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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阿昭,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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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阿昭,我食言了

君以寒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又很快掩蓋下去:“方才朕摸到了你手腕上的絲弦。”

時洛不知君以寒想說什麽,撚著手上的絲弦不語。

君以寒擡手在自己心臟的位置點了點:“阿洛,心臟在此處,這次可別再刺偏了。”

有近衛焦急道:“陛下,不可!”

君以寒擡眸淡然掃了他一眼,帶著上位者的威勢道:“退下。”

時洛腦中無可避免的回想到了當年那場刺殺後,他用絲弦穿透君以寒心臟的情形,那時他故意刺偏了,是為了保住他的命。當年他拼了命救下的人,現在臉上帶著笑容,卻看不出有一絲高興。他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讓他別再刺偏,時洛的手有了些微的顫抖,絲弦從他手上滑落。

良久,他輕笑一聲,君以寒賭對了,他確實下不了手,畢竟是當年用他的命也要救下的人啊。

時洛近乎祈求道:“封哥,如果你還能記得我當初救你的那一點情分,就不要逼我,尊重我的意願好嗎?”

“如果是放你離開的話,朕做不到。朕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你再一次離朕而去。”君以寒沒有再笑,甚至臉上都沒什麽表情的說道。

“君以寒,洛洛有他自己的選擇,你上一次就沒保護好他,憑什麽這一次還要求他留在你身邊?你有哪一點,配得上洛洛”朝華趁著大家楞神的功夫,沖到時洛面前,將他二人隔開。

君以寒看朝華哪哪都不順眼,毛都沒長齊還想和他搶阿洛,癡心妄想。

“小太子,朕對你的忍耐不是無限的,不要試圖挑戰朕的底線。大人的事,小太子還是不要摻和的好。來人,即刻送朝華太子回南詔。”

朝華少見的怒了,牽起時洛的手便要帶著時洛離開,然而剛走出房門便被大片的侍衛包圍了。

雖然身處弱勢,朝華卻絲毫沒有害怕,不卑不亢道:“君以寒,本宮是南詔太子,輪不到你來教訓,洛洛本宮一定會帶走。”

君以寒跟在他們身後出門,擊了三下掌道:“說的好,朕確實沒有理由管束南詔太子,但這裏是大雲,朕是大雲帝王。整個大雲都是朕的,當然也就包括阿洛。朕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若你僅是南詔太子,朕早將你拿下遣送回去。之所以能讓你這樣放肆,不過是因為姑母於朕有恩,朕不願傷了姑母的兒子。你最好適可而止,不然朕可不保證一定不會傷你。”

語畢,圍攏在四周的侍衛紛紛亮出了帶著寒芒的兵刃。

朝華將時洛護在身後,臉上沒有一絲畏懼。他知道時洛根本不想去甚至是厭惡去君以寒的皇宮,上一次是他不在,這一次,他定要保護好洛洛。他發過誓的,不能讓洛洛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哪怕會賠上他這條命。

看著朝華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和大片根本望不到盡頭的侍衛。時洛心中是暖的,阿昭對他的好,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不願拖累阿昭,今日君以寒是鐵了心要將他帶走,哪怕阿昭反抗,也不過徒增一身傷,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就阿昭那個三腳貓的功夫,別說是對上這樣多的侍衛,就是只對上一個,也夠他喝一壺的,若是君以寒和暗三不在,他要逃出去不難,但偏偏這二人都在。雖然暗三沒有現於人前,但和時洛早已察覺到房頂有數道氣息,其中便有他很熟悉的暗三。

時洛想明白後,松開了朝華的手,在朝華震驚又委屈的眼神下開口:“顧甲,帶你家太子回國吧,我就不去了。”

“洛洛!”朝華從來沒有一刻有現在這麽慌亂,也從來沒有一刻這樣恨自己弱小。若不是因為他不夠強大,護不住洛洛,洛洛就不會選擇留下。

時洛對著朝華笑了下:“抱歉阿昭,我要食言了,不能陪你回南詔了,以後你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我。陛下便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不會傷害我的。”

“洛洛,他一貫虛偽狡詐,不值得的。”朝華激動之下,眼眶中淚水打著轉,哀求似的看著時洛。

時洛狠心別開眼,輕聲道:“阿昭,這時我的選擇,你會尊重我的,對嗎?”

會,當然會,洛洛請求,他都會同意。哪怕要違背他的意願,他也不會有半分拒絕之語。但這一刻,他卻一點都不想按洛洛的意願來,他想將洛洛帶走,哪怕是違背洛洛的意願。

但他也是知道的,這樣敵眾我寡的懸殊下,他根本帶不走洛洛。洛洛也是因為這樣,才主動說願意留下,不想他為難。可他還是不想答應,但在看到時洛臉上笑容那一剎那,嘴裏卻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朝華在嘴裏嘗到了鐵銹味,他淒然一笑:“會,洛洛說什麽,我都會答應的。”

不怪洛洛,都是他的錯,是他太過弱小,是他護不住洛洛。朝華垂眸,掩飾中眼中的恨意,他一定會將洛洛帶走的,一定!

君以寒覷了眼顧甲:“還不將你家太子殿下帶走?怎麽,需要朕的人親自請嗎?”

朝華聞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君以寒,而後眼中冰寒散盡,只餘柔情:“阿洛,照顧好自己,等我。”

人已經留下了,小太子的這點挑釁,君以寒還真不放在眼裏。他不鹹不淡的看了眼朝華,勾起的嘴角滿是得勝者的譏誚:"癡心妄想。"

時洛點頭:“阿昭保重。”

在君以寒的授意下,顧甲帶著朝華出去並沒有人阻攔,甚至還主動讓出一條路。朝華面無表情,嘴裏的鐵銹味越來越重,卻一聲不吭。

直到再也看不見朝華的身影,君以寒才真正笑了,他伸出手想拉時洛的手道:“阿洛,我們回去吧。”

時洛避過,眼神都沒給君以寒一個,仿佛要和君以寒撇開關系的模樣。

君以寒的笑容凝澀了瞬間,又恢覆了:“生氣了?是朕錯了,朕給你賠個不是。”

“陛下的賠罪,草民擔當不起。”時洛拒絕道。

“阿洛,你是皇後,不必對朕這般客氣。”

時洛擡眼看著君以寒,不再是君以寒記憶中那雙滿眼愛意都要溢出的模樣,反而一片清冷,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

“不,我不是。世人皆知元貞皇後已逝,況且,陛下和我都知道,他是怎麽死的,現在只有我們,沒必要再演出那副深情的模樣。陛下九五之尊,草民配不上。”

君以寒再一次感受到了心如刀割,原來阿洛已經不相信他的感情了。回想到當年時洛所經歷的,君以寒又清醒的明白,阿洛是恨他的。當初他對阿洛太狠,阿洛因此經歷了那樣多不好的事情,恨他是應該的。但現在阿洛還能說話,還能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已經是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總歸人在他這裏,總有一日,阿洛會原諒他的。

於是君以寒倒也不強求,吩咐人送來馬車,看著時洛上車後,他自己也跟著上去了。失而覆得,他不可能讓時洛單獨在一個馬車,因為見不到時洛的話,他便會懷疑,這不是真的。

時洛興趣缺缺的坐在離君以寒最遠的地方,其實他倒也不是那麽恨他。只是當初付出的感情太多,愛的太深,才會讓那些傷害格外的疼。哪怕是換了副身軀,但只要和君以寒呆在一起,時洛依舊能感受到那些陳年舊傷結的痂脫落,露出鮮紅的傷口,一陣一陣的疼。

“阿洛不好奇朕是怎麽認出你來的嗎?”君以寒沒話找話。

時洛還真不好奇,他已經被認出來且落到了君以寒手上,知道再多,又有什麽意義。故而他沒有說話,連眼神都沒給君以寒一個。

君以寒沒聽見時洛的回答,也不在意,依舊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竹林裏見到你的時候,朕就開始懷疑你的身份。但朝華一直不願意讓朕見你,將你藏的極好。上次朕去見你之時,原本已經打消了懷疑,畢竟朕不相信朕的阿洛會如此膽小,以至於見朕一面就嚇得暈倒。”

“朕回宮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溫若他幾乎將將軍府的家底都掏空了,混在你和朝華離開的行禮裏面。朕不覺得溫若會為了一個替身做到這種地步,能讓他不計後果的人,只有阿洛你一人。但即便如此,朕也僅僅只是懷疑而已,畢竟借屍還魂這種事,太過於荒誕,朕從來都沒想過。”

時洛依舊沈默,沒有什麽反應。

君以寒也不氣餒,繼續說道:“然後朕讓人再查了一次阮洛的背景,據你莊子上的人說,在阮洛他娘死後,阮洛性格大變,原本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的人居然像變了一個人,不僅懲治了惡仆,還連以往對他不屑一顧的另一個莊子上的少爺都開始對他大獻殷勤。”

“朕也是才知道朝華居然在朕的眼皮子地下呆了四年,朕居然毫不知情。阮洛究竟有什麽特殊之處,能讓南詔太子對他另眼相看?而且還是在他性情大變之後,朝華對他的態度才天翻地覆。朕又召來了顏神醫,他告訴朕,你中的毒受到刺激會陷入夢境,這才讓朕最終確定你的身份。阮洛從未見過朕,為何一見到朕就被刺激得毒發?竹林那次,還有前幾天,以及之前在平城,都是因為見到朕才毒發。”

“溫若知道你是誰之後,竟然願意讓給朝華帶你走,只會有一種可能,他不想朕知道你是誰。當朕從種種跡象猜出你的身份之時,你已經出發了大半日,所以朕只能帶著朕的侍衛,連夜追上你們,好在你們選擇在驛站中休息,不然怕是還得費些時日才追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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