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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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聞言,程烈沒有擡頭,只是稍稍松開了一點,讓他稍微能夠活動一些,但這點空隙不足以讓他能夠活動自如。

夏長無奈道:“程、烈。”

這人又松開了一點,但真的只有一點。

跟小孩抱著糖罐不撒手似的。

他只能稍加威脅,“你再不放手,我就不理你了啊。”

盡管他的語氣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但這還是起了作用。

程烈不情不願地把手松開,但整個人依舊是趴在他身上的。

夏長扶著他,道:“我帶你回去睡覺。”

程烈沒說話,看起來像是折騰累了,困意湧上來了。他看著這人,松了一口氣,心想這祖宗總算是消停一些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回房間的路上,他沒怎麽讓對方嗑著碰著,一路還算順利,將人送回了臥室。

夏長將人放在床上,幫他褪去外衣和鞋子,讓他躺在床上,扯來被子幫他蓋上,道:“躺好。”

程烈半張臉都埋在棉被下面,這個樣子可能會有些呼吸不暢,但他沒有把手伸出來調整,而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夏長俯身將棉被掖到他的下巴下面,又把棉被掖的嚴實了一些,確保沒有什麽空隙,才轉身離開。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了。

回眸就見自己剛掖好的沒有一絲空隙的溫暖空間被拆的幹幹凈凈,而罪魁禍首還要扣著他的手腕。

夏長走回床邊,道:“我去幫你泡點蜂蜜水,解酒的,不然你明天起來的時候會頭痛。”

也許是喝醉了的人的腦袋都有些遲鈍,理解一句話需要的時間有點長,但夏長是個有耐心的人,就這麽任憑他抓著自己的手腕,站在床邊垂眸看著他,等他反應過來。

半晌,程烈點了點頭。

夏長輕輕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道:“現在可以放開了吧?”

程烈慢慢松開了扣住他的手,如果這時候夏長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那他大概率能夠走得掉,但他沒有。

主要是他以為程烈會完全松手的,誰料這人松一半就反悔了,重新握住他的手腕,道:“我想跟你一起去。”

夏長:“......”

好不容易送回來的,要是出去了還得了,不得再送回來一趟啊。

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這個要求。

本來他是挺理智的,都已經堅定地讓這人松了手,踏出這個房間門了,而後又毫無原則地折返回來了——

他最後還是把人給帶上了。

關鍵是剛剛他出去的時候,程烈就這麽一直坐在床上看著他,那個眼神特別可憐,就跟被拋棄了一樣,所以他心軟了。

一些溫情也許只存在於某個瞬間,因為他把人從臥室帶出來的下一秒就後悔了——

這人醉的不輕,一條長直的走廊硬是被他走出了山路十八彎的感覺。

對於某人上趕著撞墻,拉都拉不住的行為,夏長表示十分無奈。

好不容易把人從臥室弄到了廚房,他都不敢讓人進來,免得一下不註意,這人就會跟廚房裏的各種廚具親密互動一下,搞的整個家裏乒鈴乓啷的。

他指著地上的一條線,道:“站好,不許越過這條線。”

程烈扒著門框,乖乖點頭。

夏長轉身到櫃子處拿蜂蜜,他甚至沒來得及用勺子把蜂蜜挖進碗裏,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心中一緊,放下勺子,回頭一看,發現冰箱門開著,裝著腐乳的玻璃罐子碎了一地,而程烈依舊扒著門框,沒有越過那條線,只不過比一開始站的直了些,眼神中多了些無措和慌張,大概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有些心虛。

夏長小心避開了腳下的汙漬和玻璃渣,快步走到他身邊,道:“你沒傷到吧?”

程烈搖了搖頭。

夏長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那就好,你先去沙發上坐著,這裏我來打掃。”

程烈沒再繼續纏著他,只不過也沒聽他的話去沙發上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垂著眉眼看向地上的碎渣。

夏長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道:“怎麽了?”

程烈依舊垂著眉眼,小聲道:“以前我在家裏打碎了碗,我爸都會罵我的,你不罵我嗎?”

夏長的家庭比較溫馨,一般來說,他把碗打碎了的時候,他的媽媽關心的只有兩點,一就是他有沒有受傷,二就是他有沒有被嚇到,而後及時給予安慰,還會笑著跟他說,碎碎平安。

所以在聽到程烈這句話的時候,夏長有些心疼,便伸手順了順他的背部,緩聲道:“碎了就再買新的唄,又不是什麽大事。而且,碎碎平安嘛,這是好事。”

程烈的眼睛倏然亮了起來,望向他,重覆道:“碎碎平安?”

夏長看著他的眼睛,道:“嗯,歲歲平安。”

經過這麽一打岔,程烈老實多了,乖乖地在沙發上等人,在夏長把蜂蜜水端過來之後,也乖乖地喝完了。

這一切都很讓人省心,只除了......這人在回房間的路上依舊走的九曲十八彎,又撞了無數次墻,夏長都已經盡力護住他的腦袋了,還是防不住。

再次回到房間,他把人安置好,道:“好了,趕緊睡覺吧。”

程烈指著自己的額頭,道:“這裏痛。”

夏長撩開他額頭前面的碎發查看情況,無奈道:“就你剛剛的撞法,當然痛了,我明天拿熱雞蛋幫你敷一下。你酒量這麽差,下次還是少喝酒,或者別喝,比較好。”

程烈聽了,很滿意地躺了回去,點了點頭道:“嗯,明天拿熱雞蛋敷一下。”

......敢情後半句話他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

算了,不跟醉鬼計較。

等會,他忽然想到一個事情,已經按上了開關鍵的手停了下來,道:“你不會是故意撞的墻吧?照理說你今天喝的其實也沒上次醉才對啊,撞墻的次數怎麽比上次還多。”

程烈裝睡,只不過裝的很拙劣,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閉著眼睛說:“我睡著了。”

夏長:“......”

最後他還是關了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房門關上了。

-

上午九點四十三分。

夏長被外面的雷雨聲吵醒,翻了個身去夠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之後,把腦袋埋回被子裏打算睡個回籠覺,卻發現自己睡不著了,便從床上起來了。

他將身上單薄的睡衣脫去,換上剛從衣櫃裏翻出來的低領開衫毛衣,站在鏡子面前一看,才發現鎖骨處有一圈淡紅色的牙印。

他上手碰了碰,不痛,但是擦不掉。

幸好現在是冬天,大家出門都裹的嚴嚴實實的,也看不出來什麽。但如果是夏天的話,他都不敢想他們的cp超話會有多熱鬧......

他把身上的開衫毛衣脫下來,換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雖然這樣也有點欲蓋彌彰的意味——

畢竟拍古裝劇的演員需要經常換衣服,天氣冷的話穿高領毛衣其實不方便,更好的選擇就是直接穿開衫毛衣或者羽絨服。

他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踩著毛絨拖鞋到廚房裏下面,這才煮到一半,就聽見背後傳來某人哈欠連天的聲音。

他將鍋蓋蓋上,把鍋鏟隨手放在竈臺上,轉身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道:“才十點半,你起這麽早。”

程烈喝了一口擱在桌面上的涼水,大概是因為剛睡醒,過了一會才開口道:“被雷聲吵醒的,睡不著了。”

話音剛落,窗外又響起一道轟隆聲。

夏長把鍋蓋掀開,用筷子隨意攪和兩下,單手打開醬油瓶的蓋子,打算往裏面倒點醬油調味。

程烈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冰酸奶,遲疑了一下,道:“我昨晚不小心喝醉了......沒做什麽吧?”

他心中一跳,拿著醬油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半瓶醬油都倒進去了。

夏長覺得他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他在思考,程烈站在冰箱那裏能不能看到他手抖了一下,邊思考邊裝作若無其事地把醬油蓋子蓋好,放回去。

程烈見他不回答,把冰箱門關上,又喊了他一聲,“夏老師?”

他感覺到身後的人在走近......

如果剛剛程烈的站位他還可以思考一下對方究竟有沒有看見,也許還真有可能沒看見,那現在就不用思考了——

站的這麽近,如果不瞎的話,應該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一鍋黑的不能再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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