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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故漏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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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故漏行蹤

正始四年,春。

皇帝出游江南,萬王爺陪從。

江南魚米之鄉,地廣物博,入目民熙物阜。

君如月待在館驛,聽著身邊人說這江南的風土人情,感覺有趣,半夜偷偷溜了出去。

剛打開大門,就看見萬隨山得意的笑,步步逼近君如月,笑道“陛下,哪去?”

君如月嚇得後退幾步,穩住腳跟,梗著脖子說道“出來走走,散散心。”看見萬隨山心照不宣的樣子,反客為主道“你在外面幹什麽呢?”

萬隨山嘆了口氣,拿出身後的披風給君如月穿上,順帶塞了個湯婆子,說“今夜風大,出去也不讓人跟著,出了事怎麽辦?”

明明春天不似夏天般炎熱,也沒有冬日那般寒冷,卻塞個湯婆子,君如月接過又扔給了萬隨山,說“要著東西幹什麽,拿著礙事,有披風就行了。”

“不行”萬隨山語氣嚴厲,“我幫你拿著,到時冷了我再給你。”

自從君如月生了場大病,雖治好了但留下病根,總是比尋常人怕冷。

兩人並肩走著,披風下君如月拉著萬隨山的手,興致盎然的瞧來瞧去。

萬隨山跟著他,看到感興趣的就買下來。

逛了一圈,君如月有些累了,兩個人就尋來個靠近窗邊的位置吃飯。

天上的月亮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實在美麗。

聽見君如月嘆氣,萬隨山拉過手,摸著君如月的額頭,仔細問“哪裏不舒服?不然回去再吃。”

君如月輕輕搖了搖頭,手扶著窗邊,眼神寂寥,說“這麽美的夜景無人欣賞,實在可惜。”

順著君如月的目光看去,湖面上飄著兩三只小船載歌載舞,岸邊少許人放著河燈,多數人都神色匆忙。

“世人熙熙攘攘皆為利來,他們都為生存奔波,怎麽會停下來欣賞周邊風景。”說著盛了碗湯,遞給君如月,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他們雖忙,卻能養家,好過有力無處使,沒錢無處掙。這才是最可悲的。”

君如月點點頭,感嘆道“是啊,我太心急,總想一蹴而就,可再厲害,一口也吃不成胖子。”

萬隨山感覺自從君如月生了場大病之後,總是傷感,逗弄道“一口吃不吃成胖子我不知道,但我曉得,這湯再不喝就涼了。”

君如月低頭看著湯,輕笑一聲,嘗了嘗,味道鮮美,心中陰霾一掃而光。

店小二還送了一瓶梅子酒,兩人吃喝酒,說著平時的煩心事。

萬隨山瞧著君如月有點醉意,雖說這梅子酒沒有其他酒烈,但喝多不好。就放到一邊。

“做什麽?”君如月伸手搶回梅子酒,面色憨紅,迷糊道“我今天開心,你讓我多喝點。”

“有什麽開心的,可否講給我聽。”萬隨山起身坐到君如月身邊,淺淺抱著不讓君如月跌倒。

君如月瞇眼看向萬隨山,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對面。酒不醉人人自醉,微紅的臉色襯得君如月更加迷人,到是有點像風流公子調戲良家婦女的感覺。

君如月趴在萬隨山胸口,輕聲道“咱們第一次出去,就是在船上,當時你還唱了小曲。”

說著摟住萬隨山,繼續說道“我當時是很開心的,沒有那麽多煩心的事。當時唯一討厭的人就是簫社。”

“為何?”伸手將君如月散亂的衣袍給撫平。

君如月一時委屈,癟著嘴巴,訴苦道“當時你更喜歡跟他玩,明明要教我練武,半道跟別人出游,連讓人告知一聲都沒有,虧我巴巴的等了一天。”

萬隨山微微有些驚訝,想了一下才知道,解釋道“當時不是跟你說了休沐,你怎麽這麽小心眼,當時我還沒跟你好呢。”

“哪有,我一直都知道,練武場上有些人背地說我有些嬌氣,你都私下懲罰他們了。”

那是他們本來就該罰。

低頭看了看醉酒的君如月,將懷中人摟的更緊些,得意的嘴角微微上揚,心裏感嘆道,幸虧自己夫君看上自己,情人眼裏出西施,這話一點不假……

懷中的人因喝酒有些悶熱,不斷的扯著衣角,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怎麽了?”

“……熱,我熱”略帶撒嬌的語氣。

萬隨山結過賬便抱著君如月回來館驛,叫了水,洗澡的時候君如月已經睡著,萬隨山幫君如月洗好之後,把人抱到床上。

萬隨山低頭親了親陷入夢境的君如月,目光溫柔,輕輕開口道“陛下,好夢。”

第二天君如月醒來,小太監把溫著的醒酒湯端來,君如月喝著,問“王爺呢?”

“王爺去巡查州府,現在還沒回來。”

君如月看了看,現在天色還早,喝完醒酒湯就繼續躺下睡了會兒。

直到夜幕降臨,萬隨山披著月光回來,看著小太監在門口守著,指了指房間,輕聲問“陛下醒了嗎?”

“回王爺,響午時醒了一會兒,喝完醒酒湯又繼續睡了。”

“沒人來打擾吧?”

“來了幾位大人,看陛下身體不舒服,又回去了。”

“行了,你繼續在這守著。”說著輕輕推開門進去。

看著床上還是睡的人,萬隨山上前撈起,輕聲說“阿月,醒醒,睡多了容易頭疼。”

感受到身體晃動,君如月不情願的睜開眼,看見萬隨山,又趴在萬隨山身邊睡了過去。

萬般無奈下,萬隨山只好打來溫水,將手帕浸濕,仔細擦著君如月的臉。

“……”君如月還是感覺渾身沒勁,略帶生氣的說“幹嘛不讓我睡。”

“你看看,你都睡了多久了,天都黑了。”說完拿帕子擦著君如月的手。

君如月搖了搖頭,強撐著精神,瞧了一眼外頭。“都到晚上了。”

“還沒,但也快了。”

扶著君如月走到飯桌前,說“我現在讓他們送些飯菜,你等會兒吃完就去院子裏轉轉,小心積食。”

“你去哪?”

“今天州府有案件需要重申,事關重大,需要我親自去一趟。”

“什麽事?坐下來講給我聽聽。”

萬隨山便坐著揉著君如月的額頭,讓他舒服一點,說“因為君如盛,之前先帝派他來江南,沒有想到他竟敢拉幫結派,魚肉百姓,之前藏的很深,前年來被挖出來……”

君如月繼續問道“那案件是怎麽回事?”

“案件本身不難,難是的牽扯到藥王谷。”

“藥王谷”君如月吃驚道“那不是早就隱世了。”

萬隨山點點頭“藥王谷三十年前就封了大門,這次不知他們所謂何事。”頓了頓繼續說道“要是能找到他們,就把你這病根給治好。”

君如月也不想遭病折磨,一下下捋著萬隨山的衣袍,說“好,最好找到他們。”

萬隨山提醒到“你近日盡量別外出,那人在此地盤根錯節,朝廷江湖兩手抓,我害怕有些人報覆到你身上。”

“知道了,你放心。你也別太累了。”

萬隨山千防萬防,沒有想到那些人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在君如月出城視察民情時,馬突然受驚,拉著君如月往前奔去。

十幾個黑衣人瞬間傾巢而出,事後雖然被捉住,但君如月為保全性命,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一聽到君如月出事,萬隨山心急如焚,直到看到君如月,淚水奪眶而出,抱著君如月就哭了起來。

殿中的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小太監進來看到這一幕,猛掐大腿,一個飛撲,故作慘狀,跌跌撞撞的跑到君如月面前,豆大的淚水瞬間落下,當著君如月的面哭訴道“陛下,你可算醒了,奴才快擔心死了。”哭著哭著,哭聲竟然壓過了萬隨山的哭聲。

殿中眾人覺得此地此景有必要哭上一哭,才會顯得格格而入。

君如月看著滿屋悲傷的臉色,還有面前哭的慘兮兮的兩人,臉色一黑,揮手讓一眾不相幹之人出去。

眾人出去後,小太監一把抹掉臉的淚水,聲音還有些嗚咽,說“陛下好好休息,奴才守著門前,不會讓人打擾您休息。”

等殿裏只剩下兩人,萬隨山抽著鼻子,臉上掛滿淚水,君如月只好拿著帕子給萬隨山擦幹凈,說“哭什麽?我又沒有出事。”

萬隨山後怕的摟著君如月,說“如果你沒出去,就不會遭到刺殺,如果我時刻跟著你,你也不會被逼跳車。”

看萬隨山一臉自責,君如月輕輕拍打萬隨山的後背,開玩笑的說“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聰明,看見前面一堆人等著,立刻跳車逃跑,是不是很明智。”

“一點都不明智,應該把我帶上。”

君如月擡手擦拭著萬隨山眼角的淚珠,一陣心疼,自從生了病之後,萬隨山十分沒有安全感,平日吃藥都會等藥放溫以後才端給自己。

凡是君如月的事,萬隨山事事親為。

好不容易哄好萬隨山,兩人肚子叫出了聲。君如月尷尬的可咳了一聲,掀起被子就起來吃飯。

飯桌上君如月給萬隨山夾著菜,說“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悔恨的表情一閃而過,萬隨山並不想讓君如月擔心,故作輕松,說“無事,只是沒有找到藥王谷的人的行蹤,還需要多些時日。”

“無妨,晚點我也等的了的”說著又給萬隨山夾菜,說“快吃,看你最近幾日忙的昏頭轉向的,人都有點消瘦了。”

談話間,一聲箭鳴傳來,射中桌子。

萬隨山護著君如月,拿起紙條,眼裏閃過一絲驚喜,晃著君如月,欣喜道“是藥王谷的人,你的病跟肯定能治好。”

君如月看著欣喜若狂的萬隨山,冷不丁道“你不應該覺得這隨便哪個人都可以進出我的房間,外面層層嚴密,那人卻來去自如。”

“……那人武功不弱,幸好這人無傷我們之意。”

君如月盯著信紙,問“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看著信紙最後的小字,只讓君如月一人前去,萬隨山眉頭緊緊皺著。

君如月擡手撫平,露出笑容,說“我就不去了,到時候回宮裏好好養著也行。”

“你就是太累了,才積勞成疾,一直拖著才留下病根。”

“那我去?”

“不行”

“那不去了?”

“也不行”

君如月攤開手,一臉無可奈何道“那去不行,不去也不行。”

“我陪你一起去。”

君如月點點頭,把信放到一邊,摟著萬隨山,說“這就對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到時候你註意一點。”

“再帶上你的暗衛。”

“……萬隨山,過分了哈。”

“沒有”

“有”

“沒有”

“就有”

……屋裏傳來嬉戲打鬧的聲音,屋頂坐著大人呼出一口氣,仰天長嘆,這兩個人能不能有點警戒心,外人還在上面盯著呢。

站起身,看著黑夜中靠近的身影,應別愁眉毛一挑,不錯,身邊有幾個功夫不錯的護著。笑著轉身進入黑夜,瞬間不見來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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