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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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不成歡。

龍放從季青家裏出來後,一時也沒地方可去,念著周章跟他約的醉不成歡,雖說表演是不用看了,但喝點悶酒還是可以的。他就直奔過去了。

說起來,他和季青之間,無論是在一起還是分手,居然都繞不開“醉不成歡”這四個字。

“真分了?”周章今天居然也也沒約炮,一身上下穿得整整齊齊的,正經得都能直接參加國際會議了。

不過也差不離,據說剛從某個談判桌上下來。

“真分了。”龍放白了他一眼,把酒塞到他手裏,“是兄弟這時候就別老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吧,喝就是了。”

“不是,你不都妥協了嗎?怎麽分了?”

“哈,我以前也以為我和他之間唯一的問題就是體位,最近才發現,體位能有多大回事兒……”龍放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跟他,問題多著呢。”

“他提的?”

“我提的。”龍放嘆了口氣,“他很好,沒有問題,是我配不上他。我總是讓他受委屈。他更適合找一個能替他分憂解難的伴侶,而不是無時無刻不在讓他為難的我。”

“……”周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話,可真不像你說的。”

龍放一怔,忽然笑了起來。

“是吧,你也知道我不是那麽會為別人著想的人。”龍放隨口問了句,“你知道他們公司裏怎麽說我的?”

“怎麽?”

“小龍爺……算了,”龍放又忽然止住了話頭,沒意思。他喝著酒,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左右不過一句我配不上他……也沒什麽不對。”

“他不管?”

“他管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我難不成還去告狀?那我成什麽了我?”龍放靠在沙發上說,“不過人家確實也沒說錯什麽,而且我和他之間最大的問題也不是這個。”

“我嘛,浪慣了,收不了心,還是一個人過好。”

“他沒了我,也自在,不必舍己為人地來遷就我。說白了,我和他從頭到尾都不合適——酒沒了?趕緊再叫,今兒晚上不醉不歸。”

然而,叫囂著不醉不歸的人,中途接了個電話,蹭得一下就從沙發上竄了起來,竟是要臨陣脫逃了。

周章酒量沒龍放好,此時已經有些不大清醒,醉眼迷離地湊近龍放耳邊聽了個音。電話裏的聲音有點熟,好像是徐家那小子,說著什麽他還沒聽清龍放就已經站了起來。

“我有點事,你要不要叫人來接?”

“啊?”周章慢半拍地擺了擺手,“不用管我,在這兒還能有人把我賣了不成。沒事,你去吧。”

龍放看他那衣冠楚楚的模樣,不知怎麽,忽然被刺了一下。周章很少有這副正經的派頭,大多數時候都是不著四六的吊兒郎當樣,甚至連好好穿著衣服的時候都屈指可數。

龍放和他是在醉不成歡認識的,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狐朋狗友,按理說也不應有多深的交情。

可龍放偏偏和他處成老鐵了。

實也怪哉。

少年人們爭相長大,和龍放這樣一直無所事事下去的其實很少,大多數都會進入這個社會,選擇開疆拓土,或者守成中庸,周章也不例外。

最近他出來玩的頻率比以前少了,白天打電話過去也都在忙事業,眼見著是要往改邪歸正的方向奔了。

謂之為收心。

周章說過萬事抵不過一個“玩”字,和龍放的人生追求不謀而合,所以他們成了朋友。

可是現在周章長大了,就剩下龍放一個人,他不免也有些茫然。

人人都有了奔頭,他呢?

“我還是叫個人來接你吧。”龍放拿出電話,準備叫個人,結果忽然楞住了。

能叫誰呢?

周章看著多情,實則最是不留情,除了龍放,他就沒有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了。

他這個人孑然一身,喝醉酒都找不到一個人來接。

“不用。”周章大約看出了他的遲疑,於是說,“不用管我,我可能還要玩會兒。你趕緊過去吧,別急著分手了,你會後悔的。”

龍放忽然想起來,他剛認識周章的時候,正好是周章因為分手來“醉不成歡”買醉的那天。

不過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

周章一直也沒提過。

電話是徐陽打過來的,用的是季青的手機,地點也很巧,龍放擡了擡頭,門牌上赫然掛著“青州從事”四個字。

罪惡的源頭。

龍放都懷疑季青是故意的。

徐陽打來的第一句話就問,你們怎麽了?

龍放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對方就又說了一句,青州從事,他喝多了,吵著要見你,來不來隨你吧。

龍放的腳已經替他做好了決定。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都分手了,而且分手還是自己提的,那人一句想見他,就又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他怎麽就那麽賤呢。

哦,我把你甩了,但是我還要來嘲笑你。

這算什麽?

存心來惡心人麽。

龍放站在“青州從事”門口,嘆了口氣。

“算了。”他想,“反正有徐陽在。”

他轉過身要走,然而徐陽那句“吵著要見你”又不合時宜地浮了起來,把他定在了原地。

媽的。

他沒骨氣地敲開了門。

季青坐在沙發上,垂著頭,無助得像條喪家犬,十分之可憐。龍放打開門他也沒什麽反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緩神。

大約是真的喝多了。

喝多的人有時候就會沈入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一切的感應都很遲鈍。

徐陽坐在季青旁邊,看見龍放來了,於是碰了碰季青的手背,低聲說,“你看,人來了。”

徐陽跟他打賭,說龍放就是跟他鬧著玩,不會真不要他的,季青不信,於是就有了那個電話。

季青確實喝高了,可也沒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雖然遲鈍,他還是擡起了頭。

徐陽給他支招:“一會兒你好好認個錯,就沒事了啊。他小,你多讓著他點,別吵架。”

“——小龍爺,那我就先走了,你姐查崗!”

“……”

徐陽這廝,跑得比狗還快,壓根沒給龍放反悔的時間。龍放秉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走到季青身邊坐下,他還是想和季青說清楚。

以後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沒必要弄得跟仇人似的,老死不相往來。他覺得他們之間還是更適合做朋友,戀人太累了。

龍放問:“腦子還能動嗎?”

季青遲疑了一下,像是在解碼他說的話,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龍放心道,好,勉強能動。

可以談。

“我知道,當時是我死皮賴臉地纏上了你,才會有後來我們在一起,所以分手的話可能並不適合我來說,但是……”

“我錯了。”季青打斷他。

龍放話沒說完,一聽見這個,後頭的話直接咽回了肚子裏,和著剛剛點燃的火,一把燒了個幹凈。

你有什麽錯?

我他媽用得著你認錯?

我是有多小氣啊?要你這麽作踐自己。

龍放一句話也不想和他多說,直覺自己決定過來純粹是腦子有病,他站起身,立馬就要走。

季青這下反應倒是快了,趕緊抱住了他:“別走。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

“呵,”龍放回頭看他,“既然你這麽喜歡認錯,那你說說,你錯哪兒了?”

“……”

這個問題超越季青的認知了,別說現在醉得神志不清,就算清醒的時候也不一定回答得上來。

他茫然地擡起頭,帶著醉酒後的呆滯,顯得笨拙又可愛。

龍放卻沒心思去欣賞,只冷笑了一聲:“放開我。”

季青抱得更緊了,幾乎要將龍放勒死在懷裏。

操。哪來那麽大勁。

龍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他的手中脫身,他什麽話也沒說,實在是不想和一個醉鬼講道理。

他也不是鐵石心腸,他也累。

分手不是一個人的事,他同樣也不好過,喝了一晚上酒,雖說沒上頭,身體卻早就疲憊不堪了。如果不是徐陽給他打電話,他可能就回家了。

季青這醉鬼實在是難纏,龍放剛剛站起身,他就又撲了過來,直接將他壓在了沙發上。

然後是一個帶有侵略性的吻,他啞著聲音問:“為什麽?是因為我早上沒有理你嗎?”

龍放讓他親得一懵,早上?

他這才想起來,早上玩笑似的跟他求愛,被他拒絕了,難不成季青以為他在生氣?

“啊。”龍放想了想,搞不好是真的。

今天他沒有陪他去公司,也沒有給他打電話,就連手鏈好像也沒有怎麽摸,光顧著想怎麽解決體位去了。

以季青的德性,絕對會多想。

再加上剛剛又分手,這段時間,季青大概一直在想為什麽。

為什麽會分手。為什麽不是昨天,不是明天,非要在今天分手。

一切不同尋常的事兒都會被他反覆琢磨,直到琢磨出一個讓自己信服的答案。

季青碰到事總是喜歡自己瞎捉摸,這也不信那也不信,好像全天下人都商量著要騙他似的。一點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

他很善於認錯,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所謂認錯,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你想幹什麽?”龍放眼睛一瞇,臉色忽然沈了下來。

“我讓你爽。”

龍放大腦先是一片空白,而後劇烈地掙紮起來,伸手要去護住自己的褲腰帶。

誰知季青只是將他兩手一抓,扣著兩只手腕就按在了旁邊的扶手上,龍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整個人壓倒在沙發上。

“我操,季青你他媽敢!”

“我有什麽不敢?”季青的眼裏好像已經沒有了理智,只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滾你媽的!你敢動老子一下試試!”龍放瘋狂掙紮著,季青直接跪在了他的雙腿上,壓住了他四處撲騰的腿,又用領帶纏住了他的手腕,倒系在椅子上,然後扯下了他的褲子。

“操/你媽!滾啊!”

“別怕。”季青一手按住他,左右看了一圈,沒找著想要的東西,也可能沒有,於是咬開了瓶啤酒,直接倒在了龍放的身下。

龍放凍得一哆嗦。

很快,酒水就浸滿了他的下身,從小腹起,朝四面八方流去,最後匯聚在沙發的凹陷處。

他整個後/穴都浸泡在了水裏。

又冰又難以言說。

季青倒完一瓶緊接著又開了另一瓶,這回沒有直接倒,而是用自己的手當了中轉站,像烤鴨上料一樣抹在他身上,細致得仿佛在烹飪美食。

他將龍放往上擡了幾寸,酒水就順著他的溝壑滴到了沙發上,像山間清露落入寒潭,竟然還能聽見響。

龍放讓他這些操作驚呆了,一時居然忘了掙紮,直到自己被腌入味了,他才“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操/你媽!

然後就是驚天動地的反撲,那半人高的椅子居然楞是被他提起了大半,他咬著牙,眼睛都紅了,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他現在只想將椅子砸過去,可是那椅子實在是太重了,他用盡了全身力氣也沒有將它擡起來。

“別亂動,一會兒傷了你。”季青的動作已經相當輕了,可惜龍放實在是不配合,不停地撲騰,饒是他技術再好也沒法保證不傷了他。

他還是傷了他。

龍放眼睛都哭腫了,身體也沒勁了,嗓子也啞得不成樣子,他不罵了,只是哭。

太疼了。

他這輩子沒有這麽疼過。

周章約他來看開/苞,成了他和季青分手的導/火/索,結果開/苞沒看見,反倒親自參演起來。

疼到後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太疼了而哭,還是因為恥辱而哭。

他渾身顫抖著,臉色慘白,唯有嘴唇上露出了一點殷紅。他知道,他和季青再也沒有可能了。

季青伸手要去摸他的臉,他咬著唇偏過頭,這是他唯一一次痛極了也沒有叫出聲,哪怕咬破嘴唇,傷上加傷。

季青仿佛忽然就醒了酒,一股涼意從背後升了起來,他打了個寒顫,交代了。

體內傳來異樣的那一刻,龍放本能地顫抖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

“夠了嗎?”他啞著嗓子問。

“……”季青回過神,立馬退出來,剛準備說什麽就又聽見龍放說了一句,“放開我。”

他不敢耽擱。

龍放揉了揉手腕,上頭因為劇烈的掙紮已經磨破了皮,他居然也不覺得疼了,他動作遲緩地穿好衣裳,季青想要來幫忙,一道亮光擋在了他的面前。

一把瑞士軍刀。

“滾。”

季青遲疑了一下,仍舊繼續靠近。

龍放亮出了利刃。

“別以為我不敢動手,”龍放冷冷地看著他,“滾。”

龍放站了起來,因為傷得太厲害,連站都有些站不穩,緩了好一會兒還勉強穩住身形。

“季青。”龍放開口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對不住你的事,今天我也不怪你,就當是還債。從今往後,你我兩清了。”

“不,不是……”

“我活該,我自作自受,我都認。但你也該知道,我不欠你什麽了。”他拿起季青的手機,將自己的聯系方式刪了個幹凈,然後丟還給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往後就不要再見了。”

“龍放!”

龍放沒有回頭。

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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