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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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大概又過了一個半小時，整體的妝造終於完成，化妝老師最後幫他整理了一下綁在假發上的綠色發帶，拍了拍他的肩膀，如釋重負道：“行啦，站起來看看。”
夏長輕聲道了謝，將椅子往後挪了些，站起身來，走到隔壁的全身鏡旁邊，看著這十分還原原著的妝造，恍惚間，他好像真的變成了那個書中敢愛敢恨的沈霽。
化妝間的門被敲響，隨後一個戴著工作證的工作人員從門後探出頭來，道：“夏老師，程老師那裏拍的差不多了，您準備一下。”
夏長回頭道：“好，就來。”
化妝老師繞著他看了好幾圈，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道：“去吧，但是走路的時候小心一點，別被絆到。”
夏長點了點頭，道：“好，謝謝。”
拍攝場地不遠，走過去都不需要五分鐘。他到的時候，程烈還在拍攝。
現在拍的是蕭賀風黑化後的妝造。程烈穿著一身黑衣，身上沒有太多配飾，一手執劍，微微側著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攝像頭，面露不善。
未入境的大風扇對著他吹，他的高馬尾的發尾被吹動，如同游魚漂浮在空中，前額的碎發也隨風飄動，打在白皙分明的側臉上。
攝影老師從攝像頭取景器處擡起頭來，道：“程老師收一下目光，變成那種柔情似水的、看愛人的目光。”
程烈神色微動，將眼中銳利的目光收斂了些，但也只是收斂了些，完全達不到看愛人的溫柔效果，頂多算是從看仇人變成了看普通人。
攝影老師看著取景器中的人物，沒有按下快門，道：“再溫柔一點，你想象一下，你現在面前站著的是你的愛人。”
鄭通站在附近，拿起保溫杯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看向站在綠幕前的程烈，暗自在心中感慨，據他所知，這小子二十幾年的人生中的詞典都沒有出現過愛人這個詞，要憑空想象恐怕有些難度，但也不是不行，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接著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夏長闖入了程烈的視線，不知道跟對方說了句什麽，程烈的眉稍就染上了些許笑意，變得生動不少，眼眸中也帶上了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的笑意，像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溪，笑意緩緩順著水流淌出。
攝影老師畢竟是專業的，看到這一幕，趕緊按下快門，連續抓拍了好十幾張，隨後滿意地看著自己剛剛拍的照片，從取景器中擡起頭來，沖對方豎了個大拇指，笑著說：“就是這樣，繼續保持，換個姿勢繼續！”
接下來的拍攝都很順利，所以這邊很快就收工了。
現在溫度很低，這些古裝戲服其實一點都不保暖，再加上這人剛剛被大風扇對著吹了這麽久，肯定很冷。
夏長見對方下來了，便給他遞了個裝著熱水的保溫杯，道：“喝點暖暖。”
程烈彎了彎眼睛，接過已經擰開的冒著熱氣的杯子，道：“謝謝夏老師。”
對方的手指擦過他的手指的時候，他被冰了一下。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道：“趕緊去穿衣服。”
程烈本想繼續貧兩句，但夏長被攝影老師叫走了，便只能閉了嘴，去找鄭通拿衣服。
程烈這小子，他帶了他這麽久，就沒有見過他哪次主動喝熱水的，不管是零下的冬天，還是感冒發燒的時候。
對方嘴裏還振振有詞，說熱水不好喝，他就要喝涼的，最氣人的是，他還真管不了他，就算只給他熱水，他也能給它放涼了再喝，他沒少被這個氣到吐血，所以後來他也不再執著於讓他喝熱水了，只是給他常溫的。
但他剛剛可是親眼看到程烈喝了熱水的，看起來還特別樂意，但現在還捧著不放手喝了好幾口。
他臉上震驚的表情太過於明顯，以至於程烈走到他身邊的時候沒控制住自己問了一句，“你怎麽了，牙疼啊？”
鄭通還真就上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無語道：“……對。”
程烈彎腰將放在椅子上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撈起來隨意地披在身上，眼睛一直看向夏長的方向，還時不時舉起手中的杯子喝兩口，聽到鄭通的話，也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是隨口道：“那喝點熱水。”
鄭通：“……你之前不是說打死都不喝熱水麽？”
程烈毫無心理負擔地道：“老鄭，人是會變的，現在我就覺得熱水很好喝。”他指了指不遠處接熱水的地方，隨口道：“喝點熱水對身體好，要不你也去接點？”
鄭通：“......”
他在心裏勸了自己一萬次對方肯在大冬天喝熱水是好事，才把自己之前苦口婆心都沒勸動對方，對方卻為夏長輕輕一個動作就把之前習慣改了這件事帶給他的心痛壓了下去。
跟蕭賀風的妝造不同，沈霽的妝造偏向素雅。夏長穿著一身淺綠色的素衣，手執素色長劍，身上除了掛著一枚淺綠色吊穗的玉佩之外，再沒有其他配飾。
他的頭發是半披著的，一半用淡綠色的發帶綁著，另一半就這麽披在後面。鼓風機將他的發帶吹起，淡綠色的發帶在風中翻轉，猶如在翩翩起舞。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原著中的沈霽就是這樣的，表情淡淡的，唯有眼神中能看出他的覆雜感情。
程烈的註意力都在夏長身上，從對方站上綠幕開始，眼神就沒離開過對方，只不過他沒能看多久，因為他還要去換下一套妝造。
兩個人各自都有七八套造型，於是這一整天，兩個人幾乎都沒有閑下來過。
淩晨一點半。
夏長拍完了最後一套造型，打了好幾個哈欠，眨了眨眼中的生理性淚水，強撐著精神往休息室走去。
即使在這種時候，他走路也是不慌不忙的，以一種平穩的步伐往前走，只是在經過休息室的時候略略停了停。
說實話，他一直都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習慣，但是這間道具間的門沒關緊，加上裏面說話的人嗓門太大，所以他才聽到了的。
本來他是想直接走過去的，但偏偏他聽到了程烈的名字，不知道怎麽的，他忽然就想放慢步子聽一聽。
“不愧是貴公子，連著給劇組裏的人發甜點發了一整周，還天天都不重樣。”
夏長微微皺了皺眉，他怎麽不知道這回事。
“誒我說，不會是貴公子新談了個女朋友，每天變著法哄對方開心吧？”
“你別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說不定真是這樣，估計是他女朋友不想要，所以給我們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其實還沒把人追到，那個女生估計很喜歡吃甜品，所以他才拿我們試水的，統計出哪家的最好吃，不然他怎麽每次我們吃完之後讓我們填感受？”
“我忽然覺得你說的這個可能性更大誒，我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哈哈哈哈哈。”
“驚！豪門公子竟為一女子……”
……
身後的聲音漸漸遠去，夏長神色未變，轉身踏進了休息室的大門裏。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石浩擡頭望向他，順手將搭在椅子上的大衣拿給他，道：“結束了？今晚好冷，我剛剛看天氣預報，都已經一度了，趕緊穿上衣服，不然明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夏長將門關上，動作利落地將身上的古裝脫下來，隨後套上外套，道：“你胃還痛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石浩原本是要陪著他拍定妝照的，就是因為突發胃痛才來休息室休息的，他擺了擺手道：“不用，好很多了，我覺得我這胃痛多半是凍出來的。”
上次去醫院的時候，醫生就說石浩就是因為太經常吃生冷的東西刺激腸胃，加上本來腸胃也不算太好，這才讓他老是胃痛。
夏長一邊拆頭上的配飾，一邊無奈道：“是凍出來的，少吃些生冷的，多喝點熱水。哦對了，我上周才新買了兩個保溫杯，快遞估計到了，我等會回去拿給你。”
石浩慢悠悠地起身收拾東西，順嘴聊道：“說起這個，老鄭今天也讓我多喝熱水來著，而且還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夏長直覺這跟程烈有關，眉峰稍動，道：“怎麽說？”
“他說程烈以往怎麽勸都不肯喝熱水，無論多冷的天都堅持喝冷的，不過他的腸胃是真的好，這也沒見胃痛，果然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但是可別因為年輕就可勁造啊，老了有的後悔的。”石浩說著說著還偏題了。
夏長耐心等他說完，在末尾提醒一句，“為什麽說他表情見鬼？”
這才把石浩繞回來，他笑著道：“跑題了，老鄭說這小子最近跟轉性了一樣，居然開始主動喝熱的了，主要是這還不是他勸的，正痛心疾首呢。”
身邊人都勸不了的長久以來的飲食習慣被打破，幾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程烈是自願被對方管的，大概率是有女朋友了，不，男朋友也說不定。
結合他剛剛不小心聽到的別人的談話，他覺得程烈有對象這件事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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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過了一個半小時，整體的妝造終於完成，化妝老師最後幫他整理了一下綁在假發上的綠色發帶，拍了拍他的肩膀，如釋重負道：“行啦，站起來看看。”
夏長輕聲道了謝，將椅子往後挪了些，站起身來，走到隔壁的全身鏡旁邊，看著這十分還原原著的妝造，恍惚間，他好像真的變成了那個書中敢愛敢恨的沈霽。
化妝間的門被敲響，隨後一個戴著工作證的工作人員從門後探出頭來，道：“夏老師，程老師那裏拍的差不多了，您準備一下。”
夏長回頭道：“好，就來。”
化妝老師繞著他看了好幾圈，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道：“去吧，但是走路的時候小心一點，別被絆到。”
夏長點了點頭，道：“好，謝謝。”
拍攝場地不遠，走過去都不需要五分鐘。他到的時候，程烈還在拍攝。
現在拍的是蕭賀風黑化後的妝造。程烈穿著一身黑衣，身上沒有太多配飾，一手執劍，微微側著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攝像頭，面露不善。
未入境的大風扇對著他吹，他的高馬尾的發尾被吹動，如同游魚漂浮在空中，前額的碎發也隨風飄動，打在白皙分明的側臉上。
攝影老師從攝像頭取景器處擡起頭來，道：“程老師收一下目光，變成那種柔情似水的、看愛人的目光。”
程烈神色微動，將眼中銳利的目光收斂了些，但也只是收斂了些，完全達不到看愛人的溫柔效果，頂多算是從看仇人變成了看普通人。
攝影老師看著取景器中的人物，沒有按下快門，道：“再溫柔一點，你想象一下，你現在面前站著的是你的愛人。”
鄭通站在附近，拿起保溫杯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看向站在綠幕前的程烈，暗自在心中感慨，據他所知，這小子二十幾年的人生中的詞典都沒有出現過愛人這個詞，要憑空想象恐怕有些難度，但也不是不行，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接著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夏長闖入了程烈的視線，不知道跟對方說了句什麽，程烈的眉稍就染上了些許笑意，變得生動不少，眼眸中也帶上了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的笑意，像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溪，笑意緩緩順著水流淌出。
攝影老師畢竟是專業的，看到這一幕，趕緊按下快門，連續抓拍了好十幾張，隨後滿意地看著自己剛剛拍的照片，從取景器中擡起頭來，沖對方豎了個大拇指，笑著說：“就是這樣，繼續保持，換個姿勢繼續！”
接下來的拍攝都很順利，所以這邊很快就收工了。
現在溫度很低，這些古裝戲服其實一點都不保暖，再加上這人剛剛被大風扇對著吹了這麽久，肯定很冷。
夏長見對方下來了，便給他遞了個裝著熱水的保溫杯，道：“喝點暖暖。”
程烈彎了彎眼睛，接過已經擰開的冒著熱氣的杯子，道：“謝謝夏老師。”
對方的手指擦過他的手指的時候，他被冰了一下。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道：“趕緊去穿衣服。”
程烈本想繼續貧兩句，但夏長被攝影老師叫走了，便只能閉了嘴，去找鄭通拿衣服。
程烈這小子，他帶了他這麽久，就沒有見過他哪次主動喝熱水的，不管是零下的冬天，還是感冒發燒的時候。
對方嘴裏還振振有詞，說熱水不好喝，他就要喝涼的，最氣人的是，他還真管不了他，就算只給他熱水，他也能給它放涼了再喝，他沒少被這個氣到吐血，所以後來他也不再執著於讓他喝熱水了，只是給他常溫的。
但他剛剛可是親眼看到程烈喝了熱水的，看起來還特別樂意，但現在還捧著不放手喝了好幾口。
他臉上震驚的表情太過於明顯，以至於程烈走到他身邊的時候沒控制住自己問了一句，“你怎麽了，牙疼啊？”
鄭通還真就上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無語道：“……對。”
程烈彎腰將放在椅子上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撈起來隨意地披在身上，眼睛一直看向夏長的方向，還時不時舉起手中的杯子喝兩口，聽到鄭通的話，也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是隨口道：“那喝點熱水。”
鄭通：“……你之前不是說打死都不喝熱水麽？”
程烈毫無心理負擔地道：“老鄭，人是會變的，現在我就覺得熱水很好喝。”他指了指不遠處接熱水的地方，隨口道：“喝點熱水對身體好，要不你也去接點？”
鄭通：“......”
他在心裏勸了自己一萬次對方肯在大冬天喝熱水是好事，才把自己之前苦口婆心都沒勸動對方，對方卻為夏長輕輕一個動作就把之前習慣改了這件事帶給他的心痛壓了下去。
跟蕭賀風的妝造不同，沈霽的妝造偏向素雅。夏長穿著一身淺綠色的素衣，手執素色長劍，身上除了掛著一枚淺綠色吊穗的玉佩之外，再沒有其他配飾。
他的頭發是半披著的，一半用淡綠色的發帶綁著，另一半就這麽披在後面。鼓風機將他的發帶吹起，淡綠色的發帶在風中翻轉，猶如在翩翩起舞。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原著中的沈霽就是這樣的，表情淡淡的，唯有眼神中能看出他的覆雜感情。
程烈的註意力都在夏長身上，從對方站上綠幕開始，眼神就沒離開過對方，只不過他沒能看多久，因為他還要去換下一套妝造。
兩個人各自都有七八套造型，於是這一整天，兩個人幾乎都沒有閑下來過。
淩晨一點半。
夏長拍完了最後一套造型，打了好幾個哈欠，眨了眨眼中的生理性淚水，強撐著精神往休息室走去。
即使在這種時候，他走路也是不慌不忙的，以一種平穩的步伐往前走，只是在經過休息室的時候略略停了停。
說實話，他一直都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習慣，但是這間道具間的門沒關緊，加上裏面說話的人嗓門太大，所以他才聽到了的。
本來他是想直接走過去的，但偏偏他聽到了程烈的名字，不知道怎麽的，他忽然就想放慢步子聽一聽。
“不愧是貴公子，連著給劇組裏的人發甜點發了一整周，還天天都不重樣。”
夏長微微皺了皺眉，他怎麽不知道這回事。
“誒我說，不會是貴公子新談了個女朋友，每天變著法哄對方開心吧？”
“你別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說不定真是這樣，估計是他女朋友不想要，所以給我們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其實還沒把人追到，那個女生估計很喜歡吃甜品，所以他才拿我們試水的，統計出哪家的最好吃，不然他怎麽每次我們吃完之後讓我們填感受？”
“我忽然覺得你說的這個可能性更大誒，我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哈哈哈哈哈。”
“驚！豪門公子竟為一女子……”
……
身後的聲音漸漸遠去，夏長神色未變，轉身踏進了休息室的大門裏。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石浩擡頭望向他，順手將搭在椅子上的大衣拿給他，道：“結束了？今晚好冷，我剛剛看天氣預報，都已經一度了，趕緊穿上衣服，不然明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夏長將門關上，動作利落地將身上的古裝脫下來，隨後套上外套，道：“你胃還痛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石浩原本是要陪著他拍定妝照的，就是因為突發胃痛才來休息室休息的，他擺了擺手道：“不用，好很多了，我覺得我這胃痛多半是凍出來的。”
上次去醫院的時候，醫生就說石浩就是因為太經常吃生冷的東西刺激腸胃，加上本來腸胃也不算太好，這才讓他老是胃痛。
夏長一邊拆頭上的配飾，一邊無奈道：“是凍出來的，少吃些生冷的，多喝點熱水。哦對了，我上周才新買了兩個保溫杯，快遞估計到了，我等會回去拿給你。”
石浩慢悠悠地起身收拾東西，順嘴聊道：“說起這個，老鄭今天也讓我多喝熱水來著，而且還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夏長直覺這跟程烈有關，眉峰稍動，道：“怎麽說？”
“他說程烈以往怎麽勸都不肯喝熱水，無論多冷的天都堅持喝冷的，不過他的腸胃是真的好，這也沒見胃痛，果然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但是可別因為年輕就可勁造啊，老了有的後悔的。”石浩說著說著還偏題了。
夏長耐心等他說完，在末尾提醒一句，“為什麽說他表情見鬼？”
這才把石浩繞回來，他笑著道：“跑題了，老鄭說這小子最近跟轉性了一樣，居然開始主動喝熱的了，主要是這還不是他勸的，正痛心疾首呢。”
身邊人都勸不了的長久以來的飲食習慣被打破，幾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程烈是自願被對方管的，大概率是有女朋友了，不，男朋友也說不定。
結合他剛剛不小心聽到的別人的談話，他覺得程烈有對象這件事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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