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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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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初遇

李管事總覺得今日的阮洛不太一樣,以往這個外室所出的小少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說這些話,就和他那個風塵之地出來的娘一樣,只有皮相能看。

李管事才是莊子裏隱形的主子,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了。三角眼裏充滿了不滿和貪婪。不被承認的小少爺,既然不想走的話,那今晚留下陪他似乎也不錯。

時洛不是第一次見這種目光,前一世他見過很多拿這種目光看他的人,不過那些人似乎都沒什麽好下場。後來他毀容了,人們看他的眼神裏面便只有了厭惡和害怕。一副皮相而已,但世人就慣以皮相看人,甚至還有句熟語,相由心生,呵呵,可笑至極。

惡心黏膩的眼神讓時洛的不悅攀至頂峰,在李管事伸出手的那一刻,時洛的琴弦已然纏在了李管事脖子上:“看來李管事分不清莊子的主人是誰,也罷,今日本少爺便教教李管事,何為主,何為奴!”

鋒利的琴弦嵌入皮肉之中,劇烈的疼痛和恐慌盤旋在李管事的大腦中,這個在莊子上耀武揚威幾十年的人,在死亡面前,面上滿是恐懼:“洛少爺饒命,是老奴說錯了,莊子上的一切都是洛少爺的,老奴願為洛少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求洛少爺饒了老奴。”

時洛並不相信這個老管事的話,一旦他放開,鹿死誰手尚且未知。他渾身散發著殺意在,甩出一個盒子給李管事:“本少也給你兩條路,一,吃下這顆毒藥,成為我的奴仆,如果你聽話,每個月都可以拿到解藥,要是不聽話,便會穿腸爛肚而死,二,今晚死在我的琴弦下。”

李管事當然兩個都不想選,一個是慢性死亡,一個是立即死亡,但好歹是活了多年的人精:“洛少爺若今晚用琴弦殺了我,怕是也逃不掉殺人的罪行吧,不如洛少爺放了我,老奴保證唯洛少爺是從。”

“跟我談條件,你也配”時洛眼中殺意更盛:“看來李管事是想選第二條路了,李管事也活了許多年,可聽過幾年前血雨樓第一殺手魔琴?李管事不過死在血雨樓餘孽手上,關本少爺何事?”說罷時洛逐漸勒緊手中的琴弦。

李管事終於知道面前這位少爺不是可以談條件的人,當即一口吞下盒中的藥丸:“我選一,洛少爺,老奴願成為洛少爺的仆人。”

時洛看著吃了藥丸的李管事,面上閃過一絲可惜,松開了手中的琴弦。

李管事看著面前人的神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沈沈:“謝洛少爺不殺之恩。”

他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洛少爺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負的軟包子了,如果當時他沒抓住時間吃了藥丸,那現在估計就已經成為一具屍體了。

時洛掏出手帕擦拭著染血的琴弦,漫不經心的開口:“明日將莊子上的賬冊送到我房間,還有,這些年李管事缺了我們母子的記得補齊,不然我會很不高興,我不高興會做出什麽事來我也不確定,可明白?”

李管事匍匐在地“是,老奴明白,洛少爺放心。”

“很好。”時洛覷了一眼李管事,帶著擦拭幹凈的琴弦離開了李管事的房間。

在時洛走遠後,跪在地上的人終於起來了,臉上裏滿是怨毒,一著不慎,終日打雁的人被雁啄瞎了眼睛。

這位洛少爺的胃口也太大了,既想查賬,又想他吐出多年侵吞的東西,即便他現在吃了毒藥,但這位少爺一定想不到,莊子上的人可不管什麽少爺姥爺,只認他李管事。

今日是只有他一人在,明日可就不一定了,借著送賬本叫十幾個長工和他一起去,洛少爺他能殺他一個難道還能殺十幾個?哪怕殺了,必定有人看到他殺人,到時候只需要用洛少爺中邪了就能將他捆綁起來,落到他手裏,不僅能要回解藥,今日之仇也能連本帶利的還給他。洛少爺到底是太過年輕,不知道斬草不除根,遲早生禍患。

第二日,李管事帶著十個壯年男人,每人捧著一本賬本,李管事笑嘻嘻的站在眾人後面,對著時洛拱手:“洛少爺,這幾年的賬本都在這裏,請洛少爺清點。”

時洛幾乎看不到躲在眾人身後的李管事,只能看到面前壯碩的十幾個滿臉兇橫的長工。時洛沒有什麽感情的聲音穿透長工落在李管事耳中,莫名讓李管事有種冷汗要冒出來的感覺:“十幾本賬冊李管事都抱不動,要這麽多長工護送?”

眼見時洛發難,李管事眼一閉,對著長工吼道:“洛少爺風邪入體,行如瘋魔,誰抓住他,今年就可以不上交歲糧!”

李管事早和長工密謀過,此話一出,兇橫的長工立刻掏出鐮刀朝著瘦弱的時洛揮舞。

時洛閃身避開,眼神中的怒火和殺意,雖然早知李管事不會聽從他的話,未成想過反叛來的這樣早。

該死,他就不怕我死了他毒發穿腸爛肚嗎?時洛看李管事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而李管事已經退出房間,還將門帶上了。

不愧是在莊子裏混了幾十年的人,膽子不小。時洛靈活的避過一個又一個的長工,逐漸移動到房門前,一腳踢開門,另一只手打飛長工襲來的鐮刀。

門外面帶微笑的李管事正笑瞇瞇的盯著發出聲響的屋子,未曾想到門會被突然踢開,下一刻一把鐮刀就砍在了他脖子上,頓時血液噴湧而出,他還沒來得及改變神情便腦袋便翻轉掛在後背,身體轟然倒地。

時洛退到院子裏,厭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管事,適時開口:“李管事已經死了,你們還要繼續嗎?”

這時紅了眼的長工門才恍然清醒過來,看到了地上李管事的屍體,雖然他們做了一輩子莊稼人確實壯實一點,但卻也沒有膽子殺人。但現在李管事死了,脖子上還掛了把鐮刀,眾人都被嚇得臉色慘白。

時洛一臉真誠的開口:“本少爺知道你們不是故意與本少爺作對,只是被李管事所迫,若你們願棄暗投明,本少爺可以不追究。”

被嚇傻了的眾人噗通跪在地上:“都是李管事讓我們做的,我們願意追隨洛少爺。”

只有那個手上沒鐮刀的人問:“李管事的死怎麽處理?這可是命案啊,我們都是兇手,都是兇手!”

時洛蹙眉吩咐其他人按住這人:“李管事年紀大了,走沒註意腳下一滑撞在鐮刀上,這不過是一場意外,還是說你們願意去官府做殺人兇手?畢竟鐮刀可是你們的,李管事不過是個家生子,賣身契都在伯府,即便真能和本少爺再扯上關系,也抵不過謀害本少爺的罪名,你們好生考慮。”

其中一個長工眼神一亮,立馬附和:“洛少爺說得對,李管事是自己摔倒的,和我們沒有關系。”

其餘人也紛紛應是,時洛滿意的看著第一個說話的人:“你很不錯,叫什麽名字?”

那人連忙回答:“回洛少爺的話,小人張三。”

“張三?很好,莊子缺一個管事,就你了。”

張三連忙對著時洛磕頭:“謝洛少爺恩典。”

時洛點頭:“既然你做了管事,本少爺給你的第一件事安排好李管事和他的家人,要是處理的不好,本少爺不介意管事換人。”

“是,小人一定做到洛少爺滿意。”

時洛覺得院子裏血腥味太濃,便打算出去走走,熟悉熟悉莊子和梅雨村,畢竟之前要麽在山上找草藥,要麽在院子裏練武,要麽在廚房做飯。

清理了山莊裏面最大的障礙,時洛覺得輕松了幾分,不知不覺便已然走出了莊子。

光禿禿的樹丫上覆蓋著未能落下的積雪,一眼望去銀裝反射著溫暖的陽光,溫暖和煦。

明明和三年前差不多的場景,卻因為心態不同而全然不一樣。

他在寒冷的冬日死去,又在三年後的冬日再生,他決定再做一回鮮衣怒馬的少年,和前世灰暗汙穢的人生斷絕開來。

時洛四處打量著周圍的景致,驀然轉角,差點與一位高大的青年撞上。

時洛和那人同時後退幾步。

道歉的話語剛準備出口,時洛便感受到了對面傳來一道厭惡的目光正看著他,時洛擡頭看去,似乎是那青年身後的小廝。

那小廝發現時洛的眼神,突然從青年後面鉆到前面似乎想擋住時洛的目光。

那小廝似乎很憤怒:“又是你這個斷袖,我們家公子不是你能高攀的起的,之前警告你離我家公子遠些,你是不是沒聽見?”

“就你這副懦弱又窮酸的樣子也配汙了我家公子的眼睛……”

那小廝長的不高,擋不住身後的青年,時洛的目光落在青年的容顏上:俊秀無雙,衿貴優雅,每一處都精致得不像話,確實很吸引人。

但時洛已經不相信也不再期盼愛情,這樣的容顏在他眼裏也僅僅只是好看罷了,完全沒有其他心思。

不過時洛腦子裏似乎出現了一副畫面:矜貴的青年亭中看書,細碎的夕陽打在那人臉上,仿佛度上了一層金光,猶如雪山金陽,一下子撞進了原主心中。

原主雖然喜歡青年,卻只敢遠遠看著,但有一天他的行為被發現了,被這小廝警告一番後仍舊會躲在暗處期盼地看著他喜歡的人。

每每被發現就要被罵上一通,就和現在的時洛一般。但時洛並不是好欺負的,所以,時洛決定帶著原主那份一起討回來,就像李管事一般。

時洛擡手甩出琴弦,刺破了小廝的嘴,卷住了小廝的舌頭,當即小廝便說不出話。

時洛微笑著看向小廝:“如果你不會說話,我不介意教教你怎麽說話。”

那矜貴的青年原本並不在意眼前發生的事,目光一直放在遠處的山頂上,卻在看到時洛用琴弦教訓小廝後,眼神裏閃過了一系列覆雜的情緒,震驚,不可置信,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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