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諸葛骨6

關燈
諸葛骨6

謝徽雪是被脖子上的灼熱感燙醒的,他睜開眼睛發現奚川正在幫他治愈脖頸處的傷口。

但這是神器所傷,和奚川手心的傷一樣,沒那麽容易愈合。

血是止住了,見奚川拿出紗布要給他包紮謝徽雪立刻擺了擺手。

他十分反感脖子上纏上什麽東西,連冬天最冷的時候他都不圍圍巾。

奚川收回紗布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謝徽雪望了望四周的環境,這裏水清木華、美不勝收,仿若人間仙境。

“這是哪兒?”謝徽雪拿出了羽扇,它又恢覆成了羽扇的樣子,但握在手心有一種溫暖舒適的神力。

“不知道,我們是被羽扇帶到這裏的。”

謝徽雪攤開了手,看著那一小節白骨,這應該就是諸葛亮的骨頭。

包括無間書閣裏那個諸葛亮的骨像,應該也是諸葛亮的骨頭。

諸葛亮說過他做過一個自己抽骨抽筋的夢……

謝徽雪把那節白骨收起,看著奚川解下了腰間被血染透的紗布。

他的身上雖然多了幾處新傷,腰間的豁口也重新流血了,但黑色的魔氣明顯少了。

謝徽雪不確定,問他:“是不是少些了?”

奚川點頭:“被諸葛連弩射一次,那只箭吸走了很多魔氣。”

謝徽雪幫著他纏好了紗布,“我感覺他們也都在這裏。”

奚川拉好了衣服:“去找找?”

謝徽雪把羽扇收回去,拉著奚川站起身。

不過他沒了影子之後身體更虛弱了,謝徽雪才走了一段路就走不動了,坐在了地上。

“哪裏難受?”奚川也在他旁邊坐下。

“歇歇。”謝徽雪頭一陣眩暈,他渾身提不起什麽力氣,骨骼裏都泛疼,現在身體又渴又餓,還困。

他一餓就又覺得奚川身上的血味太引人註目了,難道真的喝血上癮了?謝徽雪皺了皺眉,坐的離奚川遠了些。

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謝徽雪還沒去看就聽見周桓和楚簡喊他的聲音。

周桓和楚簡也受了不輕的傷,謝徽雪聞見他倆的血味就沒有那種想喝的離譜想法。

謝徽雪在楚簡抱著的外袍裏聞見了一種果香,立刻看向他。

楚簡坐下來把衣袍攤在草坪上,裏面是色澤紅潤的蘋果:“剛剛路過想著會遇到你們,就多摘了幾個帶著了,我們吃過了,沒毒。”

謝徽雪想遞給奚川一個,才發現剛剛坐的有些遠了,他遞給坐在中間的周桓,周桓轉交給奚川。

“好甜。”謝徽雪問楚簡:“你們看見最後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最後白光太刺眼了,我們閉上了眼睛,然後就來到了這裏。”

周桓看著謝徽雪脖子上的傷口:“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已經不流血了,你們任何一個傷的都比我重。”謝徽雪捂住了肚子,但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你還餓啊?”周桓聽見他肚子叫站了起來:“我和阿川去給你找點吃的?”

“不用了……”

“用。”

奚川甩下一個字後跟著周桓走了,謝徽雪發現奚川走遠後他就沒那麽餓了。

他該不會就是想喝奚川的血吧?

謝徽雪有點心累地扶了扶頭,楚簡問:“怎麽了,頭疼?”

“沒,我只是在想奚川的傷什麽時候能好。”好了之後他就聞不見血味了吧。

兩人沒用多久就回來了,他們捉了兩只山雞和一只野兔。

沒有調料,好在火候不錯,但謝徽雪只吃了一點雞肉就放下了。

他徹底發現了,他不是餓,就是饞奚川的血。

這真是一個令人頭疼的發現。

“吃那麽少?”楚簡疑惑:“你剛剛不是很餓嗎?”

“飽了。”謝徽雪言不由衷。

但好在飯後恢覆了些氣力,謝徽雪多走了一段路才歇坐在地上。

走走停停,兩個多時辰後霧氣越來越濃,可以說是仙氣縈繞。

越往裏走霧氣越濃,這些霧氣並不會給人不適感,反而讓人覺得身心通暢。

樹葉像是一片片亮綠的翡翠,這裏的樹也比現實中的樹大很多,枝椏纏繞,上面傳來清脆的鳥鳴。

謝徽雪聽到了別人的說話聲,就隔了他們一排樹,但樹太茂盛了那些人沒有看見他們。

“怎麽回事啊,我正挑選副本呢,那個諸葛亮的神像突然放出了白光,然後我就進來了,怎麽這個游戲一半了還拉人啊!”

“我也是!這裏面有什麽,副本還沒有結束是不是代表諸葛亮還沒死?”

“可是假的諸葛亮不也沒死,他還能變成謝徽雪呢,我們遇見了千萬小心……”

幾個人說著走遠了,另一個方向傳來了大聲的喊叫,隱隱約約有諸葛亮的字眼。

謝徽雪他們往聲源處趕去,那裏有十幾個玩家,柳宜明和謝韶清他們都在。

十幾個人圍在一棵藍色桃樹下,謝徽雪看見那顆樹就想起了卡牌上諸葛亮也是睡在一棵藍色桃樹下。

那果然是諸葛亮,不過和卡牌中不一樣的是他並沒有被羽扇遮住大半張臉。

諸葛亮雙目緊目,他姿態安恬,好似正做著一場好夢。

他一襲青衣,身上覆蓋了很多藍色的桃花瓣和綠葉,有一只仙鶴和數只不知名的白鳥圍著他輕鳴,似在喚著他醒來。

玩家都沒有上前,謝徽雪走到謝韶清面前,坐在地上的楊沐還在昏睡。

一個男玩家道:“我們要叫醒他嗎?難道就這樣看著他睡覺?”

“看著他睡覺怎麽了?看美男睡覺就是享受,這種機會可不多,我現在只恨這個副本不能出現手機,不然我怎麽也要拍幾張合影!”一個女玩家道。

“可是他真的是諸葛亮嗎?會不會是那個假的?”

“這仙氣都快飄到你臉上了,這能是假的?”

“可是假的諸葛亮也這樣啊,根本分不清!”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通關最重要,老子可不在這等著他睡覺!”

說完他走向諸葛亮準備叫醒他,諸葛亮卻長睫顫動,睜開了眼睛。

諸葛亮慢慢坐起來,花瓣和樹葉從他身上滑落。靈鳥發出喜悅的鳴叫、它們環繞在他身邊,為他銜落長發上的落花,為他梳理著長發。

諸葛亮伸手接過一只靈鳥摸了摸他的腦袋,朝它搖了搖頭,然後它帶著所有的靈鳥依依不舍地飛走了。

諸葛亮攏了攏長發,手裏變幻出一根發帶隨意綁了頭發,他拍掉身上的落花站起來朝眾人一笑。

他的笑容像清江明月一樣潤澤萬物,諸葛亮的氣質永遠沒有任何攻擊性。

“你們是?”諸葛亮語氣疑惑,看來並不認識他們。

“你不知道我們是玩家嗎?”一個女玩家口直心快。

“玩家……”諸葛亮看她:“是誰?”

劉瀟想了想還是向諸葛亮坦白,因為這個副本最終怎麽出去脫離不開諸葛亮,他是中心人物。

“就是這個世界是一個游戲,我們是玩家,玩家在這個世界裏要遵循一定的規則,我們找到通關的方法才能回到現實世界。而你,諸葛亮,你是這個副本的中心人物,通關的方法只能和你有關。”

“諸葛亮……”諸葛亮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這是我的名字嗎?”

玩家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諸葛亮連自己都忘了。

他看著眾人:“你們要通關?可是這個世界什麽也沒有啊,遵循什麽規則?”

“這個世界已經變異了,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諸葛亮,你怎麽可能連自己都忘了?還是說你是假的諸葛亮,你又在撒謊?你說殺了你就通關,可是殺了你副本不會結束,殺你的玩家會死!”一個男玩家面容冷硬地直視著諸葛亮,步步緊逼。

諸葛亮覺得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不太舒服,就沒有理他。

他本想離開,不去理會這些奇怪的人,卻在看見謝徽雪的時候停住了目光。

看諸葛亮並不理睬自己反而朝角落裏的謝徽雪走去,那個男玩家臉色更冷:“諸葛亮!你站住!你說你不記得了,那你也不記得你的妻子嗎?!”

諸葛亮回頭,男玩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他甩出一張卡牌,一個眉眼如黛,皎如月華的女子出現在諸葛亮面前。

只是她淡雅的眉目看見諸葛亮之後並沒有什麽變化,諸葛亮看見她後神態也沒有什麽波動,他們就像兩個被抽走記憶的人。

諸葛亮看了那位女子一會兒,忽然走向那個男玩家,指著他手中的卡牌:“這是什麽?”

看諸葛亮依舊不記得黃月英,男玩家有些失望就沒有說話,一個女玩家道:“這是卡牌,是玩家的道具,可以在游戲裏幫助玩家。”

諸葛亮把卡牌拿到手中,看著卡牌上的字:黃月英……

很熟悉的感覺。

他把卡牌握在手中,指尖白光一閃黃月英消失了,卡牌諸葛亮也收了起來。

“哎!你怎麽搶我卡牌!”男玩家怒道。

諸葛亮微微一笑:“不好意思。”

“你的卡牌都給我看看。”諸葛亮繼續道。

“你在做什麽夢……”男玩家瞪大了眼睛,他不受控制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卡牌,交給了諸葛亮。

諸葛亮一個個查看,把一張張看過的卡牌用另一只手拿著,他覺得這些卡牌也沒什麽好玩的。

突然諸葛亮看到了一個黑色的東西,他拿了出來,這個東西很奇怪,他沒有見過。諸葛亮用手敲了敲,這材質不是鐵,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看諸葛亮握住豁口去研究,錢小鯉忍不住開口:“那是手.槍,槍口不能對著你自己的,會傷人。”

諸葛亮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朝著空地處開了一槍,然後走過去查看。

他搖了搖頭,這個武器不行。

看著諸葛亮不滿意的表情男玩家放了些心,看來除了黃月英,諸葛亮並沒有看上他其他卡牌。

諸葛亮把卡牌還給男玩家,又看向她身後的女玩家:“卡牌借我看看。”

女玩家看他並沒有要卡牌就把卡牌交給了諸葛亮,諸葛亮一張張看過去,發現這些卡牌有些雞肋,也沒什麽用。

諸葛亮把卡牌還給女玩家後已經沒興致看了,他繼續走向謝徽雪,謝徽雪身上有他熟悉的氣息。

“你叫什麽名字?”諸葛亮問。

“謝徽雪。”

諸葛亮想了想,很確定這個名字自己沒印象,為什麽他身上有種熟悉的感覺?

“你認識我?我真的是諸葛亮?”

謝徽雪看著他點頭:“你是諸葛亮。”

他把羽扇遞給諸葛亮:“你的羽扇。”

諸葛亮摸了摸潔白的羽毛,柔和的白色氣息環繞在他的掌心,原來謝徽雪身上熟悉的氣息是這把羽扇,看起來這真是屬於他的東西。

他繼續看著謝徽雪,疑惑:“你身上是不是還有我的東西?”

謝徽雪拿出一小節碎骨遞給他。

“……這是何物?”諸葛亮接過,摸了摸。

然後他又仔細看了看,確定這是骨頭,應該是他自己的。

諸葛亮凝眉,難道他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他觀察者謝徽雪,看著看著諸葛亮發現這人狀態很不好,面色蒼白、身體羸弱。美則美矣,就是沒有什麽生機,好像是躍然紙上的名花,濃墨重彩的美,但沒有真花的那種鮮活的生命力。

諸葛亮把羽扇塞回謝徽雪手中,謝徽雪頓時感覺一股熱源通過扇柄傳到了他的手心,緊接著他身上都縈繞著這種絲絲白色的神力。

“你身體太差了。”諸葛亮道。

有幾個玩家露出嫉妒的神情。

“你也傷的很重。”諸葛亮看向奚川,又看了看楚簡、周桓他們:“你們都受了傷。”

他從衣袖裏拿出一瓶丹藥遞給奚川他們,幾人分吃了後身上的傷很快好了,還感覺到神清氣爽,身體都輕盈了些。

諸葛亮看著奚川的傷有點奇怪,他送了些神力過去,奚川的傷口也沒有愈合。

他又探了探謝徽雪的脈搏,眼神更奇怪了,這兩人的傷他竟然無法看好。

“沒用的,我的身體就這樣。”謝徽雪把羽扇還給他,“先生能看看她嗎?”

諸葛亮走到楊沐面前,她渾身血跡昏迷不醒,諸葛亮給她餵了粒藥,藥丸入口即化,楊沐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但她的眼眸中沒有半點光,只有暮氣沈沈、一片空洞。

“她怎麽了?”諸葛亮問。

聽到諸葛亮的聲音後楊沐僵硬的手指動了動,眼眸也出現了一些波動。

“諸葛亮……殺了諸葛亮……”

她從面板裏拿出一把匕首,突然又喃喃自語:“不能殺諸葛亮,諸葛亮是好人,不能殺諸葛亮……”

楊沐握著刀又要劃自己,諸葛亮握著她的手把刀收了,微微嘆息:“我不知道她沒有神智的原因,我無法使她清醒。”

“不能殺諸葛亮……”楊沐還在搖頭。

謝徽雪猜到了,他走到楊沐身邊,楊沐喊累了又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