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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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嘀、嘀、嘀……
儀器發出的聲音規律地在耳邊響起，元之蕎睜開眼，發現她躺在生命儀器檢測艙中，但這個“她”，指的是她原本的身體，而作為睜眼觀察的她，更像在做一場夢，以第三視角註視著面前的一切。
她看到自己穿著病號服，頭發剃光，腦袋和手臂貼滿管子，安靜地閉著眼，像在沈睡。
這個二十八歲的她，與活蹦亂跳十二歲的她，有五成相像。但在元之蕎剛穿進《緋戀》世界時，“蕎蕎”與她完全不像，外貌也與小時候的她沒有一點關系。
不知不覺間，她越長越像原本的自己，元之蕎甚至覺得，再過十年，她的樣子，會與現在沈睡的她別無二致。
有人走了進來，一個是她的主治醫生，一個是她的心理舒療師啟27。
“這是元134的檢查報告，所有數據均顯示正常，”醫生嘆下一氣，“經過幾年的研究，我們還是不清楚她為何會突然陷入休眠。”
醫生將電子報告發送至啟27的手環，隨後離開了病房。
啟27坐到探望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元之蕎，元之蕎想靠過去，卻感覺空氣中有看不見的氣墻，阻礙她靠近自己的身體。
“不是說攢錢去智藍星嗎？現在這筆錢，可全投進醫院了，”啟27用指尖輕輕敲了敲艙罩，語氣淡淡，“我餘下的工資，最多讓你在這住上十年，所以，你該醒過來還錢了。”
元之蕎停在原地，看著啟27。啟27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朋友，也是給她《緋戀》這本小說的人。啟27原意是想讓元之蕎跟著文字，感受虐戀下的強烈感情，以此治療元之蕎愈發淡漠的情緒，沒想到元之蕎看完後，瞬間陷入了昏迷。
靜謐在純白的空間中流淌，躺在監測艙內的元之蕎沒有回答，艙外的元之蕎同樣也沒有回答。
元之蕎猜到了她回來的意圖，隨著啟27的視線，一同看向自己的身軀，“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價吧？”
“抱歉，朋友，”元之蕎不舍地看向啟27，聲音很輕，“因為我願意用回來的機會，去換取家人的平安。”
話音一落，元之蕎監測艙裏的身體忽然迸發出耀眼的螢光，與之而來的，是生命儀器急切的警報。元之蕎的視線再次變得模糊，她隱約看到醫生和機器護士跑了進來，啟27被擠到一旁，臉上露出了一絲少見的擔憂與焦慮。
不過幸好，在這個世界，你不會因為我的離去而難過太久。
*
元善被李然和華常委帶向醫院，隨行的還有元知荷這個家屬。餘下兩名白鴿，一名見無法拖住家仆，火速脫身撤離，一名則幫著梁樺收拾細軟，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帶梁樺轉移。
於此同時，楊黛背上元之蕎，沒有多餘錢的她，準備跑去最近的醫院。
看不見的螢光匯聚到元善身上，一點點修覆著元善破損的身體，而車上無一人發覺，原本已經失去了心跳的元善，竟慢慢恢覆了呼吸。可惜螢光的力量暫時比不上黒焰，它只能做到這裏，最多護著元善上手術臺。
元善被推進了急救手術室，而元之蕎，她慢慢在楊黛後背轉醒。
“小黛姐？”元之蕎睜開雙眼，望向周圍。是她熟悉的環境，她回來了。
楊黛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滾落到眼中，有些澀痛，來不及擦就連忙彎腰，把元之蕎放下來，“小妹？你醒了？剛才那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倒在地上？”
楊黛緊張的疑問接二連三，元之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背抹去了楊黛臉上的汗，“謝謝你，”元之蕎笑了笑，又重覆了一遍，“謝謝你，大表姐。”
楊黛曬得金紅的臉有些懵，擔憂的眉宇剛剛皺起，就聽到了元之蕎的回覆，“剛才我中暑了，所以就暈了過去，不過現在好多了，”元之蕎感受著呼吸，那種胸悶感正在逐漸消失，她牽起楊黛的手，“大表姐，我們快回去吧，我有些想家了。”
“行，船票我剛買好，明天一早，咱們就能跟船離開。”
*
子彈打穿了元善的肺部，原本必死的人卻活了回來，所有醫生都覺得這是一場奇跡。手術很順利，元善也未出現並發癥，但這場災禍還是對元善留下了影響，醫生囑咐元善，讓他以後註意休息，不能太過勞累，否則容易引發一些肺部疾病。
元善、梁樺和元知寧躲在醫院，而元知荷與李然則躲在了外面。當初逃離時，徐家家仆發現了徐勝的屍體，於是立刻報告了巡捕房。
巡捕房很快展開搜索，根據知情者的供詞，一下就鎖定了元知荷，並根據舉報人的描述繪制了畫像，進行通緝。
在這個過程中，突然換班的李然也被註意到了。
找不到人，又結合李然曾詢問同僚有關徐勝和元知荷的事情，巡捕房果斷把李然判定為元知荷的同夥，一並進行通緝。
杜盛雲雖未出面，但他一直在暗中了解。發現當下情況不對，杜盛雲立刻借用徐勝空出的官位做文章，引起軍閥內部其他勢力的搶奪，由此，暫時放松了軍閥對元知荷和李然兩人的抓捕。
元知荷雖被通緝，但元家初來乍到，元善也未重開醫館，所以巡捕和徐家人除了元知荷的相貌，其餘一概不知，這對元知荷來說是一件好事。
元知荷不想連累家人，決定風口不那麽緊後，獨自逃離蒲城。華常委給了元知荷一個地址，上面是新軍正在建立的根據地，元知荷過去比待在其他地方安全。
與元知荷同一想法的還有李然，他本想帶妹妹李欣一起離開，但妹妹不便行動，且巡捕每日在他家門口蹲守。實在無法，李然只好去求了華常委。
華常委和元善都原意幫忙，他們讓李然出去避風頭，李欣則暫由他們看顧。對此，李然千恩萬謝，當即“叛變”投向新軍。
元知荷離開那天，李然借著躲災為由，準備送元知荷一程。畢竟在這亂世，女子若獨自一人，需要面對的危險實在不少。
元知荷和李然離開的第三天，元之蕎和楊黛終於來到了蒲城。
她倆像一對難民，旁人見了都會繞道走，元之蕎靠著暗號，聯系上了當地白鴿，順利找到了新星實業。
這邊的元善終於出院，安全起見，杜盛雲私下給元家安排了一棟英租界的房子。房子所在的兩條街外，恰好就是鐘公館。
元善知道後卻不肯住，他之前的醫藥費都是華常委墊付的，如今要住這麽好的房子，需要的錢只會更多，而他早就沒錢了。
杜盛雲在劉冬身邊訓練這麽久，不說舌燦蓮花，也掌握了說服人的技巧。於是他換了個理由，說房子是元之蕎的預備工作室，還未正式使用，現在讓元家應急，等元之蕎回來他們再搬也不遲。
元善聽到房子在小女兒名下，這才同意。
搬入新家，周邊的槍聲變少，但梁樺仍是惴惴不安。這段時間內經歷的事情太多，就算做夢，梁樺還是會夢到元善胸口血淋淋的那一幕。夜半驚醒，她都會立刻確認身側的元善還在不在，還有沒有呼吸。只有確認元善睡得香沈，梁樺才能安心，然後繼續睡去。
梁樺的不安也影響到了元知寧，他整日守著父親，對母親也寸步不離，生怕自己再走丟犯錯，給家裏帶來意外。
元之蕎到新星實業後，接應她的是李成。李成已經康覆了，可腿腳卻沒法像以前那樣跑的飛快，對此，李成只是笑了笑，“能夠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元之蕎跟著李成到了臨時住所，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快速梳洗準備開會，她把帶回來的資料交給科研學者，讓他們研究偵察機一事，除此之外，元之蕎還要與白鴿開會，商議促成統一戰線的事。
如今饑荒蔓延，軍閥卻依舊不作為，甚至出臺回原籍才能到領救濟糧的政策，用於防控災民的轉移。但元之蕎聽了只覺得可笑，若是原籍有糧食，若原籍能回去，百姓們還需要遠離故土、忍饑挨餓，然後徒步遷徙到異鄉討飯嗎？
但這些簡單的事情，不愁吃穿的軍閥是不會考慮的。
如今外有侵入者，內有災荒矛盾，而軍閥只顧自己，依舊頑固剿新，全國各地的起義源源不絕，元之蕎預備啟用段公附近的白鴿，讓段公的親信，那些傾向於家國獨立和平的人，在這次災難中看清段公的政治面目，然後推他們一把，借著親信的手，逼段公同意聯合抗敵。
連續幾天的開會，元之蕎終於忙完，準備回家。這段時間元家發生的事情，元之蕎都聽華常委說過了。她第一次有些慶幸，慶幸螢光選擇了她，也慶幸自己當初的果斷抉擇。
回家時，她換回了女裝，也重新整理了面容，但頭發還是短短的，像一個爆炸的毛栗子，再過兩月，她的頭發才能長成齊耳的短發。
梁樺開門時驚到了，認真看了好幾遍才確認面前是她的小女兒，“瘦了，”眼淚比話語先一步到來，梁樺顫巍地摸上元之蕎的頭發，“瘦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元之蕎打著哈哈走進家裏，她說起元知茂的事，試圖轉移梁樺的註意力，但梁樺碰到她瘦若柴骨的肩背時，還是不可抑制地更難過了，“受苦了，我的之蕎受苦了……”梁樺不敢用力，就怕她粗笨的手，碰壞了瘦削的女兒。
“我沒事，”元之蕎搖搖頭，在梁樺面前轉了一圈，展示她依舊健全的身體，“爸爸呢？家裏的事我聽華叔叔說過了，爸爸現在還好嗎？”
梁樺抹去眼淚，“在那邊房間呢，我帶你過去，你爸見了你肯定高興。”
進了房間，元善果然很高興，他也像梁樺一樣，連聲說著“瘦了、受苦了”的話，而元知寧看到元之蕎，當即抱上了元之蕎的腰，像一個乖巧的掛件。與家人簡單地聊了一會，元之蕎寬慰父母，讓他們繼續住在這裏，錢和糧食她會解決。
“吃的多好我不敢保證，但一定不會讓你們餓肚子，爸爸這段時間在家好好養著，等身體好了，再去開醫館也不遲。”元之蕎笑著，看向元善。
姐姐和父親的死劫算是過去了，之後的人生，將完全屬於他們，雖然之後的日子無法預料，元之蕎相信，等到平安盛世，善良的父親與溫和的姐姐，一定能活出別樣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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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自己穿著病號服，頭發剃光，腦袋和手臂貼滿管子，安靜地閉著眼，像在沈睡。
這個二十八歲的她，與活蹦亂跳十二歲的她，有五成相像。但在元之蕎剛穿進《緋戀》世界時，“蕎蕎”與她完全不像，外貌也與小時候的她沒有一點關系。
不知不覺間，她越長越像原本的自己，元之蕎甚至覺得，再過十年，她的樣子，會與現在沈睡的她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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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元134的檢查報告，所有數據均顯示正常，”醫生嘆下一氣，“經過幾年的研究，我們還是不清楚她為何會突然陷入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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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攢錢去智藍星嗎？現在這筆錢，可全投進醫院了，”啟27用指尖輕輕敲了敲艙罩，語氣淡淡，“我餘下的工資，最多讓你在這住上十年，所以，你該醒過來還錢了。”
元之蕎停在原地，看著啟27。啟27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朋友，也是給她《緋戀》這本小說的人。啟27原意是想讓元之蕎跟著文字，感受虐戀下的強烈感情，以此治療元之蕎愈發淡漠的情緒，沒想到元之蕎看完後，瞬間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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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之蕎猜到了她回來的意圖，隨著啟27的視線，一同看向自己的身軀，“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價吧？”
“抱歉，朋友，”元之蕎不舍地看向啟27，聲音很輕，“因為我願意用回來的機會，去換取家人的平安。”
話音一落，元之蕎監測艙裏的身體忽然迸發出耀眼的螢光，與之而來的，是生命儀器急切的警報。元之蕎的視線再次變得模糊，她隱約看到醫生和機器護士跑了進來，啟27被擠到一旁，臉上露出了一絲少見的擔憂與焦慮。
不過幸好，在這個世界，你不會因為我的離去而難過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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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被李然和華常委帶向醫院，隨行的還有元知荷這個家屬。餘下兩名白鴿，一名見無法拖住家仆，火速脫身撤離，一名則幫著梁樺收拾細軟，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帶梁樺轉移。
於此同時，楊黛背上元之蕎，沒有多餘錢的她，準備跑去最近的醫院。
看不見的螢光匯聚到元善身上，一點點修覆著元善破損的身體，而車上無一人發覺，原本已經失去了心跳的元善，竟慢慢恢覆了呼吸。可惜螢光的力量暫時比不上黒焰，它只能做到這裏，最多護著元善上手術臺。
元善被推進了急救手術室，而元之蕎，她慢慢在楊黛後背轉醒。
“小黛姐？”元之蕎睜開雙眼，望向周圍。是她熟悉的環境，她回來了。
楊黛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滾落到眼中，有些澀痛，來不及擦就連忙彎腰，把元之蕎放下來，“小妹？你醒了？剛才那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倒在地上？”
楊黛緊張的疑問接二連三，元之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背抹去了楊黛臉上的汗，“謝謝你，”元之蕎笑了笑，又重覆了一遍，“謝謝你，大表姐。”
楊黛曬得金紅的臉有些懵，擔憂的眉宇剛剛皺起，就聽到了元之蕎的回覆，“剛才我中暑了，所以就暈了過去，不過現在好多了，”元之蕎感受著呼吸，那種胸悶感正在逐漸消失，她牽起楊黛的手，“大表姐，我們快回去吧，我有些想家了。”
“行，船票我剛買好，明天一早，咱們就能跟船離開。”
*
子彈打穿了元善的肺部，原本必死的人卻活了回來，所有醫生都覺得這是一場奇跡。手術很順利，元善也未出現並發癥，但這場災禍還是對元善留下了影響，醫生囑咐元善，讓他以後註意休息，不能太過勞累，否則容易引發一些肺部疾病。
元善、梁樺和元知寧躲在醫院，而元知荷與李然則躲在了外面。當初逃離時，徐家家仆發現了徐勝的屍體，於是立刻報告了巡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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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過程中，突然換班的李然也被註意到了。
找不到人，又結合李然曾詢問同僚有關徐勝和元知荷的事情，巡捕房果斷把李然判定為元知荷的同夥，一並進行通緝。
杜盛雲雖未出面，但他一直在暗中了解。發現當下情況不對，杜盛雲立刻借用徐勝空出的官位做文章，引起軍閥內部其他勢力的搶奪，由此，暫時放松了軍閥對元知荷和李然兩人的抓捕。
元知荷雖被通緝，但元家初來乍到，元善也未重開醫館，所以巡捕和徐家人除了元知荷的相貌，其餘一概不知，這對元知荷來說是一件好事。
元知荷不想連累家人，決定風口不那麽緊後，獨自逃離蒲城。華常委給了元知荷一個地址，上面是新軍正在建立的根據地，元知荷過去比待在其他地方安全。
與元知荷同一想法的還有李然，他本想帶妹妹李欣一起離開，但妹妹不便行動，且巡捕每日在他家門口蹲守。實在無法，李然只好去求了華常委。
華常委和元善都原意幫忙，他們讓李然出去避風頭，李欣則暫由他們看顧。對此，李然千恩萬謝，當即“叛變”投向新軍。
元知荷離開那天，李然借著躲災為由，準備送元知荷一程。畢竟在這亂世，女子若獨自一人，需要面對的危險實在不少。
元知荷和李然離開的第三天，元之蕎和楊黛終於來到了蒲城。
她倆像一對難民，旁人見了都會繞道走，元之蕎靠著暗號，聯系上了當地白鴿，順利找到了新星實業。
這邊的元善終於出院，安全起見，杜盛雲私下給元家安排了一棟英租界的房子。房子所在的兩條街外，恰好就是鐘公館。
元善知道後卻不肯住，他之前的醫藥費都是華常委墊付的，如今要住這麽好的房子，需要的錢只會更多，而他早就沒錢了。
杜盛雲在劉冬身邊訓練這麽久，不說舌燦蓮花，也掌握了說服人的技巧。於是他換了個理由，說房子是元之蕎的預備工作室，還未正式使用，現在讓元家應急，等元之蕎回來他們再搬也不遲。
元善聽到房子在小女兒名下，這才同意。
搬入新家，周邊的槍聲變少，但梁樺仍是惴惴不安。這段時間內經歷的事情太多，就算做夢，梁樺還是會夢到元善胸口血淋淋的那一幕。夜半驚醒，她都會立刻確認身側的元善還在不在，還有沒有呼吸。只有確認元善睡得香沈，梁樺才能安心，然後繼續睡去。
梁樺的不安也影響到了元知寧，他整日守著父親，對母親也寸步不離，生怕自己再走丟犯錯，給家裏帶來意外。
元之蕎到新星實業後，接應她的是李成。李成已經康覆了，可腿腳卻沒法像以前那樣跑的飛快，對此，李成只是笑了笑，“能夠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元之蕎跟著李成到了臨時住所，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快速梳洗準備開會，她把帶回來的資料交給科研學者，讓他們研究偵察機一事，除此之外，元之蕎還要與白鴿開會，商議促成統一戰線的事。
如今饑荒蔓延，軍閥卻依舊不作為，甚至出臺回原籍才能到領救濟糧的政策，用於防控災民的轉移。但元之蕎聽了只覺得可笑，若是原籍有糧食，若原籍能回去，百姓們還需要遠離故土、忍饑挨餓，然後徒步遷徙到異鄉討飯嗎？
但這些簡單的事情，不愁吃穿的軍閥是不會考慮的。
如今外有侵入者，內有災荒矛盾，而軍閥只顧自己，依舊頑固剿新，全國各地的起義源源不絕，元之蕎預備啟用段公附近的白鴿，讓段公的親信，那些傾向於家國獨立和平的人，在這次災難中看清段公的政治面目，然後推他們一把，借著親信的手，逼段公同意聯合抗敵。
連續幾天的開會，元之蕎終於忙完，準備回家。這段時間元家發生的事情，元之蕎都聽華常委說過了。她第一次有些慶幸，慶幸螢光選擇了她，也慶幸自己當初的果斷抉擇。
回家時，她換回了女裝，也重新整理了面容，但頭發還是短短的，像一個爆炸的毛栗子，再過兩月，她的頭發才能長成齊耳的短發。
梁樺開門時驚到了，認真看了好幾遍才確認面前是她的小女兒，“瘦了，”眼淚比話語先一步到來，梁樺顫巍地摸上元之蕎的頭發，“瘦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元之蕎打著哈哈走進家裏，她說起元知茂的事，試圖轉移梁樺的註意力，但梁樺碰到她瘦若柴骨的肩背時，還是不可抑制地更難過了，“受苦了，我的之蕎受苦了……”梁樺不敢用力，就怕她粗笨的手，碰壞了瘦削的女兒。
“我沒事，”元之蕎搖搖頭，在梁樺面前轉了一圈，展示她依舊健全的身體，“爸爸呢？家裏的事我聽華叔叔說過了，爸爸現在還好嗎？”
梁樺抹去眼淚，“在那邊房間呢，我帶你過去，你爸見了你肯定高興。”
進了房間，元善果然很高興，他也像梁樺一樣，連聲說著“瘦了、受苦了”的話，而元知寧看到元之蕎，當即抱上了元之蕎的腰，像一個乖巧的掛件。與家人簡單地聊了一會，元之蕎寬慰父母，讓他們繼續住在這裏，錢和糧食她會解決。
“吃的多好我不敢保證，但一定不會讓你們餓肚子，爸爸這段時間在家好好養著，等身體好了，再去開醫館也不遲。”元之蕎笑著，看向元善。
姐姐和父親的死劫算是過去了，之後的人生，將完全屬於他們，雖然之後的日子無法預料，元之蕎相信，等到平安盛世，善良的父親與溫和的姐姐，一定能活出別樣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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