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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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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出事前兩天。

狄昇接受了連續不斷的審問,整個人變得十分焦躁,這時,他終於同意與鄭處長合作,不過,他仍會秘密覆制一把鑰匙,新鑰匙他自己拿著,舊鑰匙則交給鄭處長,好讓鄭處長認為他是真心服軟了。

沙發腳下的甲蟲動了動天線觸須,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調整好了信號發射,這才繼續躲在陰影中。

除了狄昇不堪其擾,鄭處長也被迫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這些客人都來求合作的,尤其是洋人。

仿佛統一了口徑,每個上門的洋人,都表示自己國家願用武器和資源交換烏麥,而醜國代表則私下對鄭處長直言,只要鄭處長肯幫忙隱瞞軍閥,幫醜國偽裝劫人,他們就許諾鄭處長一大筆金錢,並幫助鄭處長移民醜國,讓鄭處長無需擔心軍閥報覆。

鄭處長聽得心動,可究竟要留還是要走,鄭處長還沒想好,畢竟上面想要的不是烏麥這人,而是烏麥所掌握的新軍消息。段公也透露,只要66號從烏麥口中撬出新軍的消息,烏麥就沒多大用處了,隨時可拿去與洋人交換好處。

鄭處長這時候異動,風險實在太大,於是他選擇穩住醜方,讓對方給自己三天時間考慮。

今天才穩下洋人各方勢力,應付了海國人刺探,鄭處長剛想坐下來歇口氣,有些羅鍋的警衛員就又來敲門了:“處長,一位叫克倫威爾先生想見您。”

鄭處長燥得內生火氣:“不見,就說我不在。”他厚實的屁股砸下長沙發,半邊身子嵌了進去。鄭處長摸上一旁茶幾,粗魯地翻開倒扣的玻璃茶杯,杯盞鐺鐺碰撞,發出一連串暴躁的脆響。

茶壺倒水的聲音極大,警衛員小心地掃視了一圈,沒發現小甲蟲露出視野,這才放下心,咽了咽唾沫又繼續道:“處長,他說您要是不見,克倫威爾就會向英方提出意見,請求重新思量對軍閥的武器援助。”

杯子重重擱到桌面,清亮的茶水在杯中劇烈晃蕩,鄭處長用力甩了甩手,將灑到手背上的茶水甩得到處都是。

“娘的,”鄭處長胡亂在沙發上擦了擦,滿眼都是不耐煩,“一個個凈來找老子麻煩!”

等擦到軟皮沙發隨處可見反光的水漬,鄭處長才終於平靜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向辦公的桌椅:“叫他進來。”

“好的處長。”警衛員很快退了出去,不一會,他就帶著鐘以墨重新走了進來,把人帶到,警衛員便細心地把門關上。

鄭處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鐘以墨坐上待客用的軟沙發,但鐘以墨只看了一眼,並未坐下。他徑直走到鄭處長面前,說明來意。

鄭處長才聽到一半就耐心告罄,同樣的問題,這是他今天聽到的第四次了,鄭處長的表情懶得掩飾,他撇開臉,不帶任何感情:“先生,我想你聽的都是謠言,我們66號並未抓到烏麥,而是抓了一批白鴿的人。”

鐘以墨沒有反駁,他把最近鄭公館發來的請帖擺到桌面:“若真是謠言,鄭處長怎麽會忙得見我面的時間也沒有,難不成這些邀請都是虛情假意?”

鄭處長看到被推至眼前的燙金請帖,上面日期正是一周前,而內容是誠摯地邀請克倫威爾·利亞姆去奎園看戲。鄭處長無話可說,可他也不想再找借口應付鐘以墨,於是沈默著,準備冷處理。

鐘以墨並不想浪費時間在言語上拉扯,他直接亮明底牌:“我已經從英方得知66號確實關押了烏麥,我來這,也不是為了為難鄭處長,而是想見一見烏麥。”

鄭處長眉頭挑起,正眼看向鐘以墨:“你看烏麥幹什麽?”

“鄭處長知道新軍的天-8吧?”鐘以墨嘴角輕扯,“那架電子偵察機所搭載的電子幹擾機械,其研發的材料和最終的測驗都離不開專有設備,而這樣的設備,在我投資的諾蘭實驗室,恰好少了一臺,”鐘以墨眼神淩厲,“當時報失原因是設備毀壞,但現在看來,拉出去的設備沒有被銷毀,反而是被偷偷運來了這裏,交到了烏麥手上。”

他居高臨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鄭處長:“你們軍閥一直接受我們英方武器、戰鬥器械以及設備的援助,而我們克倫威爾也從未資助過新軍,所以我有理由懷疑,是你們內部有人幫助了這次盜運,所以才害我與諾蘭被英方安全局盯上。”

鐘以墨語氣憤慨:“我的合夥人諾蘭已經被帶走審訊了,現在我也不敢回英國。就算始作俑者不是烏麥,那她也肯定知道一些信息。”

話說到此處,鄭處長已經猜到鐘以墨什麽意思了,鄭處長面色放松,砸吧了一下嘴:“克倫威爾先生,想要找烏麥問問題的人多了去了,前面還有大把洋人科學家,想要問那什麽……那什麽技術,”他靠到椅背,姿勢懶散,“我替先生排隊吧,等能見了,我就去通知先生。”

“我等不了了,”鐘以墨露出厭煩的神情,“再晚點,英國大使館就會遣人找我,”他嘴角泛起冷笑,“要是不讓我從烏麥那拿到消息,我就直接告訴調查科,說你們涉嫌竊取諾蘭實驗室的機密,順便也讓安全局介入,徹查你們66號到底是不是在包庇烏麥。”

突如其來的威懾讓鄭處長嚇了一跳,他不安地扭了扭屁股,試圖在椅子上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他姥爺的,老子當這個官是耍威風的,不是來做孫子的。鄭處長心中逃往醜國的天平,悄悄地傾斜了一分。要是被這假洋人盯上舉報,那還真不如去醜國逍遙自在。

想到這,鄭處長的語調透出一絲諂媚:“克倫威爾先生您別生氣啊,我也不是攔著您不讓見,只是這見……確實不那麽容易啊。”

鐘以墨聽到,當即轉過身,他準備去找有權利下決斷的軍閥。但這個舉動在鄭處長看來,簡直就是兩人談翻了,鐘以墨要去調查科舉報了。頓時嚇得鄭處長起身,急忙追了過去。

“先生,哎克倫威爾先生!”鐘以墨手指剛扶上門把,下一秒被鄭處長雙手按住,鄭處長露出一排被煙熏黃的大牙,“您怎麽這麽急呢,”鄭處長換上親切的笑臉,把鐘以墨帶了回來,“您想問烏麥事情,沒問題,我替你問,保準問得仔仔細細,結結實實,一字不差!”

鄭處長拍著自己厚實的前胸,打得制服悶悶作響:“先生大可信我,我絕對不會漏問一個字,用上刑,保準也能讓烏麥將實情都說出來。”

“不可。”鐘以墨當即拒絕。

鄭處長愕然,張著口:“啊?怎麽……先生還是想親自去問?”

鐘以墨快速調整好表情,轉眼再看鄭處長時,知道讓鄭處長答應怕是困難,於是又拋出理由,“其實我一直懷疑一個人,懷疑她是烏麥,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接近和跟蹤她,可惜一直找不到切實證據。”

鄭處長聽得認真,把鐘以墨帶到沙發上坐。

鐘以墨:“當傳出66號抓到烏麥的消息後,那個人就失蹤了,就連她的家人也不見了。我更加懷疑,當然也想親眼看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烏麥。”

沙發下的小甲蟲忽然不可置信地震了震,它迅速快退,一直隱到接受信號的天線觸須都藏進黑暗,才停下動作,沈寂了下來。

鄭處長的腦袋湊近鐘以墨,好奇道:“克倫威爾先生說的是誰?”

“懷疑而已,”鐘以墨瞟向鄭處長,“不過鄭處長,你們三處不是抓到烏麥了嗎?看這反應,難道鄭處長並不確定自己抓的是不是烏麥?”

“沒有沒有,這怎麽可能。”鄭處長尷尬地笑兩聲,試圖敷衍這個問題,可心思卻活絡了起來。狄昇只有八成確定抓到的是烏麥,但這種事一旦弄錯,他不僅沒法移民,還會受到上級懲處。

鄭處長渾濁的眼珠轉向鐘以墨,老天真是待他不薄,竟在這個時候給他送來了一道檢驗。要能這時確定人究竟是不是烏麥,恰好可以幫助他制定之後計劃。

“克倫威爾先生,你說的烏麥……嘶,和那報紙上說的,是一樣的嗎?”鄭處長決定先試探鐘以墨。

鐘以墨語氣淡淡:“自是一樣,不過名字、年齡以及幾處地方,略有些出入。”

鄭處長想起報道上的文字以及狄昇交上來的報告,二者對比,確實名字、年齡等地方不一樣。

既然和鐘以墨說的吻合,鄭處長對鐘以墨的信任就上升了大半:“既然克倫威爾先生想見,即使再麻煩,我也會幫您想辦法,”鄭處長把茶遞到鐘以墨手邊,“不過先生怕是要等一等,我那手下被叫去問話了,鑰匙也被他拿走,等他檢驗完過來送鑰匙,然後我這邊也走完流程,我就帶您去問烏麥。”

鐘以墨接過水,並未喝,只一直握在手心:“好,鄭處長要多久?我在這等,不妨礙鄭處長辦公吧?”

鄭處長又呵呵尬笑兩下,望了望窗外,他重新坐回辦公桌:“不礙事,先生就在這裏等吧……警衛員,警衛員!”

守在門外的警衛員聽到,正準備轉身去開門,而與此同時,有些羅鍋的警衛員察覺到褲中口袋的呼叫機突然震動。

羅鍋的警衛員立時攔住對方,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董警衛員,你要小心點,我之前出來的時候,處長的表情可不好,估計等下進去又發脾氣。”

警衛員心裏咯噔一下,望向五步外的門扉。

鄭處長:“警衛員!警衛員人呢?快給我過來!”

果真是發脾氣,這種遭罪的事,還是交給別人幹吧。

警衛員倏地站回了原位,同時又推了一把有些羅鍋的警衛員:“龍警衛員,處長叫你呢,你快去吧。”

龍警衛員面色為難,但見辦公室那邊叫得緊,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開門之際,他悄悄抓上了口袋中的蒼耳定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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