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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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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之蕎與小墨差不多大,都是長身體的年齡,讓她多睡會吧,”科萊麗閉著眼睛起身,一雙腳半天套不進拖鞋裏,“小蕎之前就告訴了我們船標,若是‘唐’,我再去叫醒她也不遲。”

鐘慶國拉下科萊麗的手,沒怎麽用力,就將她重新拉回了床上,“那還是我去吧,”鐘慶國打了一個呵欠,也坐起身,“反正待會我也要去駕駛室了解情況。”

科萊麗終於睜開了一只眼睛,看見鐘慶國開始穿衣服,便安然地鉆進了被子,“謝謝你,皮特。”

“繼續睡吧。”

鐘慶國快速換好衣服來到甲板上,此時的船速與唐老大的船一致,所以晨霧濃重,但鐘慶國還是立刻找到了唐老大的船。

他拿上望遠鏡,只見那條船的船頭和船尾都沒有“唐”字模樣的圖徽,只在靠近船頭的船身上看見了一個圖案。

但船身似乎被什麽襲擊了,有著大面積的剮蹭,連帶著上面的圖案也被削去了大半,壓根看不出原樣,只能勉強看見一點一橫和半撇,像是個“廣”字。

鐘慶國定定地看了一會,還是決定叫醒元之蕎,讓她來過來辨認。鐘慶國傳話給舵手,讓他繼續這樣前行,然後走進船艙,來到元之蕎的客房。鐘慶國舉起叩門的手,剛想敲下,突然又覺得不妥。

鐘墨六歲了,但有些衣服還是需要女傭幫忙才能穿好,小蕎比小墨小一點,或許也需要女傭。鐘慶國轉身,叫住了一個往來的女傭,這才重新去敲門。

“小蕎,睡醒了嗎?”

元之蕎被咚咚的聲音吵醒,翻了一個面,摸到了被她踢到一旁的針織大白熊。這是鐘墨的陪睡玩偶,不過鐘墨擔心元之蕎今晚一個人睡會害怕,於是強制性地借給了她。

元之蕎踢開被子,摸著自己身上的睡衣,準備換衣服。睡衣也是鐘墨送給她的,不過是全新的,新到還沒有拆封過水。科萊麗詢問元之蕎介不介意,元之蕎覺得將就一晚,也沒什麽介不介意的,便同意換上了。

“鐘叔叔,我醒了,”剛起床聲音有些沙啞,元之蕎覺得自己喊人名的時候,音都劈叉了,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等我換個衣服就好。”

鐘慶國聽見,讓女傭去拿了一件科萊麗夫人的短款厚外套,“不用換了,時間還早,要是看完了船,你還能回來繼續睡會,”他再次叩了一下門扉,道:“鐘叔叔進來了?”

“進吧。”元之蕎打了一個超長的呵欠,懶懶坐在床邊。女傭進來給她披上了外套,抱著元之蕎,隨著鐘慶國來到了甲板。

一路上元之蕎睡眼惺忪,聽鐘慶國說這又是一艘疑似唐家的船時,內心毫無波瀾,她甚至還懷疑陵城的造船廠是不是姓唐,所以才在船上都繪了“唐”字,那些她看見的“唐”,其實都不是唐老大的“唐”,而是人家造船廠的商標“唐”。

元之蕎接過鐘慶國遞來的望遠鏡,道了一聲謝。她從望遠鏡裏看到,那艘船的船身被削掉了表層,宛若經歷了一場惡戰,再看船標,發現只剩下小半個,甚至都無法判斷它是不是個“唐”字。

這能看出點啥?

元之蕎轉而去看船桅,在她被拋下船前,小唐被子彈擦傷,船桅附近的甲板上應該留有彈孔,憑借這個,也能辨認是不是唐老大的船,但元之蕎這個角度有些難以看清,便拜托女傭往前走幾步。

“鐘叔叔,那好像是真是我爸爸搭乘的船。”

“真的嗎?”鐘慶國有些高興,他都做好如果在山俞找不到人,他就帶著元之蕎一起回浦城的準備了,“那我去通知船員,讓他們聯系船只。”

元之蕎點點頭,從女傭的懷裏掙脫了出來,她擡頭望向鐘慶國,“鐘叔叔,那我回去換衣服了。”

“好的,”鐘慶國答應,轉念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能麻煩小蕎去叫一下鐘墨嗎?我現在得去聯系你爸爸,走不開身,如果小墨一覺醒來,發現你早就回去了,他一定會對我鬧脾氣的。”

“行吧,”元之蕎往船艙走,“那我換好了衣服就去叫他。”

女傭跟在元之蕎後面,將她送回了房,元之蕎想換回自己原本的衣服,但女傭告訴元之蕎她的衣服洗了,但現在還沒幹,元之蕎只好又穿回鐘墨的衣服。

游輪響起了笛聲,唐老大不懂洋人的信息,但他直覺著笛聲與自己有關,便叫小唐出去看看。小唐邁著傷腿,來到了甲板上,只見游輪上有人對著他揮動著長長的旗子,像是要說什麽。

小唐連忙走回駕駛室,“爸,旁邊的游輪好像在找我們。”

“找我們幹嘛?”唐老大第一反應就是算賬,畢竟昨晚在江上開戰的時候,他們可是溜得飛快,完全不顧游輪和其他的船只。

“不知道,不過爸,”小唐臉上有些憂愁,不知道是因為腿疼還是因為游輪,“我們要是不理,那大船上也有炮,他們會不會直接氣得轟向我們啊?”

唐老大面色一頓,低頭看了一眼小唐的腳,“兒子,你這腿……能幫我掌一下舵嗎?我出去看看。”

“行,”小唐一口答應,他接過船舵,“爸你快去吧,註意安全。”

元之蕎敲響了鐘墨的房間門,但無論她怎麽敲,裏面都沒有動靜,“鐘墨,我進來了。”她雙手握住門把手,擰開了門,只見房間裏黑乎乎的,十分安靜,床上隆起一個包,鐘墨還沒睡醒。

元之蕎踮起腳,打開了墻上的電燈,蜷在被窩裏的鐘墨扭了扭,似乎要把臉埋進被子裏,擋住外面的光線。元之蕎走過去,推著床上的鐘墨,“鐘墨,起床了。”

鐘墨不高興地往床裏挪了挪,嘴裏發著不願意起床的聲音。

元之蕎收回了手,原來是個起床困難戶。

“鐘墨,我要走了。”

“嗯。”鐘墨的聲音含含糊糊。

“我找到我爸了,要走了。”

被子裏的人影動了一下,但最後只發出了一個即將入睡的“嗯”聲。

元之蕎:……

“我真的要走了,你不送我,以後不要後悔哦。”

鐘墨扭動著,把自己包了起來,像是要隔絕外界的聲音,隱約中淺淺地說了一聲“拜拜。”

元之蕎忽然有些氣悶,這人還說把她當朋友呢,現在卻如此敷衍,那等她到了山俞,也不要給他寫信了。

元之蕎離開鐘墨房間,幫他關了燈,還順手合上了門。

她重新來到甲板,緊急逃生的小艇再次被放下,鐘慶國看見只有元之蕎一人,當即就猜中了經過。

他笑了笑,“小墨沒醒吧?”

元之蕎點點頭,隨後又望向鐘慶國,“不過我和鐘墨告別過了,他還和我說了拜拜。”

鐘慶國有些驚訝,這小子起床會發脾氣,誰也不理,沒想到還能說拜拜,他摸了摸元之蕎的頭發,“小蕎,你爸爸媽媽都在等著你了,我讓那個叔叔送你下去。等你回到山俞,有空了可以和小墨寫信。”

“謝謝你鐘叔叔。”元之蕎沒答應寫信的事,而是感謝了鐘慶國昨夜對她伸出援手,以及現在把她送回父母身邊。她走向小艇,上面坐著一個熟悉的警員,正是她之前落水時,將她拉上來的那個。

元之蕎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看向鐘慶國,提醒道:“鐘叔叔,我從報紙上讀過,蒲城局勢覆雜,探子眾多,就算是血親也有可能從屬不同信仰,暗自算計,所以鐘叔叔,你要小心一些。”

“小小年紀憂思過重,可是會長不高的,”鐘慶國臉上露出了笑容,對元之蕎揮了揮手,“鐘叔叔知道了,你放心吧。”

元之蕎也回了一個笑容,回身繼續走向小艇,不管鐘慶國信不信,她提醒過了,作用就算不大,但也問心無愧了。

唐老大的甲板上,元家人都出來了。梁樺滿臉憔悴,黑眼圈掛到了嘴邊,顯然整晚沒睡,元善樣子也好不到哪裏去,他一向註重形象,如今胡子黑茬,衣服也皺皺巴巴,衣袖上還沾著血跡。元知茂和元知荷睡不安穩,元善和梁樺一動,他們就醒了,再知曉元之蕎還活著的消息,當即就爬了起來,要一起跟來甲板。

元知茂從看見元之蕎後便哭了,離得遠時小聲哭,離得近了放聲哭,元之蕎還未上船,元知茂就沖過去要抱她,嚇得元善以為元之蕎要被這小子再次撞下水,急忙勒住了元知茂的衣領,將人揪了回來。

“蕎蕎,蕎蕎沒事吧?”梁樺第一個蹲下去,抱住了元之蕎,她不斷地撫摸元之蕎的後背與腦袋,像是生怕再次失去女兒。

元善對護送元之蕎的警員表達了感謝,並再次表達對鐘家人的感激。元善在鐘慶國聯系上自己時就詢問了鐘慶國的地址,準備寄一些山俞特產作為謝禮。

鐘慶國不缺這點東西,也不需要元善回饋什麽,但鐘墨之前就已經給過元之蕎浦城的住址,就算現在自己不給元善,元善之後也會從元之蕎那裏知曉,所以鐘慶國想了想,還是給出了住址,並對元善說若是有緣,他們兩家還會在陵城見面。

白色游輪緩緩駛離,唐老大見元家人再次聚齊,心裏松了一口氣,準備回駕駛室接替小唐。

元知荷一直抱著元之蕎給她的外套,現在見人回來了,立刻就把外套還給了元之蕎,“對不起蕎蕎,要不是我拿走了你的這件衣服,你也不會掉進水裏。”

元之蕎知道元知荷說的是公雞賜福的寓意,她穿回了公雞外套,心想有沒有這件外套,結局都差不多,“沒事的姐姐,你看我,”她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我現在不都好好的嘛。”

“對不起,對不起……”元知荷看見努力安慰自己的元之蕎,還是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元知茂見狀,也過來抱著元之蕎哭,頓時全家人都有些熱淚盈眶,元之蕎覺得自己耳邊熱鬧極了,連忙喊停。

“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我知道你們很急,但都先別急……我有一件要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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