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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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林未淺的心徹底沈了下來, 這些人將門鎖上,連面上的和諧都不願意偽裝,是打定主意要做些什麽了。

她不知長公主目的為何, 但光是想到自己此刻身在京城,就已心亂如麻。

京城中認識她的很少, 按理來說她不應該這麽擔心, 可她沒有忘記在鄞州見過她的除了戴長安和皇帝外還有一人,那便是長公主的妹妹元蓉公主。

她們是姐妹, 若是元蓉忽然來了長公主府……

還有林家, 不論之前是不是他們綁架的她, 一旦他們發現她回來, 定然會生出波折。

林未淺想到這裏, 拿下了肩上的包袱, 將其打開,從中翻出一條淺色面紗。

這是她在洛水縣時買來的,想著有時候戴著帷帽走動反而突兀,例如在客棧的時候,相對來說面紗不算惹眼, 便買來以備不時之需。

她將面紗戴上, 坐到一旁椅子上。

不管長公主要對她做什麽, 她現在也沒別的事可以做, 只能耐心等著。

中午的時候,丫鬟送來飯食, 可林未淺只是看了眼並沒有動筷。

她不敢吃這裏任何東西,若是被下藥, 等她醒來,指不定人又被送去哪裏。

她必須保持清醒地等。

然而她這一等直接等到了入夜。

從懷孕後, 林未淺就總愛犯困,今日也不例外,她單手支頤靠在扶手上,眼皮一下又一下地往下落,正當她快要堅持不住直接閉上眼時,久久沒有動靜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她猛的一驚,連忙擡頭看向門口,便見長公主被幾人簇擁著走進屋裏。

“你們先退下。”

長公主語氣淡淡,擡手示意身後數人。

“是。”

幾人一齊退了出去,長公主這才將正眼落到林未淺身上。

林未淺有了白天的教訓,稍稍遲疑後福身:“民女見過長公主殿下。”

面前的人低低嗯了一聲,旋即卻又眉頭輕蹙地打量著她:“你戴面紗作甚?”

林未淺一早想好了理由,回道:“民女臉上起了疹子,怕嚇到人,所以特意拿面紗遮蔽。”

長公主精致的細眉依舊擰著,看不出是信了還是不信,但她顯然對此沒再多加在意,只道:“本宮不管你在耍什麽花樣,可你既然是聖上身邊的人,那就應當要有將來成為後妃的自覺,一張幹凈的臉蛋是最基本的。”

“什麽?”

林未淺聽得一楞。

什麽聖上身邊的人,什麽後妃?

不等她開口細問,長公主語氣便是一沈,嚴肅道:

“還有,聖上即便再寵愛你,那也是一時的,讓堂堂一國之君為你負傷,若是傳出去,只會讓你還有你的家族背負罪名,念在你是初犯,又為救聖上出了力,暫且當做功過相抵,往後你需得盡心伺候聖上,莫要恃寵而驕,忘了身份!”

林未淺這下有些明白了,搖頭道:“聖上受傷的事同民女無關。”

什麽恃寵而驕,更是胡扯。

長公主面露不虞:“聖上已將所有事告知與本宮,怎麽,你現在還害怕承認?又或是你想說……聖上同本宮撒了謊?”

林未淺本能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危險,不論真相如何,元胤那邊顯然已經把他受傷的事和她聯系到了一起。

她這個時候再反駁只會惹來長公主的質疑,兩邊都不討好。

“民女……沒有。”

她只能模糊應下。

見此,長公主面色稍緩:“你好好待在此處,將本宮的話再琢磨幾遍,記在腦中。”

她說著,視線往一旁桌案上瞥了眼。

“你這是打算把自己餓暈了,好讓聖上心疼你?”

桌上飯菜一動未動,連碗筷都沒有任何碰過的痕跡。

林未淺不明白她為何會這般想,否認道:“民女只是胃口不太好。”

“哼,最好是如此,在本宮這裏你莫要想著耍什麽心機手段,本宮見識的遠比你以為的多。”

林未淺不明就以,她只是不吃飯,何來心機手段,可對方顯然已經認定自己是別有用心之人,她就算辯解,估計也不會相信。

長公主說完話就要離開,林未淺回過神來,面色一變,急問道:“長公主已經關了民女一整日,不知殿下準備什麽時候放民女離開?”

被誤會和皇帝有牽扯也好,被誤會耍心機手段也罷,她無所謂,她只是想要離開。

長公主回頭看向她,不緊不慢道:“離開?你既要入宮,自然應該好好學學宮中規矩,明日本宮會安排教習嬤嬤過來,你且聽她的便是。”

入宮?!

林未淺急得快要上火,當即道:“民女想要見聖上,請殿下送我回雲水小築!”

繼續呆在這裏,她怕是再也沒機會離開,還不如去找元胤,說個清楚。

可長公主聽完她這番話後,面色一沈:“在你學好規矩之前,莫想著再見聖上!”

說完這話,她便拂袖離開。

林未淺僵在原地,腦子裏幾乎一片空白。

這一次,他們倒是沒再鎖著她,可只要她踏出門檻半步,門外看守她的人就立刻擋在她前面。

“姑娘,更深露重,請您回去。”

門鎖去或是不去,不過就是個擺設。

林未淺失望地回到屋裏,一整日的奔波讓她支撐不住,最後靠在榻上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有丫鬟給她送來早膳。

從昨夜長公主的說辭中可以看出來,起碼到目前為止,她們並沒有想要她的命。

林未淺怕這麽餓下去對身體不好,還是乖乖地用了飯。

她以為長公主昨夜說要找教習嬤嬤只是為了嚇自己,哪想用過早膳後,還真來了一位嬤嬤來教她所謂的宮中規矩。

嬤嬤姓周,瘦瘦高高的,眉眼間帶著一股嚴厲之色。

她一來就將林未淺從裏到外批了一遍,說她言行舉止無一得體,於是整整一日,林未淺不是在練習站姿,就是在練習走路。

夜裏躺在床榻上,她都快覺得身下的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第二日沒再繼續,而是正式開始學習宮中規矩。

其實這對林未淺來說,並沒有比練習站姿要好到哪裏去。

她這幾日愛犯困,每回周嬤嬤才講了一小會兒,她的眼皮就止不住往下掉,好幾回都被嬤嬤抓了個正著。

林未淺沒上過學,也從未被人這麽近身教導,自然是哪哪兒都不習慣,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繼續下去。

從長公主的態度看,她除非將規矩學好,否則是誰也不能見。

在公主府這幾日裏,林未淺多多少少也對這位長公主有所了解。

她單名一個棠字,是當今聖上的姐姐,但二人並非一母同胞,感情自然也沒有多麽親近。

若用一詞來形容二人,那便是彼此尊敬。

皇帝敬元棠是長姐,元棠則以皇帝為尊。

所以從旁人看來,兩個人雖不親近,但並不缺少來往。

而除了元棠之外,這偌大公主府裏還有一位主子,那便是駙馬。

聽聞駙馬極富才學,只因與公主相愛成婚,這麽多年以來才勉強擔了個光祿寺少卿的位置。

不過公主駙馬二人並不在意,彼此恩愛多年,在京城裏素有美名。

林未淺聽聞後,心裏倒是羨慕他們純粹的感情,這種感情看似尋常,實則最為難得。

也是聽了這些事,她才不至於被那些枯燥乏味的規矩憋悶死。

這天,又到了林未淺練習站姿的日子,她剛靠著墻站了半刻鐘,忽然距離閣樓不遠處的花壇邊傳來一陣喧鬧。

她下意識轉頭看去,就叫一個身著黑金錦服的青年大步朝閣樓方向走來。

“參見聖上!”

沿途的下人皆紛紛行禮。

林未淺看著越走越近的人,心裏一時間很不是滋味兒。

她怎麽也想不到為何自己摔下滑坡時,就這麽巧碰上了個皇帝。

以至於自己才從一個狼窩出來,轉頭又鉆進了另一個虎口。

“淺淺,好久不見。”

元胤停在幾步之外,矜貴的面容上掛著一個極淺的笑。

林未淺聽著這個稱呼,眉頭一蹙,略有不適,但她到底還記得周圍都是長公主的人,沈默片刻後,福身道:“民女拜見聖上。”

她將腰彎得極低,語氣也很淡。

一聲淺淺,一聲民女,兩相比較,正常人都能覺出奇怪的意味。

只是礙於皇帝在眼前,附近下人都不敢亂說話,全都死死地低著腦袋。

元胤定定看了眼林未淺,隨即掃視四周,冷聲道:“你們都退下。”

下人們如釋重負,連忙應聲遠離了閣樓。

沒有了礙眼的人,元胤嘴角重新勾起。

“淺淺,你這幾日過的可還好?”

林未淺胸腔裏騰地生出一股怒火,強忍著情緒道:“聖上是在明知故問嗎?”

她現在兩條腿還酸著。

事到如今,她已然能夠猜到,不管是被帶到公主府還是被迫學習宮規,這些事元胤一定都清楚。

“朕很擔心你。”

元胤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說。

林未淺眉心微蹙:“在背後操縱著這一切的不是聖上自己嗎,又何必假裝仁慈?”

“你覺得朕是假裝?”

“民女如今困在公主府,不是聖上的意思嗎,既是聖上之意,又何來擔心?”

元胤欠然道:“讓你待在公主府的確是朕故意引導長公主,讓她誤會你我關系,但……這與朕擔心你的身子並不沖突。”

林未淺見他這麽幹脆地承認,反倒心生疑慮:“民女不明白,聖上為何要這般欺瞞長公主,您的傷與我根本沒有關系,我也沒必要學什麽宮規,為進宮做準備。”

“你想知道為什麽?”元胤挑眉問道。

林未淺沒有半點猶豫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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