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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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夏長困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不過他從室內出來之後,被外面呼嘯的晚風一吹,瞬間就清醒了幾分,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黑色長款羽絨服。

程烈側頭看向他,將搭在手臂上的圍巾拿了起來,動作自然地把它圍在夏長的脖子上。

夏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白色的東西從自己眼前閃了過去,接著這個東西就在自己脖子上了。

他楞楞地看向對方,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困惑,動了動嘴唇像是要說些什麽,但是他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對方搶了先。

程烈笑了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圍巾,說:“我只是覺得你比較需要。”

夏長伸手將圍巾往下拉了些,讓自己的嘴巴露出來。他一下子忘了自己一開始要說什麽,只能道:“謝謝。”

說完這句話,他才想起來自己的重點好像被帶偏了,他的疑惑本來就不是程烈需不需要圍巾,而是程烈是怎麽能夠如此動作自然地給他戴圍巾。

在他看來,戴圍巾這件事本身就是比較私人的事情,就像是系鞋帶、整理衣服這種事一樣,在這種很私人的場景,只有很親近的人才能做。

如果做這些事的人不是很親近的人,就會顯得很突然、很奇怪。

他在心裏組織了半天也沒組織出一句得體又不失禮貌的話來問,猶豫片刻之後又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偶爾一次也沒什麽,畢竟歸根結底對方給他戴圍巾也只是出於好意,於是就在心裏將這件事略過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的東西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一旦這次他默許了,以後就會變成習慣。

上車之後,程烈將暖氣打開,把音樂聲調小,燈光也調暗。

車內的環境太適合睡覺了,夏長剛剛褪下去的困意又重新爬了上來,他靠在椅背上,將頭靠在車門的那一側,眼皮漸漸合上了。

程烈伸手把音量旋鈕調至靜音,沒想到原本應該陷入深眠的夏長突然跟詐屍一樣坐了起來。

他被夏長嚇了一跳,楞了楞,語氣中帶上了些許不確定:“要不......我把音樂重新打開?”他以為夏長是需要聽著歌睡覺。

夏長坐直了身體,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的車流,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話:“疲勞駕駛很危險。”他的嗓子因為太久沒有喝水變得有些啞,語氣卻很認真。

程烈一下子沒明白他的意思,剛好前方有一個紅燈,他將車穩穩地停住,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向夏長,問出了一個靈魂問題:“我知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中文嗎?”

夏長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將音樂重新打開,解釋道:“我是怕車裏面的環境太舒適,你會犯困。”

這句話說的像是信不過程烈的車技一樣,但程烈就是知道對方在關心他。他勾了勾嘴角,故意打了個哈欠,道:“確實有點累。”

夏長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加油站,指著那處道:“那你等會把車開到那裏換我來開吧。”

這次的紅燈有些久,程烈瞟了一眼紅燈上的倒計時,還有三十五秒。

不遠處的車輛發出的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打在夏長的臉上,他看著對方,心跳莫名變得有些快。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竟然有伸手去捏一下對方的臉的沖動。

當他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停在了半空中,就這樣懸在兩個人面前,繼續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最終只能調轉方向,揉了揉夏長的頭發。

不紮手,很軟。

在剛剛的幾秒鐘裏,夏長因為周邊太黑而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卻唯獨記住了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光的黑眸。

前方紅色的倒計時漸漸歸零,紅燈被綠燈所取代,程烈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發動車子,道:“逗你的,我不困,你睡一會吧。”

車子開進了地下車庫,周遭頓時亮了起來。

兩人下了車,回到住處。

夏長用鑰匙開了門,順手將客廳的燈打開,彎腰在玄關處換鞋。

程烈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他說:“夏老師,你先去洗澡吧,我有點事。”

夏長將換下來的鞋子塞回鞋櫃裏,點了點頭說:“好。”

現在已經很晚了,夏長迅速從房間裏拿出衣服和毛巾往浴室裏去。

因為整間公寓裏只有一間浴室,所以他得洗快些,好讓程烈能夠早點洗澡休息。

不到十分鐘,他就推開了浴室的門,氤氳的熱氣從裏面冒出來。

他用白色的毛巾擦了擦還在往下滴水的頭發,踩著拖鞋在屋子裏尋找程烈的蹤跡。

程烈的房間門是敞開的,裏面的布局跟他的房間布局差不多,一眼望盡,裏面沒有人。

夏長沒有在此處停留,繼續往前走。

客廳裏沒有,陽臺裏也沒有。

就在他以為程烈出了門的時候,他聽到了鐵制品落地的聲音,那是從廚房傳過來的。

他快步往廚房走去,語氣急促道:“怎麽了?”

程烈站在爐竈旁邊,一只手拿著鍋蓋,另一只手懸在半空中,地上躺著一個不銹鋼鏟子。

想來他剛剛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鏟子脫手的聲音了。

在夏長踏進廚房的瞬間,程烈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追隨著對方。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什麽叫做“美人出浴”。

夏長皮膚本來就白,剛剛洗完的熱水澡讓他的臉上染上些許紅色,眼尾那一抹淡淡的紅色尤其引人註目。

他的眼睫毛上掛著些許透明的小水珠,它們隨著他眨眼睛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他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水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順著他雪白的肌膚往下滑,滑到了分明的鎖骨處。

而他的鎖骨處本身就有著水霧氣在上面凝成的水珠,此刻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光。

“你沒受傷吧?”

程烈被夏長焦急的聲音拉回現實。

他們離的有些近,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很好聞。

他將手中的鍋蓋隨手放在陶瓷臺面上,垂眸看著對方,彎了彎唇角道:“我沒事,就是剛剛不小心把鏟子掉到地上了而已。”

夏長松開他的手,同時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在手被放開的瞬間,程烈其實有點後悔。

早知道就說有事了。

夏長蹲下將地上的鏟子撿起來放在臺面上,這才註意到竈臺是開了火的,鐵鍋裏面盛著熱氣騰騰的水,水裏面還放著一個圓溜溜的雞蛋。

他將事情猜了個大概,道:“下次蓋蓋子的時候不要把鍋鏟也放在裏面,因為這個鍋鏟是鐵的,你拿起來的時候會燙到手。”

程烈有些驚訝,問:“你怎麽知道我剛剛把鍋鏟放裏面了?”

夏長將鍋鏟過了一遍清水,幫他把雞蛋盛到碗裏,笑了笑:“猜的。”

程烈動作誇張地朝他做了個揖禮,笑著說:“小弟佩服。”

夏長突然想起剛剛在圍讀室讀時候對方跟他說的話,忍著笑意道:“不收徒。”

兩人又一次一起笑了起來。

就剛剛發生的事情來看,程烈十有八九是不會做飯的,甚至有可能連廚房都沒有進過幾次。

所以他為了不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主動道:“你下次如果餓了可以找我的。”

程烈眼中笑意更盛,附身微微湊近對方,得寸進尺道:“謝謝夏老師!但是我們這裏目前只有雞蛋,明天我們一起去買點菜回來吧?”

夏長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沒有多想,點頭道:“可以啊,如果明天有空的話。”

“一言為定!”

夏長其實不明白程烈在興奮什麽,不就是出去買個菜嗎?多平常的一件事。

不過還沒有等他將對方如此興奮的原因找出來,對方的行為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本來以為程烈大半夜來廚房煮雞蛋是因為晚飯沒吃飽,所以想煮雞蛋作為宵夜,但程烈的行為推翻了這個想法。

只見程烈並沒有將雞蛋剝開來吃,而是將抹布打濕擰幹,隨後把雞蛋包裹在裏面,不知道要用來做什麽。

夏長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解,但又沒有出聲阻止,因為他覺得對方這麽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說不定程烈這麽做是因為是把雞蛋包裹在沾水的抹布中,雞蛋會變得更好剝。

不過程烈並沒有剝雞蛋,而是問他:“你剛剛撞門是撞到哪裏了?”

夏長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如果不是程烈提起來,他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

他按照記憶按了按額頭的某個區域,感受到一陣疼痛,道:“這裏,怎麽......”

他本來想問怎麽了,但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對方就拿著裹著熱雞蛋的布往此處輕輕按了上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覆上一層溫熱的東西,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問:“幹什麽?”

程烈察覺到夏長的後退,隔著淡黃色的毛衣攬過對方的腰將人撈回來,用裹著熱雞蛋的布反覆按壓傷處,湊到對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這樣會好的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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