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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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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尋人

平城內的集市與往日相比,荒涼了些許。除了米鋪,布鋪,就開著一兩個菜攤。路上幾乎沒有什麽行人,除去一兩個行色匆匆的徑直跑向米鋪或者菜譜。

時洛經過米鋪時停下看了眼鋪門外的大字:十兩紋銀一斤,概不賒賬。

時洛頓了一下,仿佛沒看到的樣子,繼續向前,轉到一處偏僻的院子,敲門三長三短又三長,裏面傳出嘶啞的聲音:“今天沒飯,不留客。”(主人不在,請回。)

時洛壓低聲音:“剛從酒樓打包了回來,正好。”(我自帶東西上門。)

裏面嘶啞的聲音繼續響起:“客住何處?在哪辦事?”(哪路人馬,要辦什麽事)

時洛回答:“雨中住,禮贈左座。”(血雨樓,左護法的人。)

裏面沒有再說話,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吱呀”一聲,緊閉的門從裏面打開了。

時洛剛準備進去,下一秒神色突變,側身退開幾步。只見剛才時洛所在的位置,正好橫著一把大刀。若時洛沒有及時躲開,此刻怕是已經身首分離了。

躲在暗處的顧乙顧丙二人見時洛有危險,直接現身與屋內出來那群人一起纏鬥。

一刻鐘過去,雙放誰也奈何不了誰,隨著時間的拉長,對方人多勢眾,時洛他們只有三個人,漸漸被對方逼到一處死角。

顧乙低聲對著時洛道:“洛少爺,你先走,我和小丙墊後。”

時洛沒有理會顧乙的話,反而看向了那把大刀的主人,不再像剛才只是閃躲,拿出琴弦一揮,琴弦便卷住了那把大刀,然後像打招呼似的開口:“你好呀,扛一刀。”

扛一刀,原名康濤,左護法撿到的小孩,也是左護法心腹。

康濤始終覺得時洛的面容有些熟悉,而且這人一直閃躲為主沒出手,一出手便是多年不見的琴弦,更是讓他驚訝。康濤示意其他人停下,低聲問時洛:“你是誰?”

時洛手一動,康濤的大刀便被卷回到他手上,他握住大刀上下看了看,回道:“我師父姓時,單名一個洛字,你說我是誰?”

“胡說八道!”康濤反駁時洛:“我從來沒在琴主身邊見過你,況且琴主五年前就已身故,我憑什麽相信你?”

琴主便是時洛,他在血雨樓代號魔琴,血雨樓等級比他低的人一般稱呼他為琴主。

時洛沒有解釋,只是語調平淡的回答:“你們左護法已經失蹤了不是嗎?你信不信我重要嗎?重要的是我是來幫你的。”

“我怎麽知道你是來幫我的還是來殺我的!說不準你是閻王派來的人,想把我們一網打盡。而且血雨樓覆滅後暗號就換了,只有閻王的人才會用以前的暗號來試探我們!”康濤看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時洛思索著,按道理來說,哪怕君以寒覆滅了血雨樓,也會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會對鄧武出手才對,那為什麽時他們看起來會對君以寒又這麽大的敵意?而且聽他話中的意思,君以寒對鄧武出手了?

時洛壓下心中的疑惑,一反常態的嗤笑著說:“我師父是死在誰手上你們不會沒有聽說吧?你覺得我會去幫害死我師父的人?”

時洛死在君以寒手上,這在血雨樓殘部中並不是什麽秘密,這甚至是鄧武與君以寒決裂的原因。但康濤並不敢冒險,萬一這人來路不明,那左護法不是更危險了嗎?

看康濤不說話,時洛繼續拋出話語證明自己:“我在上京城無意間得知了左護法被困的消息,師傅說過左護法是他摯友,故而我才來平城想幫忙尋找左護法。沒想到居然被你們困在這裏,哼!你們不怕找到左護法之後怪罪你們?”

"這,還是那句話,我們憑什麽信你。"康濤仍然一根筋的反問。

時洛不想再說了,反正說了他們也不信,既然他們不信,那就打到他們信。

時洛不再隱藏實力,猶如鬼魅般的在人群中閃現,所過之處,必是一片傾倒。

最後時洛一腳踩在康濤心口處:“現在信了嗎?”

康濤在時洛手中毫無反抗力,如果時洛真的要殺他們,那他們現在便已經死了。索性這個倔驢子終於不倔了,躺在地上不說話。

時洛嘆息一聲:“早說了我是來幫你們,非是不信,還要打一場。”

時洛放開康濤,將大刀扔給他:“說說吧,從血雨樓覆滅之後到現在你們是個什麽情況,我也好幫你們。”

康濤接過大刀,雖然還是不怎麽信時洛,但可以肯定時洛至少不是來殺他們的,幫他們的可能性要更大一點,悶悶的說到:“血雨樓覆滅之後,擁護樓主的基本都被閻王殺了,只有少數逃脫了。但閻王沒殺左護法,還給左護法封了個將軍,所以左護法便到了閻王手下做事。直到五年前,左護法一直在南邊,不知道閻王抓住了琴主,等左護法知道消息的時候,琴主已經死了。左護法進宮和閻王打了一場,回來之後便不做那啥勞什子將軍,帶著我們找了一處深山做起了山大王,平常也就做些劫富濟貧的事。”

“左護法說我們之前幹是殺手,手上沾滿了人命,但既然血雨樓已經覆滅了,那我們也就不做殺手了。我們一般只打劫貪官汙吏和那些魚肉鄉裏的地主鄉紳,不打劫百姓,左護法說便當是為之前做的事積福。之前平城裏有個貪官汙吏,有人出百兩銀子買他的命,因為那個狗官,殺了他們一個村的人。左護法看不下去,便親自去了平城取那狗官的命。但剛到平城不就,便失去了消息,而後我們一路追蹤過來,也僅僅只知道,左護法是在平城王府失蹤的。”

時洛皺眉道:“平城王,怎麽又是他。”

康濤聽到時洛的話,問道:“你接觸過平城王?”

時洛搖頭:“沒有,只是聽人說起過罷了。”

康濤的眼神暗淡下來:“最近平城王府在招樂師舞姬和護衛,我們準備混進去探聽左護法的消息。”

看來也只有去探一探平城王府了,時洛沈聲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康濤看以琴弦為武器的時洛,並且自稱是琴主的徒弟,要知道琴主可是彈的一手好琴,當年煙花樓的花魁都比不過琴主,繼續說了自己的打算:“我們都是粗人,是打算混進去做護衛的,你呢?”

如果要說選什麽身份好混進去的話,時洛最好是選琴師,但時洛彈琴的樣子故人都非常的熟悉,他並不準備以時洛的身份對上故人,不然也不會說自己是魔琴的徒弟了。

想到這裏,時洛面不改色的回答了康濤:“我也準備用護衛的身份混進去。”

康濤有些訝異,明明如果是琴主的徒弟,應該十分善於用琴才對,怎麽和他們一起用護衛的身份混進去呢?康濤本就不怎麽信時洛,現在更是在心裏對時洛的警惕增加了一分。

既然達成一致,時洛可康濤幾人便喬裝打扮來了平城王府。正好見平城王府門前擺了擂臺,似乎正在選護衛。

時洛和康濤對視一眼,分別上了不同的擂臺。兩人畢竟都是殺手中的佼佼者,而且因為洪災的緣故,來這邊的人本就不多,高手自然沒有幾個。在打贏了十來個人後,時洛和康濤幾人都被選中了,被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院子,還是大通鋪。

這兩年時洛被顧昭養的有些嬌,並不比之前做殺手的時候那般粗糙,多少還是有點不習慣。但時洛並沒有將異樣太放在心上,反正之前做殺手的時候都是到哪都可以睡,樹上,房梁,地上,山坡上都睡過了,好歹這裏還有通鋪,比起之前好很多了,時洛這般安慰自己。

時洛睡在角落,側邊是顧乙,顧丙並沒有一起進來,而是在外面方便傳遞消息。

時洛工作的第一天便被安排到了花園角落站崗,花園裏的花雖然還沒有開,但是綠葉已經長出來了,郁郁蔥蔥的。時洛遠遠的看著兩個身著華服之人似乎向著這邊走來,後面跟著幾個丫鬟小廝。為了不暴露,時洛不再打量四周,集中精神平視前方,裝作一個正在值守的護衛。

隨著兩人越來越近,時洛覺得其中有一人的聲音熟悉的過分,和顧昭十分相似,但因為前面有一小片竹林遮擋,時洛看不清那兩人的面貌。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已經穿過竹林向著時洛走來,時洛旁邊的另一個護衛在看到人影的剎那便跪了下去,時洛只能跟著跪在地上。

因為時洛低頭跪著的緣故,只能看到兩人的衣服下擺,但站著的顧昭卻是將時洛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答應了他不會再去的某人,轉身便成了平城王的護衛,顧昭明艷的笑容僵了一下。

平城王感覺到顧昭的神色似乎不對,皺眉詢問:“朝華表弟,可是為兄哪裏招待不周?怎麽面色如此難看?”

顧昭被迫扯開一個笑容:“並無,只是朝華身體有些不適,表兄勿怪。”

平城王胖乎乎的臉上,原本咪成一道縫的眼睛睜開,但和不睜開的區別其實不大:“表弟怎麽了?來人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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