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應該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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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就這樣在平淡之中度過，那個自稱是有著一半的精靈族血統的、名叫約蘭柯瓦的少年，始終保持著一副看上去冷若冰霜的樣子，除了必須以外很少與人交談——除了小孩子——似乎只有小孩子才能和他那樣的親近。
不過之前的事情，他一直是拒絕說起，因此除了他的血統和名字，一個看來不完整的名字，就只剩下了神秘。
伊斯坦端著飯菜走進屋子，每天都能聽到的清脆的笛聲，這是卻出人意料的停止了。喜歡吹笛子，並且總能在笛聲中隱藏著深深地憂傷，甚至讓人心碎的哀愁，這居然能算做對他更進一步的了解。
“柯瓦，可以吃飯了。”
“多謝。”他們的對話，很少超過兩個字過。
“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是否可以告訴你親人的住址，我好送你回去？”為什麽感覺像是逐客令一樣。
“不歡迎麽？”
“這倒不是，只是因為家裏有親人的話，總之會擔心的。雖然我父母親早已經不在，但這樣的感情，應該都能理解吧？”
“說不定他們認為我已經死了呢。”柯瓦坐在床邊，眺望著遠方的郁郁蔥蔥的山脈，手裏撫摩著那只翡翠色的玉笛。
“這可不對啊，他們怎麽會那樣認為？！不要亂說！”
“你怎麽會知道呢？”
伊斯坦還要再說什麽，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沈下來，如豆子般大小的雨點砸落在地面，留下積著灰褐色的水的坑。
“又是這種雨，隔上一段時間就要下一次，偏偏這灰褐色的水又不能喝，不能澆地……”
“是宗主麽？”
“宗主？說不定呢，天曉得這種日子要等到什麽時候。聽說了麽，外面有個叫亞賽斯的魔族，起兵反抗宗主了——啊啊，我差點忘了，你就是從外面來的，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呢。”
柯瓦沒有反應，只是望著外面的雨景。
“你不會沒聽說過這件事吧？”
“亞賽斯？怎麽會不知道他呢？驕傲自大的家夥。”
“你……認識他？”
“他是我的婚約者。”
吶，有這麽一個冷若冰霜的婚約者，會是什麽感受呢？不過，說不定只是對外人如此，對婚約者，他又是另外一付態度吧。思忖的一會兒，伊斯坦還是謹慎的開了口，“你們兩個……關系怎麽樣？”
“可能他覺得還不錯吧。可是我很累，真的很累。”
“很累？怎麽會呢？婚約者的話，不是應該都很幸福麽？你怎麽會覺得累呢？”
柯瓦將臉埋在指尖，輕輕的一聲嘆息，沒有回答，剩下的只有窗外的雨聲。
靜謐，是必要被打破的。
“能聽你吹笛子麽？”
“你喜歡？”柯瓦並不擡起頭來看向伊斯坦，但是已經拿起了玉笛，靠在嘴邊，隨著氣息的變換，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是以往一樣的憂傷，少年仍然帶著些許稚嫩的臉龐上，掛著同齡人不該有的哀愁，隨著旋律的起伏，眉梢的緊蹙，向聽眾訴說著一段太過艱難的感情。
看著眼前沈浸在樂曲中的少年，伊斯坦內心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悸動，他的哀傷在深深感動著伊斯坦——這個少年，似乎是為了一些更重要的，犧牲了太多。
是誰給與你太多的這種哀傷？
聽說，精靈是吸收自然的精華，而形成的特殊種族，他們悠閑地流浪，卻並不感到憂愁；他們高貴優雅，純潔美麗，善良容不下一點汙淖。
可是這個半精靈的少年，雖然同樣的高貴，同樣的美麗，同樣的善良，卻被過多的哀愁所纏繞，這是為什麽？
那一刻，伊斯坦第一次體會到了，牽掛著一個人的感覺。
“誒，你在發什麽呆，這樣看著我幹嘛？”
不知不覺中，一首曲子居然已經結束，柯瓦一睜開眼正對上伊斯坦傻傻的盯著自己的目光，被看得甚是不習慣，不太高興的開口提醒道。
“啊？呃，你的音樂才華真的很不錯，我都聽入迷了呢……”回想起剛才的發呆，伊斯坦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哼，難道你也是笨蛋麽？”雖然嘴上說著，嘴角還是揚起了一絲微笑。
於是，伊斯坦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知道麽？從那時起，你在我心中，就開始占據著最重要的那部分，我最柔軟的情感，居然會被你這個半精靈給吸引住——我為你著魔，希望能夠每天看到你，欣賞你絕美的容顏，傾聽你流水般清澈的聲音，你的微笑都能令我心馳神往。可是我這個普通的魔族，怎麽能博得你的青睞呢？那個叫亞賽斯的家夥，僅次於宗主的強大魔力，那樣的人才適合你啊，自從看到你們的親密，我就相信了這一點——可是，我就是不願放棄你啊！”伊斯坦的酒已經差不多醒過來，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這段相遇，或許是不應該的。你說我付出了的得不到收獲，可是你自己等待了這麽久，又得到了了什麽呢？”
“是呢，我得到了什麽呢……”
在那日的長談之後，柯瓦對待伊斯坦，也不再是冷若冰霜，促膝長談也不在少數。其中一次，柯瓦無意中提到了自己的全名，甚至還同意了伊斯坦稱呼他作伊薩。
“伊斯坦，外面的事怎麽樣了？”自從來到這裏，柯瓦從來沒有出過村子，即使有那個機會——似乎是要躲避著什麽。但是每次，遇見從外面回來的人，都要仔細的問上一句，碗面怎麽樣了。
這樣伊斯坦嫉妒得發瘋。外面怎樣？當然就是止那個統領反抗宗主部隊的亞賽斯。為什麽你就那麽關心一個到現在為止，連影子都見不到的無情婚約者，而我這樣照顧你，就不能給我點回應麽？
“聽說情況不好，又有幾個城市落到宗主手裏，亞賽斯的部隊據說已經退到比雷費魯特城附近了。”
“比雷費魯特？那母親大人和哥哥大人怎麽樣了？！”柯瓦突然激動地站起來，幾乎沒把桌子給掀翻了。
“那倒是沒事，聽說軍事大賢者不知從哪裏弄來幾個魔石，可以封住宗主的攻擊。所以，暫時不用擔心他們。”
“終究是用不到我。”少年又再次回覆到那憂傷之中。
“他們在找你，估計很快就要找到這裏了。你打算怎麽辦？繼續留在這裏，還是……回去？”提到回去時，伊斯坦居然哽咽了一下。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哽咽。只是覺得，如果突然要讓這個少年離開，竟然有點不舍。
“回去？回到哪裏呢？”
回到哪裏呢？起點，還是昨夜？世界變化太快，前進的腳步太過匆忙，還能有停步的機會麽？走過的這些路，難道都能找到回去的方向麽？
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在想以前那樣，這就是宿命，無論是喜劇，或是悲劇。
“他們自己會找到的。”
他們終究會找到的。
所以，有精靈陪伴的日子，終究不會太長久。就這樣，放手了麽，甚至還沒有開始？
那個夜裏，魔族確信愛上了精靈。
“這個再多吃點吧，伊薩。”
“知道了，謝謝。”
“還有這個。”
“這個算是這裏的特產吧，除了這裏可是見不到的。”
“看看我的手藝，那個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呢。”
“餵餵，這麽多夠了吧？你今天撿到金子了，弄這麽多東西？”
“這還有呢。”伊斯坦從床底下撈出一個壇子，揭開蓋子，一股不知名的果子的清香飄散開來，“難得的好酒呢，你要不要嘗嘗？”
“你喝酒的？”柯瓦有點吃驚。
“喝酒有什麽奇怪的？我又不喝多！難道說你就從來沒有喝過酒？我記得精靈很擅長釀酒的說啊。或者說是，你不會喝酒？”
“餵，喝酒誰不會啊，伊斯坦！你別小看我了！先說，我是不陪你喝醉的。”
“那麽多謝了，伊薩。”
其實只是想借酒澆愁。因為今天在集市上，就已經遇到了亞賽斯他們，並且也告知了柯瓦的住處，明天就要來接人的。
直到看到了亞賽斯，伊斯坦終於明白，柯瓦為什麽要支持這樣一個人——雖然他劍術一般，但憑借著那個善良的、悲天憫人的、不屈不撓的心，能夠拉起反抗宗主的大旗，並不是一般人所能達到的。
所以，他的追求，註定就要失敗。
但是不甘心。
“那個晚上，你說好不陪我喝醉的，沒想到你自己倒是先醉了。不過那個晚上你真是可愛呢，臉紅的樣子，還纏著我說了一大堆，什麽你們是怎麽相遇的，締結了婚約，你又是怎麽看不慣他跑了，又怎麽救下了他。啊啊，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才不關心呢！”伊斯坦偷偷擡眼瞄了一下對面的柯瓦——一臉慍色。
“不過精靈族不是110歲才算成年麽？反正你現在也不算成年，說你可愛也不算什麽啦。”
“你給我閉嘴！”柯瓦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陪你載著回憶算是給你面子了，就別拿那些奇怪的形容詞來說我！”
“啊呀，啊呀，不要生氣嘛！”柯瓦氣得正要轉身離開，卻被後面的人死死拉住衣服下擺。
這家夥真的酒醒了麽？怎麽像是發酒瘋了？柯瓦腦後掛著一滴巨汗。
那就在陪他坐一會吧，反正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幹——那兩個哪裏，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敗給你了。”
因為那個晚上真的是丟臉了，說好不喝多，沒想到一沾到酒，心中那股怨氣就湧了上來，然後就停不住了。事後，幾乎什麽都回想不起來，只記得跟他說了很多，每一步路，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傾訴的對象，不斷地宣洩著內心的苦痛。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柯瓦帶著七分的酒意，冷不防問了伊斯坦一句。
“其實……我跟他們說了，你就在……我家裏，明天就來。”伊斯坦囁嚅著開口，偷偷擡起頭看著柯瓦，看著因為醉酒而發紅的臉頰。
聽說過，天使與精靈是最美麗的種族，一個可以滌凈心靈，一個可以蠱惑靈魂。
可憐，這個魔族的靈魂在無知中被蠱惑了。
“伊薩，有句話，在心裏藏了很久了，明天恐怕……如果不說，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也許我甚至沒有權利……”
“什麽？”
“我知道，亞賽斯在你心中有著什麽樣的地位，平常不說，但今天你都說明白了，他的 地位我不想取代，也沒辦法取代。但是，我是真摯的……我想，我可能是……”伊斯坦像是做了重大決定一般，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是愛上你了。”
“別開玩笑！”聲音劃過耳畔，柯瓦手中的酒杯顫了一下，灑出幾滴甘甜芬芳的液體。
“怎麽會是開玩笑呢？！自從當初在山谷裏救回了你，那時心跳的感覺，我就隱約覺得，我對你有種貪戀，這麽久以來，我已經正視了，我確實愛戀你，愛戀你的容顏，愛戀你的聲音，愛戀你吹笛子時的樣子，愛戀你的所有，你相信我啊！”
但是當看到他有些發楞的樣子時，伊斯坦還是有些失望——不對，是很失望。
“你……你……喝醉了吧？”半晌，柯瓦才猶豫著問道，像是被嚇到了。
“我才沒有！是你喝醉了吧，我說的很清楚了，不管你愛的是那個叫亞賽斯的，還是根本對愛情沒有興趣，我都只是愛著你的！伊薩！”
對上柯瓦有些驚慌的眼神後，伊斯坦還是放棄了告白，用力抓住了柯瓦的手，一把拉進懷裏，重重的吻上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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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之前的事情，他一直是拒絕說起，因此除了他的血統和名字，一個看來不完整的名字，就只剩下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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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瓦，可以吃飯了。”
“多謝。”他們的對話，很少超過兩個字過。
“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是否可以告訴你親人的住址，我好送你回去？”為什麽感覺像是逐客令一樣。
“不歡迎麽？”
“這倒不是，只是因為家裏有親人的話，總之會擔心的。雖然我父母親早已經不在，但這樣的感情，應該都能理解吧？”
“說不定他們認為我已經死了呢。”柯瓦坐在床邊，眺望著遠方的郁郁蔥蔥的山脈，手裏撫摩著那只翡翠色的玉笛。
“這可不對啊，他們怎麽會那樣認為？！不要亂說！”
“你怎麽會知道呢？”
伊斯坦還要再說什麽，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沈下來，如豆子般大小的雨點砸落在地面，留下積著灰褐色的水的坑。
“又是這種雨，隔上一段時間就要下一次，偏偏這灰褐色的水又不能喝，不能澆地……”
“是宗主麽？”
“宗主？說不定呢，天曉得這種日子要等到什麽時候。聽說了麽，外面有個叫亞賽斯的魔族，起兵反抗宗主了——啊啊，我差點忘了，你就是從外面來的，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呢。”
柯瓦沒有反應，只是望著外面的雨景。
“你不會沒聽說過這件事吧？”
“亞賽斯？怎麽會不知道他呢？驕傲自大的家夥。”
“你……認識他？”
“他是我的婚約者。”
吶，有這麽一個冷若冰霜的婚約者，會是什麽感受呢？不過，說不定只是對外人如此，對婚約者，他又是另外一付態度吧。思忖的一會兒，伊斯坦還是謹慎的開了口，“你們兩個……關系怎麽樣？”
“可能他覺得還不錯吧。可是我很累，真的很累。”
“很累？怎麽會呢？婚約者的話，不是應該都很幸福麽？你怎麽會覺得累呢？”
柯瓦將臉埋在指尖，輕輕的一聲嘆息，沒有回答，剩下的只有窗外的雨聲。
靜謐，是必要被打破的。
“能聽你吹笛子麽？”
“你喜歡？”柯瓦並不擡起頭來看向伊斯坦，但是已經拿起了玉笛，靠在嘴邊，隨著氣息的變換，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是以往一樣的憂傷，少年仍然帶著些許稚嫩的臉龐上，掛著同齡人不該有的哀愁，隨著旋律的起伏，眉梢的緊蹙，向聽眾訴說著一段太過艱難的感情。
看著眼前沈浸在樂曲中的少年，伊斯坦內心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悸動，他的哀傷在深深感動著伊斯坦——這個少年，似乎是為了一些更重要的，犧牲了太多。
是誰給與你太多的這種哀傷？
聽說，精靈是吸收自然的精華，而形成的特殊種族，他們悠閑地流浪，卻並不感到憂愁；他們高貴優雅，純潔美麗，善良容不下一點汙淖。
可是這個半精靈的少年，雖然同樣的高貴，同樣的美麗，同樣的善良，卻被過多的哀愁所纏繞，這是為什麽？
那一刻，伊斯坦第一次體會到了，牽掛著一個人的感覺。
“誒，你在發什麽呆，這樣看著我幹嘛？”
不知不覺中，一首曲子居然已經結束，柯瓦一睜開眼正對上伊斯坦傻傻的盯著自己的目光，被看得甚是不習慣，不太高興的開口提醒道。
“啊？呃，你的音樂才華真的很不錯，我都聽入迷了呢……”回想起剛才的發呆，伊斯坦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哼，難道你也是笨蛋麽？”雖然嘴上說著，嘴角還是揚起了一絲微笑。
於是，伊斯坦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知道麽？從那時起，你在我心中，就開始占據著最重要的那部分，我最柔軟的情感，居然會被你這個半精靈給吸引住——我為你著魔，希望能夠每天看到你，欣賞你絕美的容顏，傾聽你流水般清澈的聲音，你的微笑都能令我心馳神往。可是我這個普通的魔族，怎麽能博得你的青睞呢？那個叫亞賽斯的家夥，僅次於宗主的強大魔力，那樣的人才適合你啊，自從看到你們的親密，我就相信了這一點——可是，我就是不願放棄你啊！”伊斯坦的酒已經差不多醒過來，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這段相遇，或許是不應該的。你說我付出了的得不到收獲，可是你自己等待了這麽久，又得到了了什麽呢？”
“是呢，我得到了什麽呢……”
在那日的長談之後，柯瓦對待伊斯坦，也不再是冷若冰霜，促膝長談也不在少數。其中一次，柯瓦無意中提到了自己的全名，甚至還同意了伊斯坦稱呼他作伊薩。
“伊斯坦，外面的事怎麽樣了？”自從來到這裏，柯瓦從來沒有出過村子，即使有那個機會——似乎是要躲避著什麽。但是每次，遇見從外面回來的人，都要仔細的問上一句，碗面怎麽樣了。
這樣伊斯坦嫉妒得發瘋。外面怎樣？當然就是止那個統領反抗宗主部隊的亞賽斯。為什麽你就那麽關心一個到現在為止，連影子都見不到的無情婚約者，而我這樣照顧你，就不能給我點回應麽？
“聽說情況不好，又有幾個城市落到宗主手裏，亞賽斯的部隊據說已經退到比雷費魯特城附近了。”
“比雷費魯特？那母親大人和哥哥大人怎麽樣了？！”柯瓦突然激動地站起來，幾乎沒把桌子給掀翻了。
“那倒是沒事，聽說軍事大賢者不知從哪裏弄來幾個魔石，可以封住宗主的攻擊。所以，暫時不用擔心他們。”
“終究是用不到我。”少年又再次回覆到那憂傷之中。
“他們在找你，估計很快就要找到這裏了。你打算怎麽辦？繼續留在這裏，還是……回去？”提到回去時，伊斯坦居然哽咽了一下。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哽咽。只是覺得，如果突然要讓這個少年離開，竟然有點不舍。
“回去？回到哪裏呢？”
回到哪裏呢？起點，還是昨夜？世界變化太快，前進的腳步太過匆忙，還能有停步的機會麽？走過的這些路，難道都能找到回去的方向麽？
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在想以前那樣，這就是宿命，無論是喜劇，或是悲劇。
“他們自己會找到的。”
他們終究會找到的。
所以，有精靈陪伴的日子，終究不會太長久。就這樣，放手了麽，甚至還沒有開始？
那個夜裏，魔族確信愛上了精靈。
“這個再多吃點吧，伊薩。”
“知道了，謝謝。”
“還有這個。”
“這個算是這裏的特產吧，除了這裏可是見不到的。”
“看看我的手藝，那個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呢。”
“餵餵，這麽多夠了吧？你今天撿到金子了，弄這麽多東西？”
“這還有呢。”伊斯坦從床底下撈出一個壇子，揭開蓋子，一股不知名的果子的清香飄散開來，“難得的好酒呢，你要不要嘗嘗？”
“你喝酒的？”柯瓦有點吃驚。
“喝酒有什麽奇怪的？我又不喝多！難道說你就從來沒有喝過酒？我記得精靈很擅長釀酒的說啊。或者說是，你不會喝酒？”
“餵，喝酒誰不會啊，伊斯坦！你別小看我了！先說，我是不陪你喝醉的。”
“那麽多謝了，伊薩。”
其實只是想借酒澆愁。因為今天在集市上，就已經遇到了亞賽斯他們，並且也告知了柯瓦的住處，明天就要來接人的。
直到看到了亞賽斯，伊斯坦終於明白，柯瓦為什麽要支持這樣一個人——雖然他劍術一般，但憑借著那個善良的、悲天憫人的、不屈不撓的心，能夠拉起反抗宗主的大旗，並不是一般人所能達到的。
所以，他的追求，註定就要失敗。
但是不甘心。
“那個晚上，你說好不陪我喝醉的，沒想到你自己倒是先醉了。不過那個晚上你真是可愛呢，臉紅的樣子，還纏著我說了一大堆，什麽你們是怎麽相遇的，締結了婚約，你又是怎麽看不慣他跑了，又怎麽救下了他。啊啊，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才不關心呢！”伊斯坦偷偷擡眼瞄了一下對面的柯瓦——一臉慍色。
“不過精靈族不是110歲才算成年麽？反正你現在也不算成年，說你可愛也不算什麽啦。”
“你給我閉嘴！”柯瓦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陪你載著回憶算是給你面子了，就別拿那些奇怪的形容詞來說我！”
“啊呀，啊呀，不要生氣嘛！”柯瓦氣得正要轉身離開，卻被後面的人死死拉住衣服下擺。
這家夥真的酒醒了麽？怎麽像是發酒瘋了？柯瓦腦後掛著一滴巨汗。
那就在陪他坐一會吧，反正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幹——那兩個哪裏，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敗給你了。”
因為那個晚上真的是丟臉了，說好不喝多，沒想到一沾到酒，心中那股怨氣就湧了上來，然後就停不住了。事後，幾乎什麽都回想不起來，只記得跟他說了很多，每一步路，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傾訴的對象，不斷地宣洩著內心的苦痛。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柯瓦帶著七分的酒意，冷不防問了伊斯坦一句。
“其實……我跟他們說了，你就在……我家裏，明天就來。”伊斯坦囁嚅著開口，偷偷擡起頭看著柯瓦，看著因為醉酒而發紅的臉頰。
聽說過，天使與精靈是最美麗的種族，一個可以滌凈心靈，一個可以蠱惑靈魂。
可憐，這個魔族的靈魂在無知中被蠱惑了。
“伊薩，有句話，在心裏藏了很久了，明天恐怕……如果不說，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也許我甚至沒有權利……”
“什麽？”
“我知道，亞賽斯在你心中有著什麽樣的地位，平常不說，但今天你都說明白了，他的 地位我不想取代，也沒辦法取代。但是，我是真摯的……我想，我可能是……”伊斯坦像是做了重大決定一般，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是愛上你了。”
“別開玩笑！”聲音劃過耳畔，柯瓦手中的酒杯顫了一下，灑出幾滴甘甜芬芳的液體。
“怎麽會是開玩笑呢？！自從當初在山谷裏救回了你，那時心跳的感覺，我就隱約覺得，我對你有種貪戀，這麽久以來，我已經正視了，我確實愛戀你，愛戀你的容顏，愛戀你的聲音，愛戀你吹笛子時的樣子，愛戀你的所有，你相信我啊！”
但是當看到他有些發楞的樣子時，伊斯坦還是有些失望——不對，是很失望。
“你……你……喝醉了吧？”半晌，柯瓦才猶豫著問道，像是被嚇到了。
“我才沒有！是你喝醉了吧，我說的很清楚了，不管你愛的是那個叫亞賽斯的，還是根本對愛情沒有興趣，我都只是愛著你的！伊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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