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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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放壓根沒想過要走哪條路,第一條太墮落,第二條太順當,第三條又太苦。

哪一條他都不喜歡。

他就想做做自己想做的事,大學的時候想當賽車手,現在想當影帝,未來也可能想做別的,他都可以接受。

他沒有那些雞湯,去逼迫自己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認為存在本身就已經很有意義了,不必再人為地去給他加造些什麽。

那樣太累。

他就這麽跟隨自己的內心,在三條路上來回蹦噠,所以很難去界定他究竟屬於哪一類人。

他也不想將自己限死。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龍放終於搞定了他的戲份,和劇組的盒飯依依惜別。總之就是說下回再回來看他們雲雲。

王克群笑著踹了他一腳:“沒有下回了,快滾!”

龍放把手機掏出來給他看,觀影的股票最近都在飆紅,已經回到了出問題前的狀態,東越並沒有出手。之前的那場小風波就這麽不痛不癢地掀了過去。

這之中龍放並沒有摻和,他就每天早中晚各刷一次動態,漲也好跌也罷,他一概不插手。

第四天的時候,股市就已經徹底恢覆正常了。意味著季青這一次自我修覆,用了四天。

王克群卻嘆了口氣:“他不必如此。”

季青沒有觀影會活得更好,而他之所以放不開,都是因為他們這些人絆著他。

龍放不以為然,心說王克群是高看自己了。

觀影是季青內心世界的具象化,他當然最先是為了自己,只不過剛好他們這群人在他的世界裏占了一環,才顯得他好像挺大義。

龍放一身輕松地回了北京。

季青最近都在公司裏,除了中途去相了個親——就吃了個飯,什麽事都沒發生,連電話都沒舍得留——那姑娘本來也看不上他,聽了點風言風語就覺得他是個飯桶,季青就很有眼力見地打蛇隨棍上,盡心盡力地演好一個飯桶,最後是被人家拒絕掉的。

他仿佛突然就找到了應付家裏相親的正確姿勢。

當好一個飯桶就是了。最好是那種特沒主見,唯唯諾諾,父母怎麽說就怎麽做的飯桶。

那對方姑娘嫁過來不得受氣啊。都沒個幫她的。

鬼才嫁。

那反正都是對方先拒絕的,老季也沒什麽話說,這事兒就過去了。

季青趴在桌子上,看著面前的仙人球。

他到底還是服了軟。

“賣身麽,一回生二回熟,你跟他較什麽勁呢。”他對著仙人球說,“活該。”

他用筆頭戳了戳仙人球,問,“你說你是不是活該,是不是活該?嗯?”

咚咚咚——

“進。”季青坐了起來,“什麽事?”

“元亨集團的小龍爺要見您。”助理沒聽說過元亨集團還有個太子爺,以為是個冒牌貨,然而對方派頭很足,他又不敢隨意怠慢,只得來請示上級,“見麽?”

“……”

季青當時不告而別,一方面確實是公司事多,他要回來主持大局,另一方面也確實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龍放。

他很少在人前釋放情緒,因為情緒最能暴露人心中所想,就等於是將整個軟肋暴露於前,任人取舍。

他從“海市蜃樓”崩塌的那天開始,就無師自通了喜怒不形於色。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沒控制住。

“見麽?”助理又問了一次。

“啊,”季青回過神,“見,怎麽不見?快請。”

助理剛要去請,他又站了起來,“算了,我去見他。接待室?”

龍放整個人就安靜不下來。

他把接待室的花花草草都禍害了一遍,季青走進來的時候他正被一顆盆裏長的小金桔酸掉了大牙——手裏還拿著桔子皮,想毀屍滅跡都不行!

季青連忙給他抽了張紙擦眼淚,沒忍住笑:“你這擺著的正經貨不吃,非得去摘盆裏用來看的,哪來那麽皮?”

“我就喜……”龍放話沒說完,口水就又被酸出來了,“嘶,你沒事擺盆桔子在那幹嘛!勾引我犯罪。”

喲呵,這還惡人先告狀了。

“我現在就讓人撤走——小張。”

“……”龍放寬容大度地一擺手,“算了,姑且饒它一命,下回記得多讓他曬點太陽。”不甜還好意思結果。狗東西。

“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龍放緩過來了說。

“你說。”季青正色道,他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旁邊還坐了個人,四十歲上下,西裝革履,手裏翻著文件夾,低頭看著,就算龍放鬧了半天也沒擡起過頭,連眉毛梢都透著一絲不茍。

律師。

季青對他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測。

果不其然,龍放介紹道:“萬松,萬律師。”

萬松這才好像有了點人氣。他站了起來,伸出手:“您好,元亨法務部,萬松。”

季青:“您好,季青。”

龍放吐了吐舌頭,嘴裏的酸意總算是消停下去了,他把萬松手裏的文件袋拿了過來,直接說:“我想和你談筆生意。”

“……”季青第一反應是他在開玩笑,但元亨法務部大律師都出動了,這個玩笑就有點不好笑了,他把人領到會議室,順便招集了自家法務,然後才問,“什麽生意。”

“我要控股。”

“……”

這口氣太大了,不是我要註資,是我要控股。

一開口就這麽語不驚人死不休。

觀影法務部直接懵了,沒見過口氣這麽大的,尤其在觀影,誰敢和季青搶股權,那純粹是作死。

季青要求自己有絕對的話語權。

萬松什麽話也沒說,就任憑龍放隨便玩。

季青可能不認識萬松,但觀影的法務們可都是業內人,萬松,元亨首席法務顧問,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觀影的法務們面面相覷,然後看向了季青。

季青轉了兩下筆,意外地沒有大發雷霆,而是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徐陽跟你多嘴了?”

龍放不會閑得沒事突然要來摻一腳,他如果想摻和早在好久以前就能摻和了,他本身也是觀影的粉。

可是他從來沒有過要入股的念頭。

他這人游戲人間,看著挺熱鬧一人,其實過後再去看,真正留下的東西幾乎沒有。

就像風一樣,過去了就沒了。

他沒有處處留名的愛好。

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突然就有。結合最近的事,稍微一想就能找到源頭。

“我問的。”龍放也不避諱。

“不必。”

元亨控股,觀影就不再是季青一個人的小寶貝,就相當了有了一座新的靠山,這座靠山關鍵還挺大,東越再想要搞他就得掂量掂量。而同時,因為有了元亨,就算東越的影響不在了,底下的人們也不會一哄而散。

這事兒不差。

但季青之所以不敢把股權交出去,主要就是他得說話,他得把觀影緊緊地攥在手裏,這樣他才能保證所有的一切都按著他的想法來,他才能保證觀影的路子不偏。

……他才能安心。

他雖然感情上喜歡龍放,但感情歸感情,理智上他知道,他和龍放並沒有太熟。

他們連對方的身世背景都才剛剛知道。

龍放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和自己三觀是否一致,他對觀影的態度能否從一而終,這些他都不清楚。他怎麽敢貿然把觀影交出去。

“哈,”龍放往後一揚,“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信我。”他把文件夾推給對方,“看看吧。”

那是已經擬好的協議。

關於放棄公司管理權的協議。

季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龍放靠在椅子上,理所當然地說:“我不信你,所以我找徐陽問了你情況,你不信我,所以我給你信我的理由。”他說,“談生意麽,就事論事,正常。”

那你怎麽不說,你其實根本不需要信我?

你根本不必來蹚這趟渾水。

季青差點脫口而出。

他看見龍放很沒個正形地癱在椅子上,眼角噙著笑,顯得溫和又多情。

半個月後,觀影新控股大股東低調上任了。

老季瘋了:“你想幹什麽?”

季青攤了攤手:“我什麽也沒幹。”他靠在沙發上,無比輕松地說,“有人要註資,我還能不讓麽?”

老季沈默了一會兒。

季青心裏那個暢快,要不是多年修養讓他喜怒不形於色,都該跳起來了。

沒想到,這時候,老季冷笑了一聲:“怎麽,小龍爺操得你很爽?你就甘心給人家當小白臉。”

季青:“?”

季青先是一怔,而後憤怒席卷了整個軀體,他不可抑制地握緊了拳頭。

老季居然是這麽看他的……

他的一切資本在他眼裏,原來都是靠賣身來的。

親爹啊。

季青突然笑了一聲,握緊的拳頭松開了。

老季不就是想將他培養成一個離了東越就活不下去的廢物麽。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除了賣身,還能有什麽本事?

老季看他臉色慘白,自以為窺見了真相,接著又問了一句:“小龍爺能養你多久?”

他都已經放緩了語氣,打算做一回善解人意的慈父,只要季青乖乖回來,他可以既往不咎。

他都準備好語重心長地跟他促膝長談了,結果季青拿起了外套,十足的混賬樣:“您說得對。為了讓小龍爺多養我一陣子,我得抓緊時間去抱大腿。”

他出了門,老季在身後大發雷霆他也看不見了。

他給徐陽打了個電話:“出來喝酒。”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還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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