麽陣法?”

“管他擺什麽陣法,我們破壞了就成了!趕緊把這些都毀了!”

“這個司家少爺真是沒命享福,聽說取了個美若天仙的夫人,可惜啊,是個短命鬼!”

“人家結的可是冥婚,做鬼也風流嘛,你怎麽知道人家做鬼也不行呢,哈哈哈哈……”

“那江家小姐才是薄命,好好的遭遇了冥婚,我聽說他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啊……”

“再美有什麽用,還不是被活埋了,現在早就死透了。”

“聽說不是活埋,她婚前已經死了。”

“吳二,你聽誰說的?”

“我妻子的朋友,她住江家附近,她說早上完成婚禮的時候啊,她扶著新娘上車時,新娘身體都硬了,八成頭天晚上已經死了……”

“別說了,趕緊挖!”

過了好一會兒,謝徽雪聽見了他們放下鐵鍬開始挪動棺材板。

棺材終於被掀開,謝徽雪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多謝你們了。”謝徽雪坐起來,邁出棺材。

“啊!!!!”

寂靜的夜裏傳來幾聲慘叫,盜墓賊跌坐在地上。

“你!你們是人是鬼!”一個盜墓賊止不住後退。

“我們當然是鬼啊。”謝徽雪道:“我問你們幾個問題,如果你不說,我現在就殺死你們。”

謝徽雪伸出手往前走了一步,他們果然嚇得哇哇大叫。

“江小姐,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饒了我們,您一路好走,你們好走!我們不該貪圖錢財打你們陪葬品的主意,我們再也不敢了……”

謝徽雪問:“剛才你們說我婚前已經死了,那我是怎麽死的?”

一個黑瘦的男人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聽我一個鄰居說扶你上車的時候你身體已經僵硬了,像是已經死了,我也不知道你怎麽死的,那時候你蓋著蓋頭,她也沒看到你的臉色……”

“那我的家庭情況,家庭關系呢?我與誰結仇,朋友是誰?為什麽冥婚?這些我都要知道。”謝徽雪現在對副本的情況一無所知,只能多打探一些。

盜墓賊有些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您不記得生前的事了?”

“你們說就是了,誰說的好我賞他珠寶。”謝徽雪指了指棺材裏的珠寶。

這下那些盜墓賊也不問了,立刻爭先恐後地說了起來。

謝徽雪從他們的口中拼湊出了一個故事:

江霜是江家的女兒,她上面有一個哥哥江宏,江宏妻子跑了,留有個六歲的兒子。江家並不富裕,這些年生意越來越難做,江霜的父親江崢便想趕緊為女兒尋們好親事能多得些錢,也就是變相地賣女兒。江霜平時不怎麽說話,也沒什麽朋友,更沒和人結過仇。

槐水鎮的司家少爺司文禮是個病秧子,他死後父母便想給他舉辦一場冥婚,江崢便主動找上門,看過江霜的八字和相貌後司家非常滿意,決定第二天就舉辦婚禮。

之後就是他們被埋在棺材裏。

謝徽雪大致了解了故事背景,他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把珠寶分給了他們一些。

盜墓賊們抱著珠寶喜笑顏開就要走,謝徽雪叫住他們:“司家和江家怎麽走?還有你說的那個鄰居是誰,住哪裏?”

“您沿著這條路,一直往東走,看見張記裁縫鋪再往南一直走,那座最大最豪華的院子便是司家。”

“江家藥堂在北街中心。”

“那人是雲翠,就在江家右邊隔壁家。”說完他們忙不疊走了。

謝徽雪把剩下的金銀珠寶都裝進了玄靈鏡,反正不要白不要。

“你說我們大半夜直接回去,會不會把他們嚇傻?”謝徽雪問。

“那……明天再回去?”奚川不確定。

“當然現在就回去,就是要嚇他們!”

月色下他的眉眼格外靈動,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奚川又在心裏想,他真好看。

“又在發呆?”謝徽雪輕輕敲了敲奚川的腦門。

奚川瞬間握上那只手,謝徽雪的手像一塊品質上好的涼玉。

奚川卻立刻清醒,就要松開那只手的時候卻被對方反握住了。

謝徽雪握著奚川溫度有些過高的手,擼起他的袖子去看他的手臂:“鱗片沒有了?”

“能控制住了。”奚川有些不自然道:“走吧。”

然而謝徽雪卻沒有松手,他笑了笑:“牽著吧,反正等會兒回去也要牽著,我現在是你的妻子了。”

“夫君。”謝徽雪叫了他一聲。

奚川被他喊的耳朵發熱,然而他面容依舊是淩冽的,沒有任何變化。

所以謝徽雪沒有發現奚川的不同,他也沒有希望得到奚川的回應,因為奚川本就不會開這些玩笑。

兩人回到了司家,謝徽雪敲了敲門,大門打開的時候果不其然傳來了驚叫。

“鬼……鬼啊!”下人驚慌地跑開,司家的院子裏立刻喧鬧一片。

司家的父母也醒來了,他們不確定道:“文禮,是你回來了嗎?!”

奚川點了點頭,司母立刻眼中含淚,“真好,看來黃大師的法術過然高深,你果然覆活了!”

她又警惕地看著謝徽雪:“你………”

“我也活著呀,夫人。”

司母不確定的摸了摸謝徽雪的手,謝徽雪那只手被奚川握了一路,已經是溫熱的了。

摸到溫熱的體溫司母雖然面色猶疑卻放了些心,難道是黃大師的陣法過強,連江霜也覆活了?

不是說至少要七七四十九天嗎?

“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孩子們既然已經覆活了,那趕緊回屋吧。”司父看著他們道:“你們一定餓了吧,我讓廚房去準備飯菜。”

餓倒是不餓,困是真的。

謝徽雪搖頭:“可以去睡覺嗎?”

司家父母忙點頭,領著他們回房間。

“你們既然都覆活了,那改天一定再擺一場婚禮,好好補回來!”司母拉著謝徽雪的胳膊道。

謝徽雪不置可否,進屋坐下後便解起了喜服上的紐扣。

司父都被他的舉動驚呆了,他覺得這位兒媳婦美則美矣,就是有點太不拘小節了。

沒有大家閨秀步步生蓮的姿態就算了,還當著公公的面解衣服。他差點氣的吹胡子瞪眼,立刻把臉轉向別處,並瞪了司母一眼,讓她好好說教。

司母笑了笑:“霜兒,你們要沐浴嗎?我讓人準備水?”

謝徽雪停下動作,雖然他很困,但在潮濕的棺材裏埋了這麽久確實不舒服,就同意了。

兩個大浴桶被擡了上來,謝徽雪的那桶還泡著玫瑰花瓣,待人走後謝徽雪把屏風拉在兩個浴桶間才開始洗澡。

謝徽雪照著鏡子卸了妝,除去妝容的效果,鏡子裏他的容貌並沒有任何變化,為什麽要化女子的妝容?

可為什麽女扮男裝還沒被發現?

謝徽雪褪下衣服才發現他還穿著肚兜,肚兜內側胸口處縫了厚厚的夾層。

謝徽雪摸了摸,應該是棉花一類的東西,他把衣服放在衣架上,踏進浴桶之中。

奚川很快洗完了澡,他遠離了那片區域。他的聽覺和嗅覺都太敏銳了,能清晰地感受到謝徽雪的每一個動作。

但很快,謝徽雪的動作就停了。

奚川有些不確定,可是又等了一會兒,謝徽雪那邊只有綿長的呼吸傳來,奚川便知道謝徽雪又睡著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走過去,畢竟過會兒水涼了謝徽雪又要著涼。

“徽雪?”奚川敲了敲屏風。

“嗯……”謝徽雪下意識嗯了一聲,卻沒睜開眼。

他被熱水蒸得非常困倦,現在渾身骨頭都散發著懶意,根本醒不過來。

奚川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動作:“起來吧,等會兒水涼了。”

謝徽雪又回應了一聲,但依舊沒有動作。

奚川繼續叫他,謝徽雪連回應都沒了。

奚川有些無奈,他只能走進去。

一進去他便看到了如瀑的長發垂落在浴桶外,謝徽雪的後背和肩膀露在外邊一部分,他的皮膚被蒸的透著些微紅。

奚川目不斜視,不敢多看。他走到謝徽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撚著留有謝徽雪溫度的手指,仿佛能把這份溫度永遠留在手心。

“……徽雪。”奚川又叫他。

謝徽雪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他不是被奚川喊醒的,而是水有些冷了。

謝徽雪不舒服,所以下意識想回到被子裏,便從水中站起身。

奚川立刻回頭,不敢多看一眼。謝徽雪也是站起身才發現奚川在這裏,他睡的有些恍惚,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不免有些尷尬。

好在奚川立刻背身走了出去,謝徽雪這才松了口氣。

他用沐巾擦幹身體後隨便穿了件衣服就躺回了床上。

奚川有些同手同腳地走出去和傭人一起收拾走了浴桶,雖然他立刻閉眼轉身,但是他還是隱隱約約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

謝徽雪渾身就像是雪玉凝成的,皮膚潔白細膩,肌肉線條流暢,是很完美的身形;他站起來時身上還沾了幾片鮮紅的玫瑰花瓣,像是雕在白玉上的點綴……

奚川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然而還沒成功就聽謝徽雪問:“不上來睡?”

看奚川還是立在那裏,謝徽雪了然:“不想和我睡?”

奚川搖頭又點頭,語氣有些慌亂,他不知道怎麽說:“不是……”

“只是……”

謝徽雪疑惑:“你的身體怎麽了?”

謝徽雪知道奚川和他分開睡是由身體長‘鱗片’開始的,他很想知道奚川的身體終究出了什麽問題。

謝徽雪很想仔細看看他的龍尾,或者不止是龍尾,但奚川明顯很抗拒他看,每次都把尾巴抽走。

奚川搖頭,沈默地上了床,但只睡一個邊角。

謝徽雪氣笑了,把他拉進去:“睡吧,我又不會碰到你,沒事。”

謝徽雪很快又睡著,奚川終於能正大光明地凝望著他。

玫瑰花的香味讓謝徽雪的存在感更加明顯,奚川第一次有些不想要那麽敏銳的嗅覺和聽覺了。

他克制著把臉轉過去,又忍不住轉過來繼續看謝徽雪。

他的腦海裏又忍不住浮現那夜莫名出現的記憶 ,他越來越明顯地感知到那就是他們過去的一部分。

奚川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他強迫著謝徽雪做了那樣的事,但他卻不敢向謝徽雪坦白,他甚至在心裏不願意謝徽雪想起來這段記憶。

如果謝徽雪想起來還願意這樣心無戒備的和他做朋友嗎?謝徽雪會不會徹底不理他?

他不僅不敢向謝徽雪說,還忍不住一次次對謝徽雪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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