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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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輕點!”

宓烏眼睛直盯著容祀的左腹部,皙白的皮肉裏,隱約能看到銀針緩緩游弋,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不安地想要去夠淩瀟瀟的胳膊。

淩瀟瀟回頭瞪了他一眼,刻意避開距離。

你怎麽如今跟個婦人似的,絮絮叨叨,沒完沒了,你行,你來?”

作勢一攤手,宓烏趕緊賠笑,“師姐你別鬧,哎呀,快看看這針去哪了?”

容祀一擡眼皮,哼哼唧唧嗤道,“你們師門真是有意思。”

淩瀟瀟乜了眼,手下用力一托,容祀悶哼出聲,咬著牙根忍住疼。

好像你有多女人似的,陽氣比孤還旺盛…你…”

針尖擦著血管,極其兇險地避開後,游出皮膚,露了小小的尖角。

容祀扭過頭,看不見那處的情形,卻也知道淩瀟瀟故意刁難,遂舔了舔發白的唇角,自覺硬氣地坐直了身子,額頭後脊的冷汗卻是出了一層又一層,綿密地叫他有些暈眩。

等穴道解開,孤會為你選個合適的大缸,用這銀針挑了你的手筋腳筋,再把你丟進缸裏,灌滿桐油…嗯…孤還要砍斷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塞到你嘴裏…”

淩瀟瀟蹙起眉心,砸吧著嘴巴噓了聲,“小小年紀,心腸如此歹毒!”

宓烏怕淩瀟瀟對容祀下狠手,連忙訕訕笑著上前解圍,“他嘴硬心軟,是個頂頂良善的好孩子。”

淩瀟瀟自是不信,手下加了力道,沒多時,便讓容祀一張俊臉變得慘白虛弱。

師姐,他還是個孩子,你悠著點,哎!”宓烏恨不得那力道用在自己身上,聽著骨頭咯嘣仿佛脆裂的聲音,他耳朵疼,胸口也疼。

師弟,你特娘的現在真娘!”

淩瀟瀟猛一收手,銀針釘進木盒,發出“噌”的一聲響動。

容祀失了筋骨一般,昏昏然倒了下去。

宓烏小心將他放在枕上,拉高被沿,扭頭憤懣抗訴,“師姐,醫者父母心,師父教你的道理你都忘了嗎,你…”

你這是過河拆橋。”淩瀟瀟往後一坐,手骨累的不斷打顫,取針是精細活,維持著同一姿勢半個時辰,指骨都硬了,偏離分毫,銀針便會穿了容祀的肺腑五臟,奪走他的小命。

我沒有。”宓烏不承認,“還有他時常衍生出第二人格,清醒後又全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麽,雖說是受幼時影響,可我用了各種法子,最多也只是抑制住衍生的頻率,卻不能夠根除。”

粗工兇兇,以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覆起。”

淩瀟瀟緩過勁來,揉了揉虎口,不屑的嘲他,“庸醫在側,他能好才怪。”

宓烏習慣了她的譏諷,渾不在意,只是怕淩瀟瀟不日就走,而容祀沈屙難治。

若師姐來治,該如何下藥?”

不用下藥,待他足夠強大,就能自我吸噬了那個相對弱的。”ā陸kSω.℃οm“師姐,我是認真的!”

宓烏急的團團轉,又見著淩瀟瀟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禁愈發著急。

師弟,你當娘當上癮了,孩子長大磕磕碰碰不正常嗎,反正不管吞噬哪一個,剩下的不都是他嗎?換個活法罷了。”

不一樣。”宓烏雙手交握,看了眼昏過去的容祀,重覆道,“我只想要容祀活著。”

淩瀟瀟無語,“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牙尖嘴利,陰狠手辣,想來也應是個長壽的。”

宓烏一楞,卻見淩瀟瀟拍了拍手,打著哈欠英氣道,“走了!”

師姐,多謝!”

淩瀟瀟回頭看向宓烏,他臉上已有皺紋,原先清澈有光的眉眼,早就隨著時間的流逝,蓄滿了風霜與滄桑。好像才沒過幾年,明明初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少年,可一轉眼,怎麽就這麽老了?

淩瀟瀟笑了笑,揮手嘲道,“師弟,你外甥知道你愛慕他娘嗎?”

宓烏眸色難得正經起來,咳了聲,不以為意地回道,“我自己知道就好。”

蠢師弟,你可真可憐。”

……

於容祀而言,在煙暖苑的這幾日過的委實郁悶,雖拔除了毒針,卻很是羞辱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

本以為前幾日已經夠窩火,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裏,他活成了一個只會吃喝拉撒的殘廢。

那處倒是恢覆了神武之力,渾身卻是酸軟僵麻,每日只能挺屍似的等著人去飼餵。

容祀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尤其當胥策胥臨面不改色掀開衾被,拿著夜壺伺候他出恭的時候,他真想把淩瀟瀟的腦袋擰下來,掛在城門口每日裏風吹日曬的懸著。

眼看憋得滿臉紫紅,宓烏嘆了口氣,上前就要解他褲子。

容祀狠狠飛了記眼刀過去。

都出去,讓孤一個人冷靜冷靜。”

宓烏不忍,好脾氣地勸解,“你小時候我就看過,別怕,不丟人。”

容祀冷眼一橫,咬牙切齒地啐道,“孤都能睡女人了,這下面東西還能給你看嗎?出去,給孤全都滾出去。”

怎麽辦?再這麽憋下去,是要死人的。”胥策摸索著後腦勺,頗是為難地看向宓烏。

宓烏搓手,唉聲嘆氣的走來走去。

胥臨兩眼一瞪,小聲獻計,“趙小姐不就在苑內嗎,叫她過來不是…”

胥臨,孤切了你,信不信?”

裏頭那人耳朵一豎,急火火地打斷了胥臨的話,吼著嗓子威脅,“不準叫她知道,誰若是走漏了風聲,孤就斬了誰的腦袋!”

三人眼神一對,胥策點了點頭,不待房中人再出狠話,便火急火燎去找趙榮華了。

容祀為了不讓人伺候,從早上熬到傍晚,滴水未進,更別說吃食。

隔著薄衾,都能看到裏面的身子不停打著戰栗。

因抖動而發出的虛汗一層層的塌透了被衾,黏糊糊在覆在身上,他連翻個身都沒有氣力。

淩瀟瀟眼下是他的頭號仇人,恨不得剝皮抽筋那種。

趙榮華自是不願意進來,可胥策等人說的言辭鑿鑿,又極盡誇張來博取同情,仿佛她不來,就是作孽,就是慘無人道,毫無人性。

其實她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麽,只是後怕容祀行動恢覆之後,會嫉恨她此時的無動於衷。

為著前程,她猶豫再三,還是推開了屋門。

榻上那人躺的筆直,像是懼冷一般,衾被下的身子,抖成了篩子。

風一激,容祀身子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若非憑著強大的意志力,還真就出醜了。

他磨著後槽牙,憤憤的斜著眼睛往門口一撇,當即臉更紫了。

出去。”

他是極要面子的,更何況是當著趙榮華的面。

宓先生讓我來伺候殿下,您現在是想如廁還是想喝些稀粥。”

趙榮華假裝沒有看到他的窘迫,從墻角拿了夜壺,煞有其事地盯著他腰間。

那我掀被子了。”

趙榮華見他羞辱的閉了眼,不禁上前一步,弓腰給他翻了被衾,又要解腰帶,卻見容祀艱難的扭過頭,一字一句呼著熱氣粗啞道,“你退後些,小心嚇著。”

趙榮華依言,果真往後退了兩步,素手搭在腰帶上,溫順的問,“可以解了嗎?”

眼睛閉上。”

容祀說完,便見趙榮華一雙小鹿似的的眸眼水靈靈地瞪向自己,他臉都快憋炸了,被她那一眼看來,更是無法忍受,遂懷著脾氣斥道,“叫孤發現你半途睜開,孤就挖了你的眼珠。”

趙榮華心裏暗氣:還當她願意看人出恭,自覺其美。

他這一通動作,可是如大江奔湧,初始通暢磅礴,最終潺潺緩緩,待熄了火,容祀那廝忍不住籲了口氣,緊繃的額角也跟著松懈下來。

胥策接了夜壺,這才安下心來。

顧念著容祀的潔癖,趙榮華特意將手打了三遍香胰,反覆沖洗潔凈後,這才去端小米百合粥。

誰知容祀眼皮一翻,嘴角禁不住地顫了顫,“孤要沐浴,焚香。”

那我去將胥策胥臨喊來。”趙榮華一人之力,抱不動容祀,更別說將他挪進浴桶。

他們都是粗人,不比你精細能幹,只要溫水數盆,你洗了帕子替孤擦身便可。”

人都動彈不得了,還是如此矯情,趙榮華雖有怨氣,卻面上不敢顯現,只低頭去喚了熱水,將櫃中的帕子全都取了出來,依次擺在案上。

孤想要個鴛鴦戲水的香囊。”他啞著嗓音,孩子氣般與她討要。

趙榮華擡眸,對上那淺淺的桃花眼,心臟不禁停跳了一下。

他皮膚極白,像緞子一樣,薄唇殷紅,鼻梁高挺,細滑的臉上充滿了誘/惑,這張臉毫無瑕疵,俊美卻不女氣。

趙榮華避開他的凝視,低頭撥弄著帕子,撿出一條芙蓉花的紋樣,“殿下,你瞧芙蓉花的花樣顏色,在這堆帕子裏顯得分外清雅,也不知是哪個宮人繡的,當真是好繡功。”

容祀不語,繼續盯著她的眉眼。

趙榮華被他看的很不自在,恰逢熱水送了進來,她便轉身去濕了帕子,不再搭理那個話題。

容祀心中不虞,一心想著那日晨時在程雍房中看見的鴛鴦交頸香囊,滿腔如同灌了酸醋,泡的他又澀又苦,五臟都腫了起來。

掀開被衾,便有一股黏黏的潮熱氣撲面而來,就像蒸籠甫一打開,籠屜裏的包子熱騰騰的往外散著熱氣。

他渾身上下的寢衣都濕透了,黏在身上極其不爽利。

趙榮華解了他的領子,遞進去帕子,擦的時候,盡量手指翹起來,擦除咯吱咯吱的水聲。

容祀仰著頭,眼睛裏全是她那粉白的頸子,小扇一樣的睫毛,眨一下,他就跟著熱一下。

待她低頭去給他擦拭肩膀,烏發掻著容祀的下頜,他喉嚨微動,張嘴銜住了那領口的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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