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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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林未清聽到這個問題明顯詫異了下, 不解地問道：“你娘親？你為何突然想起要查這個？”
話說到此處，林未淺不免想多問幾句，她道：“長姐過去難道從未在父親, 或是夫人嘴裏聽過有關我娘親的事？”
林未清聞言，一面思索著什麽, 一面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片刻後, 她緩緩開口：“爹和娘並未在我跟前說起過姨娘，但是……”
林未淺也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娘親, 自有記憶來, 她就像本能一般地清楚這麽一個事實, 自己沒有娘親, 自己的娘親早早地去世了。
在她完全不懂什麽叫“去世”的時候, 她就已經接受了它。
所以她現在很想再多了解一些有關娘親的事。
林未清似乎有些猶豫, 可見著林未淺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繼續道：“我曾在一些嬤嬤嘴裏聽過一些有關姨娘的事。”
“她們說姨娘原是母親身邊的陪嫁丫鬟，名喚作玉娘，與母親關系甚為親密，但……就在母親懷著我時, 父親他納了姨娘為側室。”
林未淺知道娘親的身份, 卻是第一次知道娘親和父親在一起竟是在於氏懷有身孕的時候。
她心下意外, 對著林未清也多少生出些不自在來。
“而後沒多久, 姨娘也有了身孕，在我差不多兩歲時, 你出生了。”
林未清接著說：“嬤嬤說過姨娘懷孕後身子並不好，生下你後還未出月子便突然病死, 在那之後，家中就傳起了一些閑話。”
“閑話？”林未淺一楞。
林未清點點頭：“這些閑話我小時候也曾聽過, 那時我已經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小一歲的妹妹，但每到過年過節，你卻從不與我們一起，我好奇就問了身邊的嬤嬤，嬤嬤她就說……說你自生下來後便體弱，沒多久姨娘又病死，就像……是被誰克死一般。”
“克死”二字聽得林未淺心裏一顫，下意識搖了搖頭。
“什麽叫克死，我怎麽可能……”
林未清忙道：“我自然明白不可能，可閑言說得多了，總有人會聽進去，信以為真。嬤嬤說，爹與祖父就是因為這個才將你單獨安排在後頭的小院居住，還不允許我與你來往。”
“未淺，這些話其實不該讓你聽的，本就是無中生有的東西，你知道後除了難過，也證明不了什麽。”
林未淺垂著腦袋，心裏空得有些發冷。
她曾經有過很多猜測，為什麽父親不喜歡自己，甚至是看一眼都嫌惡，她找過自己的原因，懷疑過自己，卻不想這一切的根源竟然只是某些人的閑言。
因為有人說她會克死別人，所以為了保全自己，父親就這麽毫不猶豫地舍棄了她。
林未清說的不錯，知道這些也改變不了什麽，不過好在她如今也沒有那麽難過了，只不過初初聽來多少讓人感到心寒而已。
如今的她已經有了新的家人，還是誰也搶不走的家人，她沒必要再為林家那些人糾結，自我懷疑。
桌下，林未淺的手輕輕撫了撫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有關我娘親的事嗎？”她擡眸，重新問道。
林未清打量著她，見她並未就此消沈，稍稍松了口氣，說：“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麽了，至於你說姨娘去世時家中發生過什麽，我的確不知還有什麽特別的事。”
林未淺抿了抿唇，元胤既然敢拿這件事來引誘自己，那這之中必然還藏著什麽秘密，只是看長姐的模樣，也確實不像對她有所隱瞞。
唯一的可能，這個秘密在林家本身就只有少數人知情。
她再次開口：“我覺得我娘親的死或許並不簡單，所以長姐，我想請你幫我調查清楚。”
林未清見她如此執著，雖然心裏覺得奇怪，可遲疑後還是點點頭。
“我可以幫你，但我不能保證真的能查到什麽，畢竟當年的事已經過去這麽久，再加上爹和娘似乎都不太願意提起姨娘……”
“你不必同他們說起！”
林未淺立馬道：“你若想要查，那就必須瞞著他們。”
林未清一楞，好一會兒才點頭：“此事我答應你，那……第二個條件呢？”
林未淺與她四目相對，緩緩說道：“我要離開京城，希望長姐能夠幫我。”
此話一出，林未清不解地看向她：“你還要離開？當初在鄞州的事，我不是與你說清了嗎，鄞王那麽做是不得已。”
“我理解他的不得已，但我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被最信任的人排除在外，也無法接受以愛之名帶來的傷害。
林未清默了默：“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你想走或是留都可以，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而不是被一時情緒所控，鄞王他……的確很在意你。”
林未淺微微勾唇：“姐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早就計劃好了將來，也想自己決定一次。”
失去娘親，不被父親所喜，是她沒辦法控制的，嫁給元鷙也並非她自願，如今能夠自己選擇前路該如何走，她不想再為別的事牽絆住腳步。
她與這皇宮格格不入，而元鷙卻註定要成為皇帝。
與其日後糾結，不如現在就做好決定。
林未清見她主意已定，嘆了口氣後也沒再勸說什麽，只道：“你自己想好了，那我也不再多言，我可以送你離開，任何時候。”
林未淺笑了笑：“我可以隨時離開，但在離開前我得先弄清楚娘親的事。”
“好，那……”
“你想問遺詔？”
林未清一頓，點點頭：“你知道的，盡早拿到遺詔，才有可能更早扳倒那個人。”
“可如今元鷙被困在宮裏，長姐你一個人該如何用這道遺詔？”
這也是林未淺從拿到遺詔開始便擔心的事。
遺詔是一把利器，但若是用得不對，很可能最後傷的反而是她們自己，畢竟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還是元胤。
林未清說：“其實如今的朝堂遠沒有看起來的穩定平靜，你應當知曉前段時日皇帝遇刺一事吧。”
林未淺點點頭，心道她不僅知曉，當時她還親手處理過皇帝的傷。
“這件事他懷疑是元鷙所為。”
“呵。”
林未清輕笑一聲，搖頭道：“派人刺殺這種事並不符合鄞王的做事風格，不過我們也不意外皇帝會懷疑，畢竟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除了鄞王和成王外，他在這世上還有一個兄弟。”
林未淺默默聽著，能夠聽出長姐和元鷙之間的默契與熟悉。
她不由想，若是沒有桓夜，長姐和元鷙說不定也能走到一起，畢竟不論學識還是能力，他們都是極為登對的兩個人。
她心下笑了笑，怕林未清看出什麽異樣，掩飾般地問道：“還有一個兄弟，長姐是說那位被先帝貶為庶民的大皇子？”
“沒錯，”林未清頷首，“你在宮裏這麽久，應當也聽說過這位大皇子吧。”
林未淺嗯了一聲：“我曾在長公主府待過幾日，聽聞大皇子與長公主乃一母同胞的姐弟，都是先帝那位早逝的皇後所出，不過……他既是皇後嫡子，為何最後會被貶為庶民？”
林未清說：“皇後嫡子又如何，我朝立儲看的並不只有出身，還得觀其治國能力與手段，當時朝堂內外對太子之位議論最多的乃是二皇子與三皇子，也即是如今的皇帝與鄞王，唯獨沒有大皇子元邵。”
“當時他負責管理戶部，心有不甘下竟做出貪墨賑災款的事，不僅貽誤了救災最佳時機，最後還使得國庫損耗大半，百姓傷亡無數。”
“如此重罪，原是賠命也不過為，但他畢竟是皇後之子，又被查出他曾受人蠱惑，最後他留了一命，貶為庶人，而戶部牽涉到的其他人皆被抄家斬首。”
“經此一事，元邵一下淡出眾人視線，多年來也未有任何音訊，有的人甚至都已經忘了先帝還有這麽一個兒子，可事實上，元邵從未收起奪權的心，在遺詔一事漏出風聲後，元邵也開始有所動作。”
林未淺聽到這裏，猜到什麽，問道：“所以當初在圍場刺殺皇帝的就是元邵？”
“不錯，元邵暗中也在查到遺詔下落，但他如今能力有限，壓根找不到遺詔所在，索性花了一大筆錢雇了死士刺殺皇帝，打算皇帝死後，他偽造遺詔上位，只可惜皇帝記不得他，鄞王卻一直在暗中派人盯著他。”
林未清笑道：“這種縝密的心思怕也只有鄞王才能有了，一個被廢的皇子，連皇帝都不放在心上，他一個遠在封地的王爺倒是時時警惕。”
林未淺垂眸，一時無言。
元鷙身為上陣殺敵的將領，恐怕早就習慣處處警惕了，否則一旦掉以輕心，在戰場上那就只有一個死字。
她輕扯了扯嘴角，繼續問道：“明面有皇帝，暗中有元邵，這遺詔若是輕易拿出，只怕會引起不小的動蕩，對朝堂有害無益，對嗎？”
林未清輕點著頭：“的確，在沒有得到朝堂大多數人的支持之前，這遺詔絕不能隨意交出。”
林未淺想起什麽，說道：“我看過詔書裏的內容，先帝曾說過，此詔書可以交給左右丞相，假如我們先將此事透露給他們呢？”
“不可，”林未清想也不想就否道，“先帝提到左右丞相，那是因為當時他們都只是朝臣重臣，但你可知如今的左相還有什麽身份？”
林未淺自然不知，茫然地搖搖頭。
“他還是皇後的父親，是皇帝的老丈人，你說他若是拿到遺詔，他的心會偏向誰？”
林未淺一楞，這個問題根本不必思考，人都有私心，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女兒，還是為了家族利益，左相毫無疑問會選擇站在皇帝那邊。
而一旦左相做出選擇，遺詔便很難發揮出最大作用。
“此事恐怕不是一時半刻能商討出來的，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見鄞王一面，我需要將此事告訴他。”林未清說道。
“但你不是說連皇後都沒辦法幫你見到他嗎？”
“如今我還掛著鄞王妃的身份，而鄞王也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縱火燒福清宮，論公論私他們都不應該不讓我見鄞王，實在不行，我便將此事鬧大。”
鬧大……
林未淺一楞，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
林未清繼續說著見元鷙的辦法，說到一半忽然察覺到對面的人竟然出了神。
“未淺，未淺？”
林未淺倏地回過神，擡眼看向她：“什、什麽？”
“你在想什麽呢？”
林未淺頓了下，猶豫著要不要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我……好像想到了該怎麽用遺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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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清聽到這個問題明顯詫異了下, 不解地問道：“你娘親？你為何突然想起要查這個？”
話說到此處，林未淺不免想多問幾句，她道：“長姐過去難道從未在父親, 或是夫人嘴裏聽過有關我娘親的事？”
林未清聞言，一面思索著什麽, 一面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片刻後, 她緩緩開口：“爹和娘並未在我跟前說起過姨娘，但是……”
林未淺也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娘親, 自有記憶來, 她就像本能一般地清楚這麽一個事實, 自己沒有娘親, 自己的娘親早早地去世了。
在她完全不懂什麽叫“去世”的時候, 她就已經接受了它。
所以她現在很想再多了解一些有關娘親的事。
林未清似乎有些猶豫, 可見著林未淺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繼續道：“我曾在一些嬤嬤嘴裏聽過一些有關姨娘的事。”
“她們說姨娘原是母親身邊的陪嫁丫鬟，名喚作玉娘，與母親關系甚為親密，但……就在母親懷著我時, 父親他納了姨娘為側室。”
林未淺知道娘親的身份, 卻是第一次知道娘親和父親在一起竟是在於氏懷有身孕的時候。
她心下意外, 對著林未清也多少生出些不自在來。
“而後沒多久, 姨娘也有了身孕，在我差不多兩歲時, 你出生了。”
林未清接著說：“嬤嬤說過姨娘懷孕後身子並不好，生下你後還未出月子便突然病死, 在那之後，家中就傳起了一些閑話。”
“閑話？”林未淺一楞。
林未清點點頭：“這些閑話我小時候也曾聽過, 那時我已經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小一歲的妹妹，但每到過年過節，你卻從不與我們一起，我好奇就問了身邊的嬤嬤，嬤嬤她就說……說你自生下來後便體弱，沒多久姨娘又病死，就像……是被誰克死一般。”
“克死”二字聽得林未淺心裏一顫，下意識搖了搖頭。
“什麽叫克死，我怎麽可能……”
林未清忙道：“我自然明白不可能，可閑言說得多了，總有人會聽進去，信以為真。嬤嬤說，爹與祖父就是因為這個才將你單獨安排在後頭的小院居住，還不允許我與你來往。”
“未淺，這些話其實不該讓你聽的，本就是無中生有的東西，你知道後除了難過，也證明不了什麽。”
林未淺垂著腦袋，心裏空得有些發冷。
她曾經有過很多猜測，為什麽父親不喜歡自己，甚至是看一眼都嫌惡，她找過自己的原因，懷疑過自己，卻不想這一切的根源竟然只是某些人的閑言。
因為有人說她會克死別人，所以為了保全自己，父親就這麽毫不猶豫地舍棄了她。
林未清說的不錯，知道這些也改變不了什麽，不過好在她如今也沒有那麽難過了，只不過初初聽來多少讓人感到心寒而已。
如今的她已經有了新的家人，還是誰也搶不走的家人，她沒必要再為林家那些人糾結，自我懷疑。
桌下，林未淺的手輕輕撫了撫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有關我娘親的事嗎？”她擡眸，重新問道。
林未清打量著她，見她並未就此消沈，稍稍松了口氣，說：“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麽了，至於你說姨娘去世時家中發生過什麽，我的確不知還有什麽特別的事。”
林未淺抿了抿唇，元胤既然敢拿這件事來引誘自己，那這之中必然還藏著什麽秘密，只是看長姐的模樣，也確實不像對她有所隱瞞。
唯一的可能，這個秘密在林家本身就只有少數人知情。
她再次開口：“我覺得我娘親的死或許並不簡單，所以長姐，我想請你幫我調查清楚。”
林未清見她如此執著，雖然心裏覺得奇怪，可遲疑後還是點點頭。
“我可以幫你，但我不能保證真的能查到什麽，畢竟當年的事已經過去這麽久，再加上爹和娘似乎都不太願意提起姨娘……”
“你不必同他們說起！”
林未淺立馬道：“你若想要查，那就必須瞞著他們。”
林未清一楞，好一會兒才點頭：“此事我答應你，那……第二個條件呢？”
林未淺與她四目相對，緩緩說道：“我要離開京城，希望長姐能夠幫我。”
此話一出，林未清不解地看向她：“你還要離開？當初在鄞州的事，我不是與你說清了嗎，鄞王那麽做是不得已。”
“我理解他的不得已，但我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被最信任的人排除在外，也無法接受以愛之名帶來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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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這皇宮格格不入，而元鷙卻註定要成為皇帝。
與其日後糾結，不如現在就做好決定。
林未清見她主意已定，嘆了口氣後也沒再勸說什麽，只道：“你自己想好了，那我也不再多言，我可以送你離開，任何時候。”
林未淺笑了笑：“我可以隨時離開，但在離開前我得先弄清楚娘親的事。”
“好，那……”
“你想問遺詔？”
林未清一頓，點點頭：“你知道的，盡早拿到遺詔，才有可能更早扳倒那個人。”
“可如今元鷙被困在宮裏，長姐你一個人該如何用這道遺詔？”
這也是林未淺從拿到遺詔開始便擔心的事。
遺詔是一把利器，但若是用得不對，很可能最後傷的反而是她們自己，畢竟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還是元胤。
林未清說：“其實如今的朝堂遠沒有看起來的穩定平靜，你應當知曉前段時日皇帝遇刺一事吧。”
林未淺點點頭，心道她不僅知曉，當時她還親手處理過皇帝的傷。
“這件事他懷疑是元鷙所為。”
“呵。”
林未清輕笑一聲，搖頭道：“派人刺殺這種事並不符合鄞王的做事風格，不過我們也不意外皇帝會懷疑，畢竟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除了鄞王和成王外，他在這世上還有一個兄弟。”
林未淺默默聽著，能夠聽出長姐和元鷙之間的默契與熟悉。
她不由想，若是沒有桓夜，長姐和元鷙說不定也能走到一起，畢竟不論學識還是能力，他們都是極為登對的兩個人。
她心下笑了笑，怕林未清看出什麽異樣，掩飾般地問道：“還有一個兄弟，長姐是說那位被先帝貶為庶民的大皇子？”
“沒錯，”林未清頷首，“你在宮裏這麽久，應當也聽說過這位大皇子吧。”
林未淺嗯了一聲：“我曾在長公主府待過幾日，聽聞大皇子與長公主乃一母同胞的姐弟，都是先帝那位早逝的皇後所出，不過……他既是皇後嫡子，為何最後會被貶為庶民？”
林未清說：“皇後嫡子又如何，我朝立儲看的並不只有出身，還得觀其治國能力與手段，當時朝堂內外對太子之位議論最多的乃是二皇子與三皇子，也即是如今的皇帝與鄞王，唯獨沒有大皇子元邵。”
“當時他負責管理戶部，心有不甘下竟做出貪墨賑災款的事，不僅貽誤了救災最佳時機，最後還使得國庫損耗大半，百姓傷亡無數。”
“如此重罪，原是賠命也不過為，但他畢竟是皇後之子，又被查出他曾受人蠱惑，最後他留了一命，貶為庶人，而戶部牽涉到的其他人皆被抄家斬首。”
“經此一事，元邵一下淡出眾人視線，多年來也未有任何音訊，有的人甚至都已經忘了先帝還有這麽一個兒子，可事實上，元邵從未收起奪權的心，在遺詔一事漏出風聲後，元邵也開始有所動作。”
林未淺聽到這裏，猜到什麽，問道：“所以當初在圍場刺殺皇帝的就是元邵？”
“不錯，元邵暗中也在查到遺詔下落，但他如今能力有限，壓根找不到遺詔所在，索性花了一大筆錢雇了死士刺殺皇帝，打算皇帝死後，他偽造遺詔上位，只可惜皇帝記不得他，鄞王卻一直在暗中派人盯著他。”
林未清笑道：“這種縝密的心思怕也只有鄞王才能有了，一個被廢的皇子，連皇帝都不放在心上，他一個遠在封地的王爺倒是時時警惕。”
林未淺垂眸，一時無言。
元鷙身為上陣殺敵的將領，恐怕早就習慣處處警惕了，否則一旦掉以輕心，在戰場上那就只有一個死字。
她輕扯了扯嘴角，繼續問道：“明面有皇帝，暗中有元邵，這遺詔若是輕易拿出，只怕會引起不小的動蕩，對朝堂有害無益，對嗎？”
林未清輕點著頭：“的確，在沒有得到朝堂大多數人的支持之前，這遺詔絕不能隨意交出。”
林未淺想起什麽，說道：“我看過詔書裏的內容，先帝曾說過，此詔書可以交給左右丞相，假如我們先將此事透露給他們呢？”
“不可，”林未清想也不想就否道，“先帝提到左右丞相，那是因為當時他們都只是朝臣重臣，但你可知如今的左相還有什麽身份？”
林未淺自然不知，茫然地搖搖頭。
“他還是皇後的父親，是皇帝的老丈人，你說他若是拿到遺詔，他的心會偏向誰？”
林未淺一楞，這個問題根本不必思考，人都有私心，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女兒，還是為了家族利益，左相毫無疑問會選擇站在皇帝那邊。
而一旦左相做出選擇，遺詔便很難發揮出最大作用。
“此事恐怕不是一時半刻能商討出來的，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見鄞王一面，我需要將此事告訴他。”林未清說道。
“但你不是說連皇後都沒辦法幫你見到他嗎？”
“如今我還掛著鄞王妃的身份，而鄞王也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縱火燒福清宮，論公論私他們都不應該不讓我見鄞王，實在不行，我便將此事鬧大。”
鬧大……
林未淺一楞，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
林未清繼續說著見元鷙的辦法，說到一半忽然察覺到對面的人竟然出了神。
“未淺，未淺？”
林未淺倏地回過神，擡眼看向她：“什、什麽？”
“你在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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