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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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寒露推開門, 正詫異屋裏這般安靜，剛要喊人，一轉頭卻見林未淺衣裳單薄地躺在地上, 露出的半張側臉蒼白如紙，雙眸緊閉, 乍一眼望去, 好像沒了氣息一般。
這個念頭一起，寒露心頭驚跳個不停, 快步跑上前：“娘娘！”
雲隱院的地面沒有鋪任何毯子, 地面冰涼得很, 她光是跪著喊人, 都清晰地感受到涼意隔著衣衫透到她膝蓋裏。
但此刻她壓根顧不得這些, 屏著呼吸, 顫顫地伸出手指放到林未淺鼻下。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指尖，雖然十分微弱，但的確存在。
寒露緊繃著的身體放松下來，連忙將人扶到床上躺下，或許是動靜太大, 一直昏睡的人慢悠悠睜開了眼。
林未淺腦袋昏沈, 以至於艱難睜開眼看見寒露那張臉時, 一時間甚至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直到一聲“娘娘”從寒露口中喊出，她才漸漸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寒……露？”
她啞聲開口, 掌心撐著床想要坐起。
寒露見狀，忙伸手扶她：“娘娘快躺下, 莫要動了！”
林未淺其實沒有太多的力氣，聽到這話索性停下動作。
也是這時, 她才註意到外頭的天色。
“怎麽天亮了？”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的意識，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元鷙來找她時是深夜。
寒露擔憂地看著她，說：“是天亮了，娘娘，難道您是在地上躺了一夜？”
林未淺不想去回憶昨晚的事，有些生硬地轉開話題道：“我可能只是不小心滾到了地上，倒是你，你怎麽過來了？”
寒露其實不相信這個說辭，但見她一雙眼睛腫得厲害，猜到或許是前一晚發生過什麽，怕她再次傷心，還是忍著沒有開口問，只道：“奴婢是來給娘娘送早膳的，順便……”
她忽地哽住了聲，沒能說下去。
林未淺奇怪地看向她：“順便什麽？”
寒露抿了抿唇，遲疑著說：“王爺已經下令，中午之前要將您送到城南別院，奴婢得知此事，只好求了大姑娘，讓她應允奴婢來見您一面。”
話落，屋子裏一時寂靜無聲。
寒露緊張地看著林未淺，可她除了沈默之外，臉上並無太多反應，甚至連皺眉都沒有，好像早已知道這件事。
“娘娘……您都知道了？”
林未淺眨了眨眼，還是開了口，說：“寒露，你不必喚我娘娘了。”
“……”寒露心頭一酸，“娘娘……”
一出聲，正好對上林未淺平靜無波的目光，她微微一頓，終是改了口，輕輕喚道：“三姑娘……”
林未淺緩緩合上眼。
昨晚她哭得太兇，光是睜眼都覺得困難，像是有什麽重物壓在了她眼睛上。
“其實我離開這裏挺好的。”她淡淡說著。
雖然看不見，可她能感覺到寒露可憐她的目光。
“娘……”寒露下意識接話，說出口卻忽地一滯，忙改口道，“三姑娘，不如讓奴婢陪您一起去別院吧，您身子不好，奴婢可以照顧您。”
林未淺聞言，慢慢睜開眼，目光裏帶著些許意外：“為、為何？”
長姐如今已經回來了，寒露自然也應該回到長姐身邊才是，所謂一切回歸原位，想來也包括這一點。
“大姑娘身邊不會缺人伺候，可是您去了別院，還不知那裏是個什麽情況，奴婢放心不下。”
寒露眼中的擔憂無半分作偽，林未淺看在眼裏，心下也生出幾分暖意。
至少現在還有人在真的關心著她。
“寒露，謝謝你記掛著我，”林未淺對上寒露的眼睛，“但你不需要做到如此，你本就是長姐身邊的人，理應繼續留在這裏。”
有一句話她不曾說出口，那便是元鷙將她送去別院就是為了禁錮她的自由，即便寒露願意，元鷙也不可能答應讓她跟著。
“可是奴婢不在您身邊，誰來照顧您的身體，別院的人定然不熟悉您的情況。”寒露又道。
林未淺淡淡一笑，說：“你忘了嗎，以前在林家，我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不也好好活下來了。”
寒露還想再說什麽，但林未淺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而是繼續道：“對了，你留在這裏還要幫我做一件事呢。”
寒露不解：“姑娘要奴婢做什麽？”
“你忘了嗎，陳府醫借給我的書還沒還回去呢，我今日便要走了，估計以後也再見不上面，那兩本書就只能你替我還他了。”
寒露聽完，難過道：“都這個時候了，姑娘你怎麽還記著這些事，奴婢寧願你說叫我幫著求求大姑娘，好讓你能從別院回來。”
林未淺聽得心下有些忍俊不禁：“讓我去別院是王爺的決定，長姐又能改變什麽，況且比起王府，我倒寧可在別院。”
“姑娘……”
寒露聽出她話裏隱隱的悲傷。
“姑娘，奴婢會記著你的吩咐，將書還給陳府醫的。”
“嗯。”
林未淺說到這裏，其實有些累了，寒露也看出她臉上的疲憊，道：“姑娘要不要先用早膳，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後再接著休息？”
“不必了，我今日沒什麽胃口。”林未淺搖搖頭。
之前那嬤嬤每一次來送膳都要檢查，為了寒露，她才次次逼著自己吃下去，事實上這幾日她都不怎麽想吃東西，甚至偶爾聞見肉味都會覺得惡心。
寒露皺眉：“姑娘這樣不吃東西可不行，奴婢幾日不見你，瞧著都覺得又瘦了。”
“有嗎？”林未淺勾了勾唇，“我倒覺得還好，而且我就是今日沒胃口。”
寒露心裏有些生氣，若是以往王爺瞧見姑娘這副沒什麽生氣的樣子，不知該如何著急上火，可如今卻放任她一人，就這麽待在這間空蕩蕩的小屋子裏。
人怎能變得如此之快。
“那姑娘你好好休息，等有機會，奴婢一定找機會去別院看望你。”
“好，”林未淺點點頭，“你快回去吧。”
寒露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出一步，忽然想到什麽，連忙轉回身來。
“對了，奴婢差點忘了一事！”
說著，也不等林未淺是什麽反應，立刻從懷裏拿出一件東西放到了她身邊。
“這是之前生辰，王爺送您的賀禮，你過去總喜歡將它拿在手上把玩，這次去別院也帶著吧。”
林未淺一怔，側頭慢慢瞥向手邊多出來的兔子玉雕，剎那間，諸多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這個生辰禮是元鷙特意為她準備的，雖是遲了些，卻誤打誤撞正好在她真正的生辰當天送到了她手中。她當時高興極了，為這冥冥中的巧合，也因為他待自己的心意。
那時他還曾許諾她，等來年會親自為她雕一個能隨時戴在身上的兔子玉墜。
曾經的承諾言猶在耳，可給出承諾的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彼時的她有多麽期待將來，如今就有多少失望。
林未淺沒有去碰玉雕，只是對著寒露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你放在這兒吧。”
寒露很是不舍，可最終還是得離開，而在她離開後，林未淺並沒有如她所想的繼續休息。
她就這麽一直睜著眼，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門外再次傳來聲響。
“夫人，王爺吩咐，請您隨奴婢前往城南別院。”
又是一個陌生的嬤嬤。
林未淺下了床，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麻煩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行李。”她淡淡開口。
嬤嬤忙道：“這點小事不必夫人親自動手，您隨奴婢先行離開，這裏自有人替您收拾。”
林未淺聽著有點意外：“這麽著急？”
“王爺說了，希望您能盡快離開王府。”嬤嬤回道。
林未淺一頓，心口處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
昨夜元鷙說長姐介意她的存在，今日他又迫不及待將她送出王府。
他是真的看重長姐，若非她也曾被這麽看重過，或許她今日還要恭喜他們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惜沒有如果，元鷙過去也為了她將另一個女子趕出莊子。
原來男人的在乎與看重是這般的廉價，換一個人也能做到如此。
林未淺一下子沒有了任何不舍，走出門外，說：“嬤嬤，走吧。”
當初嫁進鄞王府，走的是正大門，城中百姓相迎，府中賓客相賀，可如今不過數月，離開王府時卻只能悄無聲息地走側門。
林未淺最後看了眼王府，沒有猶豫，掀起簾子坐進轎中。
轎子一路來到城南，在一座小宅院前停下。
“夫人，到了。”
林未淺聽到聲音，擡手將簾子掀開。
她朝外看去，正好瞥見別院大門外掛著的牌匾，那上面寫著三個字，故停居。
“夫人，請。”
嬤嬤替她揭起簾子。
林未淺微微頷首，提著裙裾走出轎子。
“夫人，這間別院雖然比不得王府的棲逸院，但也算是清雅安靜，你一人生活再合適不過……”
從大門一路往內走，嬤嬤不停地說著故停居的情況。
包括幾個丫鬟，幾個小廝，廚房在哪兒，寢屋在哪兒。
林未淺其實並不在意，但還是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應上一聲。
來到內院寢屋，嬤嬤這才稍稍停下，道：“夫人先進屋熟悉熟悉，正好也馬上要用午膳了，等用過膳，奴婢再帶著您到處逛一逛。”
“好。”
林未淺雖應著，卻並沒有要熟悉周圍的意思，走進寢屋後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既不說話，也不喝茶。
嬤嬤在外瞧著奇怪，但想到上頭吩咐不必對這位夫人太過關註，便也沒有上前去打攪。
用過午膳後，林未淺更是不記得嬤嬤說過的話一般，直接上了床榻休息，壓根不給嬤嬤開口的機會。
一旁小丫鬟不解地看向嬤嬤，小聲道：“夫人是不是心裏頭不高興啊。”
嬤嬤瞥了她一眼：“為何這麽說？”
“您看，她本是王府裏的人，又跟過王爺，忽然一下子來到咱們這個偏僻的院子，既見不到王爺，也沒有那麽多人伺候，難道還會開心嗎？”
小丫鬟本就是故停居的下人，對林未淺曾經的身份一無所知，只知道她是從王府過來，是王爺親口吩咐“關照”的人。
嬤嬤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沈了沈語氣：“你這丫頭片子，倒是膽大說起主子的事兒了，快去外頭看看，夫人的行李可有送來，若是到了，你便直接取來拿到寢屋放著。”
小丫鬟撇撇嘴：“那需要我收拾好嗎？”
嬤嬤猶豫了下：“不必了，這位夫人瞧著像是不喜我們隨意插手的，你直接放桌上就成。”
“是。”
林未淺是真的累了，昨晚雖然也算是睡了一夜，可那是哭累了才睡的，並沒有真的休息好，於是這一覺，她足足睡了兩個時辰，再睜開眼，外頭天色都開始有些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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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推開門, 正詫異屋裏這般安靜，剛要喊人，一轉頭卻見林未淺衣裳單薄地躺在地上, 露出的半張側臉蒼白如紙，雙眸緊閉, 乍一眼望去, 好像沒了氣息一般。
這個念頭一起，寒露心頭驚跳個不停, 快步跑上前：“娘娘！”
雲隱院的地面沒有鋪任何毯子, 地面冰涼得很, 她光是跪著喊人, 都清晰地感受到涼意隔著衣衫透到她膝蓋裏。
但此刻她壓根顧不得這些, 屏著呼吸, 顫顫地伸出手指放到林未淺鼻下。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指尖，雖然十分微弱，但的確存在。
寒露緊繃著的身體放松下來，連忙將人扶到床上躺下，或許是動靜太大, 一直昏睡的人慢悠悠睜開了眼。
林未淺腦袋昏沈, 以至於艱難睜開眼看見寒露那張臉時, 一時間甚至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直到一聲“娘娘”從寒露口中喊出，她才漸漸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寒……露？”
她啞聲開口, 掌心撐著床想要坐起。
寒露見狀，忙伸手扶她：“娘娘快躺下, 莫要動了！”
林未淺其實沒有太多的力氣，聽到這話索性停下動作。
也是這時, 她才註意到外頭的天色。
“怎麽天亮了？”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的意識，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元鷙來找她時是深夜。
寒露擔憂地看著她，說：“是天亮了，娘娘，難道您是在地上躺了一夜？”
林未淺不想去回憶昨晚的事，有些生硬地轉開話題道：“我可能只是不小心滾到了地上，倒是你，你怎麽過來了？”
寒露其實不相信這個說辭，但見她一雙眼睛腫得厲害，猜到或許是前一晚發生過什麽，怕她再次傷心，還是忍著沒有開口問，只道：“奴婢是來給娘娘送早膳的，順便……”
她忽地哽住了聲，沒能說下去。
林未淺奇怪地看向她：“順便什麽？”
寒露抿了抿唇，遲疑著說：“王爺已經下令，中午之前要將您送到城南別院，奴婢得知此事，只好求了大姑娘，讓她應允奴婢來見您一面。”
話落，屋子裏一時寂靜無聲。
寒露緊張地看著林未淺，可她除了沈默之外，臉上並無太多反應，甚至連皺眉都沒有，好像早已知道這件事。
“娘娘……您都知道了？”
林未淺眨了眨眼，還是開了口，說：“寒露，你不必喚我娘娘了。”
“……”寒露心頭一酸，“娘娘……”
一出聲，正好對上林未淺平靜無波的目光，她微微一頓，終是改了口，輕輕喚道：“三姑娘……”
林未淺緩緩合上眼。
昨晚她哭得太兇，光是睜眼都覺得困難，像是有什麽重物壓在了她眼睛上。
“其實我離開這裏挺好的。”她淡淡說著。
雖然看不見，可她能感覺到寒露可憐她的目光。
“娘……”寒露下意識接話，說出口卻忽地一滯，忙改口道，“三姑娘，不如讓奴婢陪您一起去別院吧，您身子不好，奴婢可以照顧您。”
林未淺聞言，慢慢睜開眼，目光裏帶著些許意外：“為、為何？”
長姐如今已經回來了，寒露自然也應該回到長姐身邊才是，所謂一切回歸原位，想來也包括這一點。
“大姑娘身邊不會缺人伺候，可是您去了別院，還不知那裏是個什麽情況，奴婢放心不下。”
寒露眼中的擔憂無半分作偽，林未淺看在眼裏，心下也生出幾分暖意。
至少現在還有人在真的關心著她。
“寒露，謝謝你記掛著我，”林未淺對上寒露的眼睛，“但你不需要做到如此，你本就是長姐身邊的人，理應繼續留在這裏。”
有一句話她不曾說出口，那便是元鷙將她送去別院就是為了禁錮她的自由，即便寒露願意，元鷙也不可能答應讓她跟著。
“可是奴婢不在您身邊，誰來照顧您的身體，別院的人定然不熟悉您的情況。”寒露又道。
林未淺淡淡一笑，說：“你忘了嗎，以前在林家，我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不也好好活下來了。”
寒露還想再說什麽，但林未淺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而是繼續道：“對了，你留在這裏還要幫我做一件事呢。”
寒露不解：“姑娘要奴婢做什麽？”
“你忘了嗎，陳府醫借給我的書還沒還回去呢，我今日便要走了，估計以後也再見不上面，那兩本書就只能你替我還他了。”
寒露聽完，難過道：“都這個時候了，姑娘你怎麽還記著這些事，奴婢寧願你說叫我幫著求求大姑娘，好讓你能從別院回來。”
林未淺聽得心下有些忍俊不禁：“讓我去別院是王爺的決定，長姐又能改變什麽，況且比起王府，我倒寧可在別院。”
“姑娘……”
寒露聽出她話裏隱隱的悲傷。
“姑娘，奴婢會記著你的吩咐，將書還給陳府醫的。”
“嗯。”
林未淺說到這裏，其實有些累了，寒露也看出她臉上的疲憊，道：“姑娘要不要先用早膳，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後再接著休息？”
“不必了，我今日沒什麽胃口。”林未淺搖搖頭。
之前那嬤嬤每一次來送膳都要檢查，為了寒露，她才次次逼著自己吃下去，事實上這幾日她都不怎麽想吃東西，甚至偶爾聞見肉味都會覺得惡心。
寒露皺眉：“姑娘這樣不吃東西可不行，奴婢幾日不見你，瞧著都覺得又瘦了。”
“有嗎？”林未淺勾了勾唇，“我倒覺得還好，而且我就是今日沒胃口。”
寒露心裏有些生氣，若是以往王爺瞧見姑娘這副沒什麽生氣的樣子，不知該如何著急上火，可如今卻放任她一人，就這麽待在這間空蕩蕩的小屋子裏。
人怎能變得如此之快。
“那姑娘你好好休息，等有機會，奴婢一定找機會去別院看望你。”
“好，”林未淺點點頭，“你快回去吧。”
寒露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出一步，忽然想到什麽，連忙轉回身來。
“對了，奴婢差點忘了一事！”
說著，也不等林未淺是什麽反應，立刻從懷裏拿出一件東西放到了她身邊。
“這是之前生辰，王爺送您的賀禮，你過去總喜歡將它拿在手上把玩，這次去別院也帶著吧。”
林未淺一怔，側頭慢慢瞥向手邊多出來的兔子玉雕，剎那間，諸多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這個生辰禮是元鷙特意為她準備的，雖是遲了些，卻誤打誤撞正好在她真正的生辰當天送到了她手中。她當時高興極了，為這冥冥中的巧合，也因為他待自己的心意。
那時他還曾許諾她，等來年會親自為她雕一個能隨時戴在身上的兔子玉墜。
曾經的承諾言猶在耳，可給出承諾的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彼時的她有多麽期待將來，如今就有多少失望。
林未淺沒有去碰玉雕，只是對著寒露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你放在這兒吧。”
寒露很是不舍，可最終還是得離開，而在她離開後，林未淺並沒有如她所想的繼續休息。
她就這麽一直睜著眼，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門外再次傳來聲響。
“夫人，王爺吩咐，請您隨奴婢前往城南別院。”
又是一個陌生的嬤嬤。
林未淺下了床，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麻煩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行李。”她淡淡開口。
嬤嬤忙道：“這點小事不必夫人親自動手，您隨奴婢先行離開，這裏自有人替您收拾。”
林未淺聽著有點意外：“這麽著急？”
“王爺說了，希望您能盡快離開王府。”嬤嬤回道。
林未淺一頓，心口處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
昨夜元鷙說長姐介意她的存在，今日他又迫不及待將她送出王府。
他是真的看重長姐，若非她也曾被這麽看重過，或許她今日還要恭喜他們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惜沒有如果，元鷙過去也為了她將另一個女子趕出莊子。
原來男人的在乎與看重是這般的廉價，換一個人也能做到如此。
林未淺一下子沒有了任何不舍，走出門外，說：“嬤嬤，走吧。”
當初嫁進鄞王府，走的是正大門，城中百姓相迎，府中賓客相賀，可如今不過數月，離開王府時卻只能悄無聲息地走側門。
林未淺最後看了眼王府，沒有猶豫，掀起簾子坐進轎中。
轎子一路來到城南，在一座小宅院前停下。
“夫人，到了。”
林未淺聽到聲音，擡手將簾子掀開。
她朝外看去，正好瞥見別院大門外掛著的牌匾，那上面寫著三個字，故停居。
“夫人，請。”
嬤嬤替她揭起簾子。
林未淺微微頷首，提著裙裾走出轎子。
“夫人，這間別院雖然比不得王府的棲逸院，但也算是清雅安靜，你一人生活再合適不過……”
從大門一路往內走，嬤嬤不停地說著故停居的情況。
包括幾個丫鬟，幾個小廝，廚房在哪兒，寢屋在哪兒。
林未淺其實並不在意，但還是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應上一聲。
來到內院寢屋，嬤嬤這才稍稍停下，道：“夫人先進屋熟悉熟悉，正好也馬上要用午膳了，等用過膳，奴婢再帶著您到處逛一逛。”
“好。”
林未淺雖應著，卻並沒有要熟悉周圍的意思，走進寢屋後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既不說話，也不喝茶。
嬤嬤在外瞧著奇怪，但想到上頭吩咐不必對這位夫人太過關註，便也沒有上前去打攪。
用過午膳後，林未淺更是不記得嬤嬤說過的話一般，直接上了床榻休息，壓根不給嬤嬤開口的機會。
一旁小丫鬟不解地看向嬤嬤，小聲道：“夫人是不是心裏頭不高興啊。”
嬤嬤瞥了她一眼：“為何這麽說？”
“您看，她本是王府裏的人，又跟過王爺，忽然一下子來到咱們這個偏僻的院子，既見不到王爺，也沒有那麽多人伺候，難道還會開心嗎？”
小丫鬟本就是故停居的下人，對林未淺曾經的身份一無所知，只知道她是從王府過來，是王爺親口吩咐“關照”的人。
嬤嬤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沈了沈語氣：“你這丫頭片子，倒是膽大說起主子的事兒了，快去外頭看看，夫人的行李可有送來，若是到了，你便直接取來拿到寢屋放著。”
小丫鬟撇撇嘴：“那需要我收拾好嗎？”
嬤嬤猶豫了下：“不必了，這位夫人瞧著像是不喜我們隨意插手的，你直接放桌上就成。”
“是。”
林未淺是真的累了，昨晚雖然也算是睡了一夜，可那是哭累了才睡的，並沒有真的休息好，於是這一覺，她足足睡了兩個時辰，再睜開眼，外頭天色都開始有些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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