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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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被對方抱住的那一瞬間，他是懵的，他沒想到對方會忽然抱上來，但他並沒有下意識推開對方，也許是因為單純的懶得動作，也許是因為不抗拒。
大抵是後者吧，因為他發現自己甚至......想主動湊上前去。
那種整個世界都被隔絕的感覺再一次覆了上來，明明工作人員的交談聲都在耳邊，卻像是覆了一層膜那樣，變得遙遠起來、模糊不清起來。
他只能聽見兩顆湊得極近的心臟交雜在一起的跳動聲，以及程烈在他耳邊說的——
“別難過了。”
他的心臟在這一刻停了一瞬，隨後開始劇烈跳動，有的時候他都懷疑自己的心率是不是不正常。
他沒有回答，時間在這一刻像被拉的很長，他再一次對時間的流逝失去了實感。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但這也不重要了，他只想這一刻能夠存留的久些，再久些——
這大概是因為，人會不自覺地傾向於留在令自己覺得安心和溫暖的地方。
他知道對方說自己要被安慰只是借口，實際上對方是想安撫他的情緒，讓他更快從戲中悲傷中走出來。
但很奇怪，因為他覺得對方身上似乎也縈繞著淡淡的傷感，是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了沈霽和蕭賀風麽，應該是吧，演員的共情能力普遍都比較強，故而他並沒有多想。
他忽然想到一個詞，安撫鎮定劑，這種藥物能夠讓人變得平靜下來，這樣一看，程烈好像就是他的安撫鎮定劑。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整個人也都平靜下來了，對方依舊沒有松手，照理來說，對方應當感受的到才是。
因為要給演員空間從戲中撤出來，這裏的工作人員已經撤場撤的差不多了，夏長從情緒中抽離出來，雙眸清明了些，環顧四周，隨後擡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環繞在他身上的手臂，輕聲道：“我好多了。”
意思是，可以松手了。
但這人非但沒松手，反而還抱的更緊了些，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像是尋求安全感的小狗，“讓我再抱一會。”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出於什麽心理想要再抱一會，但他並不抗拒，也就沒有再說話，任憑這個擁抱加時。
程烈說的一會就真的只有一會，大概只有一兩分鐘這樣，只是對方從他懷中撤離的動作很緩慢，像是用自己身體的每個部位寫下不舍那樣。
夏長看到對方的眼眶有些發紅，用帶了點鼻音的嗓音道：“你哭了。”
意料之中的，程烈並沒有承認，還將自己的黑色披風扯下來，披在他身上，將領子拉高，遮住他眼睛以下的部分，看著他的眼睛，道：“沒有，但你要感冒了。”
夏長把披風扯下來一些，露出被凍的通紅的鼻子和嘴巴，在空氣中哈了一口白霧，道：“不會的，我才剛好，有抗原的。”
程烈沒回答，從地上站起來，他也跟著站起來，只是在地上坐久了，腿有點麻，一下子沒粘穩，踉蹌了一下，身上的披風沒有打結，隨著他往後仰的動作從他肩頭滑落。
他下意識尋找支撐物，環繞了一圈之後，發現沒有什麽比眼前的人更適合的了，於是伸手想要扶住對方，卻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比他還快，在他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對方就湊了上來，伸手攬住了他的腰部，順勢接住了往下掉落的披風，隨後往自己那邊帶。
他穩住身形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搭在對方胸口的手撤開，隨後與對方拉開一小段距離，不好意思道：“坐久了，腿有點麻，謝謝。”
程烈把手上的披風披在他身上，這一次，他認認真真地給他打結。
他下意識把手覆上去，不小心碰到了對方骨節分明的手，一觸即離，不過對方手上依舊染了上來，只是很快就被冷風吹散了。
他道：“我來吧。”
程烈沒有撤回自己的手，繼續手上的動作，道：“快好了。”
夏長任對方低下頭給自己的披風打結，垂眸看著對方棱骨分明的臉，忽然有些感慨，這人實在長的好看。
走神的人就容易留意不到一些細節，比如這會他如果認真留意對方的視線的話，他就會發現，對方的視線從他的鎖骨，慢慢移動到了脖頸，最後停在了嘴唇上，甚至連喉結都小幅度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程烈綁好帶子，最後整理了一下，忽然開口道：“你那些抗原，可能都要被你凍死了。”
他反應過來對方似乎是在說他手冷——對方好像很經常留意他的手。
對方把手收了回去，夏長眸光微動，不知道怎麽，忽然就想把自己的手貼上去，於是他真的這麽做了，用手背快速地貼了一下對方的手背。
他的心跳倏然加快，不過面上依舊波瀾不驚，淡淡道：“我手不冷，至少跟你的差不多。”
他本來想就這麽貼一下就把手收回來的，可沒想到對方忽然把手翻過來，越到了他的手上面，並反手握住了他，手心對手心。
他聽見對方低聲道：“夏老師，比溫度的話，貼手背是沒有參考價值的。”
心跳更快了，他迅速把手抽了回來，目光移向別處，轉移話題道：“就算確實有點冷，但我的抗原也是很堅強的好吧，隨主人。”
程烈點點頭，他以為對方要說什麽來懟他，卻不料聽見對方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來一句話，“也不用這麽堅強。”
這說的應該是......主人，也就是他。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程烈卻不再解釋，只是垂眸道：“沒什麽。”
從片場走回休息室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誒，我忽然發現，石哥怎麽不給我送羽絨了，以前我拍戲他都會送的。”
程烈正想答話，就聽見後面傳來石浩的聲音，“你小子，怎麽沒給你送，不過每次都有人搶了先。”說著還往程烈那裏看了兩眼。
想來對方是聽到了剛剛那句話了，夏長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程烈，恰好走在旁邊的程烈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他輕笑一聲，道：“原來是這樣。”
石浩把白色的長羽絨遞給他，道：“這披風都快穿成你專屬的了，我把你的羽絨帶來了，快換上，小程等會把披風還回去服裝組那邊。我那邊還有點事，記得換啊。”
夏長接過羽絨服，一邊伸手解披風的結，一邊道：“好。”
照理來說，這種披風的結單手扯住一條帶子，往下輕輕一拽就能解開，不過他拽了兩三次都沒解下來，反而有點越來越緊的感覺，於是他低頭一看才發現，這人綁的是死結。
他無言片刻，對著旁邊的人，指著這解不開的死結，控訴道：“程老師，你這是給我增加工作量啊。”
程烈瞥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好像這就能掩蓋他剛剛給人披風打結不專心的事實似的，“我這不是怕它會掉嗎......”
所幸夏長並沒有深究，只是道：“好吧，那等會去休息室再解吧。”
-
一開始，夏筠蹲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哥哥拍戲，結果越看臉色越差，直接紅了眼睛，拉著媽媽的手，擔心道：“哥哥怎麽哭了？是不是因為那個哥哥欺負他？”
阮茹薇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耐心解釋道：“那是假的，哥哥只是在拍戲。”
看到後面，她看見夏長拿劍直指程烈，血漿浸濕衣服布料，便拉著媽媽的手，著急道：“哥哥怎麽跟那個哥哥吵架了？那個哥哥還流血了，流了好多。”
如果只是在電視機上看那也還好，但現在場景畢竟就在眼前，沖擊力比較大，她還小，說一萬句這是假的恐怕也起不了什麽作用，阮茹薇怕等會還有什麽刺激性的情節，妹妹看了今晚會做噩夢，索性就把妹妹抱回休息室看動畫片了。
這會她正看動畫片看的歡，就見兩人推開休息室的門回來了，一下子就從動畫片裏抽離出來，興奮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向夏長，大聲喊道：“哥哥！”
夏長先是喊了聲媽，隨後蹲下身來把妹妹抱起來，輕輕晃了晃，道：“筠筠，動畫片好不好看？”
夏筠點點頭，誠實道：“好看！在家裏媽媽都不讓我看這麽久的。”
程烈笑出聲來，伸手輕輕掐了掐她的臉，道：“那你得好好珍惜在這的時光。”
夏筠眨了眨眼睛，手裏攥著哥哥身上黑色的披風，道：“你們是和好了嗎？”
程烈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好笑道：“我們又沒吵架，為什麽要用和好這個詞？”
夏筠天真地點點頭道：“有，你們剛剛在那邊吵架了。”
夏長順著她的話往下，道：“那你為什麽覺得我們和好了？”
夏筠揪著他身上的黑色披風，直白道：“因為哥哥穿了這個哥哥的衣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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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對方抱住的那一瞬間，他是懵的，他沒想到對方會忽然抱上來，但他並沒有下意識推開對方，也許是因為單純的懶得動作，也許是因為不抗拒。
大抵是後者吧，因為他發現自己甚至......想主動湊上前去。
那種整個世界都被隔絕的感覺再一次覆了上來，明明工作人員的交談聲都在耳邊，卻像是覆了一層膜那樣，變得遙遠起來、模糊不清起來。
他只能聽見兩顆湊得極近的心臟交雜在一起的跳動聲，以及程烈在他耳邊說的——
“別難過了。”
他的心臟在這一刻停了一瞬，隨後開始劇烈跳動，有的時候他都懷疑自己的心率是不是不正常。
他沒有回答，時間在這一刻像被拉的很長，他再一次對時間的流逝失去了實感。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但這也不重要了，他只想這一刻能夠存留的久些，再久些——
這大概是因為，人會不自覺地傾向於留在令自己覺得安心和溫暖的地方。
他知道對方說自己要被安慰只是借口，實際上對方是想安撫他的情緒，讓他更快從戲中悲傷中走出來。
但很奇怪，因為他覺得對方身上似乎也縈繞著淡淡的傷感，是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了沈霽和蕭賀風麽，應該是吧，演員的共情能力普遍都比較強，故而他並沒有多想。
他忽然想到一個詞，安撫鎮定劑，這種藥物能夠讓人變得平靜下來，這樣一看，程烈好像就是他的安撫鎮定劑。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整個人也都平靜下來了，對方依舊沒有松手，照理來說，對方應當感受的到才是。
因為要給演員空間從戲中撤出來，這裏的工作人員已經撤場撤的差不多了，夏長從情緒中抽離出來，雙眸清明了些，環顧四周，隨後擡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環繞在他身上的手臂，輕聲道：“我好多了。”
意思是，可以松手了。
但這人非但沒松手，反而還抱的更緊了些，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像是尋求安全感的小狗，“讓我再抱一會。”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出於什麽心理想要再抱一會，但他並不抗拒，也就沒有再說話，任憑這個擁抱加時。
程烈說的一會就真的只有一會，大概只有一兩分鐘這樣，只是對方從他懷中撤離的動作很緩慢，像是用自己身體的每個部位寫下不舍那樣。
夏長看到對方的眼眶有些發紅，用帶了點鼻音的嗓音道：“你哭了。”
意料之中的，程烈並沒有承認，還將自己的黑色披風扯下來，披在他身上，將領子拉高，遮住他眼睛以下的部分，看著他的眼睛，道：“沒有，但你要感冒了。”
夏長把披風扯下來一些，露出被凍的通紅的鼻子和嘴巴，在空氣中哈了一口白霧，道：“不會的，我才剛好，有抗原的。”
程烈沒回答，從地上站起來，他也跟著站起來，只是在地上坐久了，腿有點麻，一下子沒粘穩，踉蹌了一下，身上的披風沒有打結，隨著他往後仰的動作從他肩頭滑落。
他下意識尋找支撐物，環繞了一圈之後，發現沒有什麽比眼前的人更適合的了，於是伸手想要扶住對方，卻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比他還快，在他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對方就湊了上來，伸手攬住了他的腰部，順勢接住了往下掉落的披風，隨後往自己那邊帶。
他穩住身形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搭在對方胸口的手撤開，隨後與對方拉開一小段距離，不好意思道：“坐久了，腿有點麻，謝謝。”
程烈把手上的披風披在他身上，這一次，他認認真真地給他打結。
他下意識把手覆上去，不小心碰到了對方骨節分明的手，一觸即離，不過對方手上依舊染了上來，只是很快就被冷風吹散了。
他道：“我來吧。”
程烈沒有撤回自己的手，繼續手上的動作，道：“快好了。”
夏長任對方低下頭給自己的披風打結，垂眸看著對方棱骨分明的臉，忽然有些感慨，這人實在長的好看。
走神的人就容易留意不到一些細節，比如這會他如果認真留意對方的視線的話，他就會發現，對方的視線從他的鎖骨，慢慢移動到了脖頸，最後停在了嘴唇上，甚至連喉結都小幅度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程烈綁好帶子，最後整理了一下，忽然開口道：“你那些抗原，可能都要被你凍死了。”
他反應過來對方似乎是在說他手冷——對方好像很經常留意他的手。
對方把手收了回去，夏長眸光微動，不知道怎麽，忽然就想把自己的手貼上去，於是他真的這麽做了，用手背快速地貼了一下對方的手背。
他的心跳倏然加快，不過面上依舊波瀾不驚，淡淡道：“我手不冷，至少跟你的差不多。”
他本來想就這麽貼一下就把手收回來的，可沒想到對方忽然把手翻過來，越到了他的手上面，並反手握住了他，手心對手心。
他聽見對方低聲道：“夏老師，比溫度的話，貼手背是沒有參考價值的。”
心跳更快了，他迅速把手抽了回來，目光移向別處，轉移話題道：“就算確實有點冷，但我的抗原也是很堅強的好吧，隨主人。”
程烈點點頭，他以為對方要說什麽來懟他，卻不料聽見對方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來一句話，“也不用這麽堅強。”
這說的應該是......主人，也就是他。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程烈卻不再解釋，只是垂眸道：“沒什麽。”
從片場走回休息室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誒，我忽然發現，石哥怎麽不給我送羽絨了，以前我拍戲他都會送的。”
程烈正想答話，就聽見後面傳來石浩的聲音，“你小子，怎麽沒給你送，不過每次都有人搶了先。”說著還往程烈那裏看了兩眼。
想來對方是聽到了剛剛那句話了，夏長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程烈，恰好走在旁邊的程烈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他輕笑一聲，道：“原來是這樣。”
石浩把白色的長羽絨遞給他，道：“這披風都快穿成你專屬的了，我把你的羽絨帶來了，快換上，小程等會把披風還回去服裝組那邊。我那邊還有點事，記得換啊。”
夏長接過羽絨服，一邊伸手解披風的結，一邊道：“好。”
照理來說，這種披風的結單手扯住一條帶子，往下輕輕一拽就能解開，不過他拽了兩三次都沒解下來，反而有點越來越緊的感覺，於是他低頭一看才發現，這人綁的是死結。
他無言片刻，對著旁邊的人，指著這解不開的死結，控訴道：“程老師，你這是給我增加工作量啊。”
程烈瞥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好像這就能掩蓋他剛剛給人披風打結不專心的事實似的，“我這不是怕它會掉嗎......”
所幸夏長並沒有深究，只是道：“好吧，那等會去休息室再解吧。”
-
一開始，夏筠蹲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哥哥拍戲，結果越看臉色越差，直接紅了眼睛，拉著媽媽的手，擔心道：“哥哥怎麽哭了？是不是因為那個哥哥欺負他？”
阮茹薇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耐心解釋道：“那是假的，哥哥只是在拍戲。”
看到後面，她看見夏長拿劍直指程烈，血漿浸濕衣服布料，便拉著媽媽的手，著急道：“哥哥怎麽跟那個哥哥吵架了？那個哥哥還流血了，流了好多。”
如果只是在電視機上看那也還好，但現在場景畢竟就在眼前，沖擊力比較大，她還小，說一萬句這是假的恐怕也起不了什麽作用，阮茹薇怕等會還有什麽刺激性的情節，妹妹看了今晚會做噩夢，索性就把妹妹抱回休息室看動畫片了。
這會她正看動畫片看的歡，就見兩人推開休息室的門回來了，一下子就從動畫片裏抽離出來，興奮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向夏長，大聲喊道：“哥哥！”
夏長先是喊了聲媽，隨後蹲下身來把妹妹抱起來，輕輕晃了晃，道：“筠筠，動畫片好不好看？”
夏筠點點頭，誠實道：“好看！在家裏媽媽都不讓我看這麽久的。”
程烈笑出聲來，伸手輕輕掐了掐她的臉，道：“那你得好好珍惜在這的時光。”
夏筠眨了眨眼睛，手裏攥著哥哥身上黑色的披風，道：“你們是和好了嗎？”
程烈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好笑道：“我們又沒吵架，為什麽要用和好這個詞？”
夏筠天真地點點頭道：“有，你們剛剛在那邊吵架了。”
夏長順著她的話往下，道：“那你為什麽覺得我們和好了？”
夏筠揪著他身上的黑色披風，直白道：“因為哥哥穿了這個哥哥的衣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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