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關燈
第 3 章

這句話如果換一個人說,那程烈大概會覺得對方在嘲諷他。

但這句話是從夏長口裏說出來的,而且對方還說的這麽真誠,他便覺得有些好笑。

聞言,程烈擡眸看向他,烏黑的眸子中染上了些許促狹的笑意,“對啊。”

夏長聽了之後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看起來也不怎麽驚訝,只是緩緩走到沙發上坐下,掀起眼皮看他,平淡地開口:“那你還不抓緊時間逃命?”

程烈低低地笑了,眼中笑意更盛,坐的離他近了些,吊兒郎當道:“不知道逃去哪,要不你收留一下我吧。”

夏長思考了幾秒之後,點了點頭。

程烈笑出聲來:“我說什麽你都信啊,你這樣出去很容易被人騙啊。”

夏長卻搖了搖頭,篤定道:“沒,我主要是覺得你不是什麽壞人。”

程烈追問道:“為什麽?”

夏長回答的很快:“直覺。”

程烈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說:“直覺有時候可不一定準。”

夏長道:“但我還是相信我的直覺。”

程烈無奈攤手,笑著說:“行吧,今天謝謝你,我得走了。下次再見的時候,我請你吃飯!”

夏長看著他離開,說:“嗯,路上註意安全。”

房間門被關上了,房內又恢覆寂靜。

除了桌面上放著的半杯沒喝完的水,沒有任何痕跡表明程烈來過這裏。

夏長睡覺的時候會把臥室的窗簾全都拉上,但是不會拉客廳的窗簾。

猛烈的陽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剛好落到了沙發的角落上,照得沙發上的一條銀色鏈子閃閃發光。

夏長本來想站起身來去洗漱的,轉頭時剛好瞥見那條發光的鏈子——

那是一條團在一起的銀色項鏈,上面還掛著十字架的吊墜。

他很確定他沒有這個東西。

他拎著這條項鏈,越看越覺得它長得眼熟,在腦子裏搜尋了十幾秒才想起來,他昨天在走廊裏見到程烈的時候,對方身上就戴著這條項鏈。

想來是程烈剛剛過來的時候落下的,他下意識想要拿著項鏈出去找人,剛邁開一步又停了下來,以對方的速度,現在估計早就離開酒店了。

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再還給他吧。

他下意識這麽想。

說來也奇怪,他們一共才沒見過幾面,互相沒有留聯系方式,甚至連對方叫什麽都不知道。

茫茫人海中,他們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大概率是再也不會見面了。

可夏長卻確信他們能夠再次相見。

為什麽呢,可能是因為某種直覺吧,他想。

他的直覺向來很準。

五天之後,面試如期而至。

最近北城陰雨連綿,並且伴隨著持續的降溫。

夏長早上起來的時候措不及防地被冷空氣攻擊到了,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用了半包紙巾才好一些。

他從床上爬起來,找到昨晚隨手放在床尾的外套,趕緊套在身上。

隨後,他按亮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之後,匆匆踩著拖鞋去浴室洗漱,給自己化了個淡妝。

做完這一切才七點半。

石浩從隔壁房間過來了,夏長見到他,拎起包說:“我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石浩把身後的門關上,眼神覆雜地看著他,“你確定你穿成這樣就出門?”

夏長被他這麽一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扮——白色t恤打底,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連帽外套,沒有拉拉鏈,下半身則穿著黑色的休閑褲,加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他覺得這一身沒什麽問題,於是擡眸看向對方,疑惑道:“怎麽了嗎?”

石浩沒說話,直接把手機的天氣預報懟到他面前,只見上面赫然顯示著——

北城,11度,雷陣雨天氣。

夏長看完之後,淡定道:“我知道降溫了,我這不是穿了外套嘛。”

石浩捏著這層薄薄的衣服,一時之間有些失語。

有的時候,行動比語言有效多了。

石浩帶著他走到客廳的窗戶處,隨後毫不猶豫地把窗戶打開了,一下子開到了最大,讓夏長站在風口直面寒風。

室內的溫度跟室外的溫度差別很大,畢竟室內是封閉環境,肯定會相對暖和一些。

夏長身上這點衣服,放在室內確實是剛剛好,如果是穿去室外的話,基本等於沒穿。

窗外的寒風裹著雨點猛烈地向屋內湧來,大部分都打在了夏長的身上。

夏長被凍的一激靈,打了好幾個噴嚏,立刻伸手把窗戶掩上,說:“石哥我錯了,我這就去換件厚一點的衣服。”

石浩欣慰地點點頭,把窗戶關嚴實了,道:“所以說,還是要吃過虧才記的牢。”

夏長一邊翻衣櫃,一邊讚同道:“我也覺得。”

最終,夏長在裏面穿了一件帶絨的白色長袖打底衣,外面套了件奶黃色的開衫毛衣,下半身則換了條比較厚的褲子,這才出了門。

暴雨如註,交通變得堵塞,平時只需要花半個小時的路程,今天足足花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才到。

不過幸好夏長做事一般都會提前,面試時間是早上十點鐘,他六點多就起來了。就算路上有什麽突發狀況,也不至於遲到。

夏長到面試現場的時候,這裏已經有不少人在等候了,他走到工作人員處領了號碼牌,隨意找了張空椅子坐下。

於燁梁是個新人演員,他坐在這裏等的有些無聊,見到有人來了便跟對方搭話。

只不過他貌似有些緊張,因為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嗨,你也是過來面試的嗎?”

夏長楞了楞,於燁梁反應過來,尷尬地笑著說:“看我在說什麽,來這裏不是來面試的是來幹什麽的,我就是有點緊張。”

夏長其實不怎麽會安撫人的情緒,他醞釀了半天,只醞釀出了幾個字,“別緊張。”

說完,他覺得自己這樣似乎有些敷衍了,又補充道:“放輕松。”

於燁梁問:“為什麽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怎麽做到的,快教教我!”

夏長真誠道:“沒,其實我也很緊張的。”

於燁梁的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不是哥們,你是怎麽做到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說出自己緊張的話的啊。

可能是於燁梁臉上的驚訝太明顯,夏長沒忍住笑了笑,說:“實在不行,你試試深呼吸?”

顯然,於燁梁的註意力並沒有在這句話上,而是被他淡淡的笑容吸引了,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會出現兩個淺淺的酒窩,特別好看。

過了一會,於燁梁才回神,道:“有道理,我這就試試深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時針很快就走到了十點鐘,夏長見到面試官陸陸續續進場了。

他原本是很平靜的,但現在也開始有些緊張起來,控制不住自己往面試的地方瞄。

面試的地方是在一個房間裏,但房間是不透明的,門也是關著的,而且隔音很好,所以他根本沒辦法知道裏面具體是怎麽面試。

他唯一能夠看到的,是前面的面試者出來以後的反應。不過這看起來並不樂觀,因為他們出來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哭喪著臉。

面試完的人是不能跟還沒面試的人交流的,所以他們沒辦法問那些人面試的情況,於是還沒面試的人只能猜。

於燁梁湊近他,小聲道:“天啊,這次面試的題目估計會很難,或者說這次的面試官會很苛刻。”

夏長波瀾不驚地回道:“嗯,可能吧。”

他一直不覺得難是一件壞事,相反,“難”更能考驗面試者的綜合能力。

他的水平一直都在那裏,不會因為題目難不難、面試官苛不苛刻而改變。

他捏著手裏寫著十八號的號碼牌,虛虛地盯著地上的白色瓷磚,有些出神。

直到他的胳膊被身邊的人撞了撞才回過神來。於燁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聊了這麽久,我都忘記問你的名字了。”

夏長道:“夏長。”

於燁梁笑著說:“我叫於燁梁。”

於燁梁道:“下一個就到我了,我是17,你是下下個,加油!”

夏長看向他,說:“嗯,加油。”

於燁梁進去之後,很快就輪到夏長了,他踩著播報聲的尾巴踏進了面試場地。

面試的房間很大,面試官們都坐在離前門最近的那一排,兩側架著許多攝像機,中間有一大片空地。

夏長不緊不慢地走到空地中央,向面前的各位面試官鞠了個躬,從容且自信地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面試官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簡單地說說你想要面試這個角色的理由。”

夏長認真道:“首先是因為我個人很喜歡沈霽這個角色。其次是因為我想挑戰自己,我以前演的角色大多數都是悲情的,所以想演一種沒演過的角色。”

面試官聽著,低頭在紙上沙沙寫下幾行字,隨後擡頭道:“好,那我們來試幾個片段。”

說完,他面前的大屏幕出現了一段文字,是小說中沈霽發現自己重生的片段。

夏長掃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大致記住了臺詞,隨後對面試官說:“我準備好了。”

面試官點了點頭,說:“開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