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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安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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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安寧伯

可床上的人奄奄一息,就連昏睡過去都不忘死死閉著牙關,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君以寒將奏折拿到了時洛寢宮批閱,或許是他這段時間疏於朝政,這群人居然故態覆萌又提起了君以行的事。君以寒細想算起來君以行也被關了近兩個月,繼續關下去也不是辦法,那就早些決斷吧。

他將那些個折子放到一邊,讓人拿來空白的聖旨,提筆沾了沾墨汁,放在聖旨上方良久,才下筆寫了第一個字。一共短短三十五字的聖旨,他卻寫了半個時辰。

君以寒放下手中的禦筆,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良久過後才緩慢加蓋上玉印。他又盯著著玉印看了半晌,才喚來小福子去詔獄宣旨。吩咐完這一切,他疲憊的坐在座椅上,極輕的嘆息一聲,很快消散在微風中,無人聽見。

君以行本以為君以寒最少會廢了他的王位幽禁他,可他收到的聖旨卻並非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君以寒聖旨的意思是將他貶為安寧伯,永世不得踏出上京城一步。其實也算是幽禁,只是不是將他囚於高墻內,而是給了他一些自由的空間。

君以行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他從來都不想離開上京城,君以寒的處罰,正和他意。君以行一身輕松的走出牢房,還不忘走到朝華牢門前和他嘮嗑兩句:“小表弟,表哥我先出去了,你在裏面好好享受,等皇兄想通的那天,應該就放你出去了。不過好歹親戚一場,別怪表哥我沒有提醒你,不要試圖激怒皇兄,他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大度,畢竟我可是他親弟弟,一樣要被削去了王爺的頭銜,降為安寧伯。你要慎重啊小表弟。”

安寧伯,平城王,太子哥哥是多想要他安分守己才會這樣,每次都給他一個讓他不要惹事的封號。難道就不能合他心意一次,給他一個他想要的封號嗎?

朝華安靜的坐著,沒有搭理君以行。

君以行搖搖頭,扔給朝華一個今天沒來得及吃的蘋果。雖然都是囚犯,但他的待遇明顯比朝華好上很多,不僅每日都有水果和禦膳,衣服什麽的更是沒有短缺過他。但朝華就不一樣,頂多是住的地方幹凈了些,吃的也只是普通飯菜,也就比那些囚犯稍微好上一點點,和他的完全沒法比。

“朝華表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希望你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表哥我就先走了,不要太想我。”君以行也不在意朝華是否搭理他,他揮一揮衣袖,只留給朝華一個瀟灑的背影。

朝華垂眸,他已經在這裏呆了好些日子,詔獄密不透風,他沒法向外傳遞消息,他的人也聯系不到他,除非來劫獄。在大雲的地盤劫大雲的詔獄,這個難度系數有點過高,至少他們的人手暫時是沒法完成這種事情的。

也不知道洛洛怎麽樣了,自從上次君以寒找到他問洛洛的去向之後,他就再也沒收到洛洛的一點消息,君以寒也沒有再來詔獄找過他。他倒是想過賄賂獄卒,不過被君以行岔開了,當時君以行還告訴他,讓他別費這些功夫,這裏的人都是君以寒的心腹,並不是錢可以收買的。

因此他也就放棄了收買獄卒的念頭,可他的人進不來,他的武功也不足以支撐他出去,他便只能在這裏心急如焚的幹等著。畢竟他不像君以行,在上京城多年,有些經營。南詔、大雲兩國因為他母親的原因,關系一直不錯,因而他也沒有想過在大雲安插細作。

這時他除了那幾個南詔帶過來的暗衛之外,幾乎是無人可用。君以寒把他關在這裏也不曾派人審問他,好像就只是為了囚禁他。朝華這段時間將能用的法子都嘗試了,結果除了被君以行嘲笑了一通,其他什麽用處都沒有。

或許君以行說的對,他沒有經歷過那些宮廷裏的血腥事件,只知道讀書,哪怕太傅教過他不少為君之道,他也只學到了光明磊落,其他的一律沒學。畢竟他們南詔皇室關系簡單,他父皇是獨子,順位繼承,他也是獨子,出生就被封為太子。至於君以寒說他有個哥哥,他是怎麽都不會信的。

他有寫過信回去詢問他母後,但是還沒收到回信,他就被抓到詔獄,和外面斷了聯系,也不知道母後給他回信沒有。

在朝華愁眉緊鎖的時候,君以寒也同樣愁容滿面。

時洛方才醒了一次,剛醒時和平常人無異,而且似乎忘記了之前發生過什麽,但和他還沒說上兩句話,就突然神色大變,然後再次失去理智。好在這次君以寒就在他面前,故而時洛還沒來的及傷害自己,就被他打暈了。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到底是什麽刺激到了時洛,君以寒怎麽想也想不明白。他坐到床邊,眼神落在時洛的睡顏上,伸手替時洛掖了掖被角。

他剛才看的分明,時洛明顯是觸碰到了他恐懼的東西,失去理智的前一秒,時洛的恐懼幾乎實質化浮現在他臉上。

時洛在怕什麽?周圍的一切不過就是正常的床,被子,床帳。時洛並非是第一天在這裏住,之前一直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怎麽會突然失去理智?一定有什麽他沒發現的東西,君以寒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慌亂的腳步聲。

“阿洛他怎麽了?”

君以寒循聲望去,恰好看柏錦玉擔憂的臉龐。

君以寒輕聲道:“我不知道,顏神醫說是接觸到了什麽刺激到他的東西導致他失去理智。”

“怎麽會?”柏錦玉有些難以置信,所有進入這裏的東西他都親自查看過,都是些日常用品,且時洛都用了這麽久了,不至於會刺激到他才對。

柏錦玉四處打量了一番,的確都是他親自選的東西,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他皺著眉,坐在另一邊床腳,剛準備說些什麽,隱約發現被子裏有個金黃色的東西。他掀起被子一看,赫然一條金色的鏈子系在時洛腳腕,另一端順著床不知道通向哪裏。

柏錦玉指著金色的東西問道:“陛下,這是什麽?”

君以寒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間,而後面無表情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朕,不想阿洛離開。”

“所以你就鎖住他?”柏錦玉不可置信到了極點,這根本不像是他認識的君以寒,他認識的君以寒根本做不出這種事情。

“陛下,為什麽?阿洛去哪是他的自由,我們柏家已經有一個人困在深宮還不夠嗎?他本該是柏家受盡寵愛的小兒子啊!你怎麽能這樣對他?”

君以寒避開柏錦玉的目光輕聲道:“錦玉,朕不想的,但朕控制不住,朕接受不了阿洛離開朕。”

“陛下,您是皇帝,富有四海,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為何一定要是阿洛?他已經死過一次還不夠嗎?陛下,你不能這麽對他,如果你非要這樣,我們柏家不會再像上一次一樣坐視不理。”柏錦玉面色很難看,這時他和君以寒自成親以來,第一次對君以寒發火,也是第一次威脅君以寒。

君以寒偏頭,瞳孔中倒映著柏錦玉的模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直支持他,愛他的柏錦玉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他們成婚這許多年來,柏錦玉從來沒和他紅過一次臉,現在不僅對他發火,還拿清湖郡王府威脅他。

“錦玉,我只是不想讓時洛離開,除此之外,我不會對他做什麽。你別生氣,我發誓只要阿洛不離開,我不會對他做什麽。”君以寒試圖寬慰柏錦玉。

柏錦玉不知道自己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甚至他分不清到底是君以寒變了。還是君以寒一直是這個樣子的,只是他被愛蒙蔽,從來沒有發現過。

“如果阿洛想離開,非要離開呢”柏錦玉追問道。

君以寒沈默了一會兒道:“我會阻止他離開,不惜一切辦法。不過,我現在覺得,如果阿洛能好起來,他真想離開的話,我願意放他一次。”

柏錦玉聞言才收起怒態,他指著金色的東西道:“那就麻煩陛下先解開這個東西。阿洛宮中的一切都是我親自準備的,除了這個。不知道陛下是什麽時候給阿洛系上的這個?”

君以寒思索了一會兒道:"昨天。"

剛說完臉色突然一變,莫不是就是這個才導致阿洛受了刺激。之前沒有系上的時候,阿洛一切正常。還有他那天給時洛看這個東西的時候,他似乎好像看到時洛瑟縮了一下。意識到這點,君以寒沈聲喚來人給時洛解開了系在腳踝的東西。

如果是這個的話,那時洛現在變成這樣,是不是都是他害的好像自從時洛在那場大火後遇到他,就一直在受傷,不論是作為時洛作為阮洛。所以這是天意嗎?上天在警告他不要接近阿洛,不然阿洛就會受傷,就會發生不可預測的事情?

君以寒心情沈重,悶頭不語。

倒是柏錦玉看到他喚人解開那個金色的東西之後,臉色好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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