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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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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然後城主的關門弟子便趁機反啦!”

葉爭流:“???”

啊?

關門弟子本弟一臉懵逼。

聽到這個答案, 葉爭流所能給出的最大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她想了想,很快就根據關鍵詞鎖定了第一人選:“你說的那個城主的關門弟子……他是男是女?”

年輕乞兒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是位少爺。據說這位馬公子很有來頭,平日在城主府裏, 人人都要讓他三分。”

葉爭流無奈地把嘴角拉成一條細線, 心想果不其然, 當真是這位馬鹿師兄。

關門弟子風評被害,真是聞者傷心, 見者流淚。

葉爭流繼續和這個年輕乞兒打聽近來城裏發生的事。

當然, 對著他們給出的消息, 葉爭流需要有選擇性的折半來聽。

畢竟, 他們這些乞丐雖然常在城中流竄,消息也足夠靈通,但也僅限於城中的變化、風氣、陌生的外地人留下的蹤跡, 以及一些瑣碎的百姓家事而已。

他們對危險的感知度很高,會提前躲開那些惹來殺身之禍的災難。這就代表著對於葉爭流需要的關鍵信息,乞丐們給出的說法會很模糊。

就拿剛才的事情舉例:如果眼前這個乞兒知道葉爭流是誰, 大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都不會說出“城主的關門弟子反了”這種話。

而問題就在於,他不知道葉爭流是誰。

這些乞兒平日裏雖然走街串巷,可城主府裏的消息怎麽能輕易讓他們得知。

反倒是托了猴猴的福,找他們問起西街的事沒準會更容易些。

年輕乞丐既然已經開了第一句口, 話匣子便就此打開。

掂量著葉爭流塞給他的銀兩,對於自己這些日子來的所知所聞,此人一一對葉爭流傾吐而出。

城裏發生的第一件要事,是突然有黑甲衛進了城。

往日裏雖然也有些黑甲衛會在城中駐留,但那都是例行的輪班值守。黑甲衛的大部隊, 還是會留在城外大營。

然而這一回,黑甲衛剛一入城,就足足來了三千之眾。

乞兒掰著手指算了算日子,很篤定地說:“是十天前的事了。那些黑甲的軍爺們分開在城裏駐紮,檢查城內井水,將城門把得嚴嚴的。大家想從城門過,一進一出差不多得一個時辰的工夫。聽說東角碼頭的貨船和做生意的全被扣了,貨就是爛在船上,也不許卸,更不能走。”

十天前……

葉爭流在心裏默數了一下,發現十天前正是……解鳳惜離世的日子!

這絕無可能只是巧合。

她這一路趕回滄海城,可謂風雨兼程,日夜不息,近一個月的路程被她生生壓縮成十天,沒想到趕回來時竟然還是晚了。

然而以現在的傳訊技術,就算有人掐著解鳳惜的死訊搞起事情,那他又是怎麽精準掌握……

——靈器。

葉爭流豁然想起來了,解鳳惜手裏有一對可以雙面通訊的鏡子,另一只不知怎地竟在應鸞星手上。解鳳惜還故意引著葉爭流說話,拿那東西氣過應鸞星。

她後來打聽過,像這種實時通訊的靈器,已經到了傳說中的絕世或者超塵級別,數目非常稀少,煉制非常偶然,但確實是有。

換而言之,在這個世界裏,實時傳訊技術其實已經出現。

只是因為會根據使用次數而磨損,需要的材料價格不低,成功率也算不上高,所以會非常非常的珍貴而已。

而解鳳惜死亡這種重磅消息,顯然已經值得動用一次傳訊靈器。

葉爭流肅穆地對乞兒說道:“你繼續講。”

年輕的乞丐咽了口口水,大概是從葉爭流臉上看出了一點不祥的端倪,便繼續講了下去。

黑甲衛把守城池,嚴查城門的日子,僅有三天。

三天以後,滄海城直接封了城。

此時正逢亂世,即使滄海城安寧富饒,但城中百姓怎麽都數得著幾個在外吃苦喪命的遠親,明白戰亂將起時該有什麽預兆。

在這種年代過活,一般人家都有種墻頭草般擅於體會風聲的眼力勁兒,故而城內的糧鋪一時間被搶了個空。

這樣,城裏雖然因為封城一事人心躁動,但各家各戶多半都有餘糧,因此尚未鬧出大事。

從此以後,城中內外消息難以流通,這年輕乞兒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可他記得很清楚,自從那天開始,自己就很難要到飯了。

再然後,便是兩天以前,駐守滄海城的黑甲軍撤走了一批。

聽到這裏,葉爭流不由得一楞:“等等,駐守的軍士沒有增多,反而還撤走了?”

“撤走了。”年輕乞丐掰著手指給葉爭流看:“往常一條街上能見到十個八個,現在只有一兩個,一眼就能看清楚,很好數哇!”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那位大師兄正在做什麽。

葉爭流隱隱頭痛,幾乎想要掐掐自己眉心。

她發現這可能真是現世報:以前總是她把解鳳惜氣得做出這個動作,結果現在解鳳惜撒手人寰,因為他的離去而產生的麻煩,便直接落到了葉爭流的頭上。

葉爭流現在也想當場腦梗發作,很可惜沒那空閑。

“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是昨天,城裏突然又多了許多兵,身上那股勁兒不一樣,不是黑甲營的。”年輕乞丐連呼吸都放輕了,顯然他也意識到了城內現有的危險。

極其警惕地朝著漆黑的巷口看了一眼,乞兒壓低了聲音,純用氣聲說道:

“我同您講實話吧。今天北三獐子道上那個巡街的,我認識。他本來是甜蘇子巷殺豬的,現在換成那一身的甲,竟然還有模有樣。我聽弟兄們說,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往常我們上他們門前討飯,楞沒人曉得。

您是城主府裏出來的小姐,我這麽一說,您這麽一聽,肯定就知道這事準不對頭。現在連猴子哥都給鎖在西府裏面,城主府那邊兒,我們幾條爛命壓根沒人敢過去。

您是猴子哥的朋友,是有大本事的人。求求您今天聽了我的話,要是還覺得有點用,就給我們幾個留條活路。這幾天來街上不許走動,門口也討不著吃的,大家是真要餓死了。”

此時在年輕乞丐眼中閃動的光芒,葉爭流很熟悉。

那是因為依然走投無路,因而只能把所有生存的希望寄托於旁人身上的無力。

葉爭流嘆了口氣,手指不輕不重地在乞丐後頸上一捏。眼看著此人閉過氣去,她才對著昏迷的乞兒承諾道:“我會的。”

之後她又把年輕的乞丐送回屋裏,從丐堆中又挑了兩三個拉出來核實,得到的結果都是大同小異。

對於城內的敘述,這些人給出的答案都差不離。至於城外發生了什麽,他們也都說不清。

葉爭流把他們都打暈送回漏風的破屋,自己則留在巷子裏,短短地思考了一陣。

對於當下滄海城的局勢,葉爭流只能根據已知條件進行分析。

當下,城裏的百姓糊裏糊塗,只知道著急瞪眼,卻不明白發生了些什麽。城外面的人或許消息更靈通些,但滄海城封了大門,他們進不來。

葉爭流好歹是剛剛趕回來的,稍微掌握些城外的情況,所以對於此刻的局面,她心裏大約有數。

她猜,現在的局面之所以會這麽混亂,是因為它本來應該被分解成兩件事,或者更多件。

而葉爭流現在能從一團亂麻裏拆分出來的,目前只有兩件。

第一件,是城裏流傳的“關門弟子作反”。這事想都不想,肯定和馬登元有關。

第二件,純粹是她憑已知條件推測得出的——葉爭流疑心,在收到解鳳惜離世的消息後,外面有人對著滄海城迅速地開了戰。

黑甲營完全是握在向烽手裏的軍事武裝,除了向烽之外,就只有解鳳惜才能下令調動。

所以黑甲營傾巢出動,必然是向烽的手筆。

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滄海城、風海城和天海城同氣連枝。滄海城位於三城最左端,由左往右數,則分別是風海城、天海城。

這三城背倚碧海,出關之路上又天然有一道山峽作為護心。

多座山川共同夾著一道地勢相對平坦的峽谷,那條長路便名為“清寧關”,堪稱是三海城,尤其是滄海城最為要緊的生命要道。

因為清寧關直對滄海城,無需繞路。

所有停在港口周轉的商船,多半都是從這條路上進入中原。

正因為這個原因,滄海城的港口和商業,比起其他兩城都要更發達些。

除了清寧關以外,想要進入滄海城的勢力範圍,還有其餘的幾條路,只是相比清寧關來說都太險要。倘若是外面有人打進來,一般也不會選擇那幾條路。

至於清寧關……

峽谷自來都是兵家易守難攻的必爭之地,向烽點兵出營,多半是去駐守峽谷,提前在兩側高地上做好布置——倘若峽谷的要道被人占了,那三座城池就等於是被人困在瓦罐裏的大王八,除了跳海和挨揍之外,很難再找到第三個選擇了。

葉爭流此行歸心似箭,完全是按照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的方式趕回來的。

她仗著自己有輕身技能,一路上遇山翻山,遇水渡船,沒按照去時那般多繞遠路。

所以她此次回來的時候,並未經過清寧關,也就沒能親眼見證那裏是不是有部隊駐紮。

但葉爭流覺得,事實和她的猜測不會相差太遠。

向烽調動了兵力,卻沒有防守在滄海城外,這說明他在防範的不是三城中的其餘兩城,而是來自更遠方的敵人。

在通往滄海城的道路上,那些大部隊離去的痕跡也間接地說明了這一點:至少最開始的那一仗,並非是三城之間自己窩裏反。

然而,在向烽領兵出征以後,發生的事便不在他的掌握範圍內了。

滄海城如今的變化,代表著城主府多半是被偷家了。

顯然,馬登元,連同他那身居風海城主之位的父親,所圖甚是不小。

至於天海城有沒有參與到這件事裏,葉爭流現在還沒法判斷。

……

向烽那邊的戰況尚不知如何,葉爭流也無意再連夜趕去清寧關。

在這種事變的緊要關頭,時間是比生命更寶貴的東西。

葉爭流稍作思慮,便決定以快打快,當下便趁夜摸入城主府一探究竟。倘若情況順利,便直接拿下馬登元。

只要城裏的局勢穩定,即使向烽兵潰,大敵來襲,滄海城尚有防守之力。

但若是讓滄海城落到馬登元的手裏,哪怕向烽大勝而歸,也不得不面對孤掌難鳴的局面。

葉爭流連這個世界的邪神都差點手撕了,夜闖城主府自然不在話下。

風海城主最好是已經給馬登元配備了一個神明級別的隨身保鏢。

不然,他今夜有很大概率會失去自己的馬鹿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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