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我該怎麽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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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拉德敲門聲準時響起,不過有利一夜都沒有睡著。無精打采的下了床,穿衣、洗漱,回頭望了一眼睡的正香的保魯夫,被子被踢開到床腳,松散的睡衣領口露出了雪白的肩頭,有利無奈的一笑,細心地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離開。

“有利,昨晚沒睡好麽,怎麽頂著黑眼圈?”

“保魯夫昨晚做噩夢了。看著他那麽痛苦的樣子,我實在是睡不著。”

“又……做噩夢了?”孔拉德一臉吃驚狀。

“又?難道說,保魯夫以前也……”

“那是他只有20多歲的時候。當時他一直粘著我,要和我睡,開始我以為只是小孩子,一個人睡會害怕,不過沒多久,他莫名其妙的就會在夢裏哭起來,才知道是因為他經常做噩夢。癥狀一直持續了兩個多月,然後就消失了。”

“什麽噩夢?”

“那孩子很少說起,多半一醒來就忘了。我只記得有一回,他是半夜嚇醒,說他夢見被什麽東西纏著,又看不見……”

“昨晚他夢見的,好像和你說的一樣啊……”

“什麽?”

“孔拉德,今天不想玩棒球了,跑完步後,我想陪一會兒保魯夫。”

“好的,有利陛下。”

孔拉德還站在原地,望著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雙黑少年,一時間有點出神,直到有利回頭提醒,才追了上去。

保魯夫,你會幸福的,哥哥相信你,是吧?

一路的跑步,有利一路的心不在焉,幾次差點被碎石絆倒,心緒卻一直記掛著不遠處房間裏的小保。

短短的路程,卻如一年一般漫長。

回到了城堡的門口,卻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花壇邊,安靜的等著。

“保魯夫,你怎麽起來了?昨晚還做噩夢的,再多睡會兒也好。”

“你不在,睡不著了。”遞給有利一個甜甜的微笑。

有利有一時間的楞神,好像很久沒看到保魯夫這麽美麗的笑容了,但又很快的回神過來。

“病還沒好完才好,怎麽能到處亂跑呢?”橫抱起保魯夫,朝餐廳走去。

懷裏的是他不經一握的纖細腰肢,纖細的恐怕經不起大風的侵襲。

好像又變輕了一些,才多久沒在他身邊。

保魯夫,為什麽你不能多愛惜一些自己呢?

也許是我有沒照顧好你,又讓你陷入了思念的痛苦。

你本應該是天使,純潔、天真、快樂,惹人愛憐,為什麽要沾染上塵世間的哀傷?你應該永遠像小孩子那樣無憂無慮,為什麽總能看到你滿是傷痕的心靈?

“有利,你怎麽哭了?”安分的靠在有利懷裏的保魯夫,始終沒有一點掙紮,突然間感到滴落在發際間的冰涼,擡起頭正對上有利充盈著晶瑩淚花的黑曜石般的雙眼,試著擡起手擦去他滿臉的淚痕。

“被沙子吹迷了眼睛而已。看吧,我真是個笨蛋,居然這樣都能流淚。”

“嗯,就是個笨蛋。”嬉笑著,臉紅著,又把頭埋進了有利逐漸寬闊的胸膛。

只要你一直能給我這樣的笑容就好,我的保魯夫,憂傷就讓我來為你承擔,那東西不屬於你的。

“保魯夫,來這個是你最愛吃的。”

“還有這個,聽說對低血壓又好處。”

“再多吃點嘛,還有這個……”

“可是有利,我吃不了那麽多啊!”看著盤子裏堆成小山的食物,小保不滿的皺著眉頭,躺在床上,頭卻撇到了一邊。

“你大病正在康覆期,再看看你自己這麽瘦弱,再不多吃點……我也會心疼的……”

聽著有利的聲音竟然有些哽咽,小保也不好再任性下去,乖乖的坐起身子,盛滿菜的勺子就送到了嘴裏,嚼了半天咽了下去,帶著滿嘴的油光說道,“好了,我自己會吃,不用你餵……唔……”

“別說話了,小心噎著。”有利好心的勸阻著,一勺飯又送到小保嘴裏。

好容易等到吃完飯,小保猶豫半天,才開口問道,“有利,我可以說話了麽?”

“什麽事?”

“你今天怎麽了,有利?怎麽這麽寵溺我起來?”

“我……”

“難道說……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哪裏會啊!為什麽你總是不相信我呢?”

“我相信你,可是……你今天太奇怪了……”

“我……只是想照顧好你……可我不知道怎麽做。難道說,保魯夫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只是不習慣罷了。以前你可是從來沒有這樣過,怎麽今天突然就……?”

“你昨天做噩夢了。”

“是啊,怎麽說起這事了,你不是都知道的麽?”

“你知道,你那時候的樣子嚇到我了麽?當時看著你痛苦的樣子,我擔心死了!”

“我怎麽變成這樣了,總是要有利你擔心了。”

“等你睡著了,我在想,是什麽讓你這麽痛苦,甚至在夢境裏都不能安心——那不都是因為我麽?以前的保魯夫,是那麽的美麗耀眼,任性裏還透露著天真和可愛……”

“餵,不許說我可愛!”

“……好吧,不說你可愛。不過不管怎麽說,那是的保魯夫多麽自信。可我明白,自從你愛上了我,受到的傷害就從來沒有少過。我原本以為,喪失魔力那件事,真的像你嘴上說的那樣。沒想到,那件事對你造成了這麽大的傷害,愚鈍的我現在才反應過來。看著你一天一天的消瘦,我真的……”

“有利,這個我都說過很多次了,不必來憐憫我,那些只是我自己太沒用了……”剛剛回覆的一點倔強,終於還是黯淡了下去。

“不許說自己沒用,保魯夫!”

“什麽啊,難道不是這樣的嗎?要是以前的我看到現在這副樣子,一定會罵我沒骨氣的!我現在怎麽樣,我自己清楚,何必老是來安慰我……”

“不是這樣的,保魯夫,你聽我說……”

“有利,帶我去花圃看一下吧,這段日子我連屋門都沒出過,早上去花壇看了一眼,那些花居然都快謝了。”保魯夫突然打斷有利的話,帶著渴望的眼神看向他。

“好吧。”保魯夫的請求,是永遠沒法拒絕的,看了一眼窗外稀疏的秋葉,有利皺了一下眉,拿來掛在墻上的一件大衣,披在小保身上,“多穿點衣服,畢竟是秋天了,你的病又沒好,小心著涼。”

一個大大的公主抱,有利安穩的講小保安頓在懷裏,走出門去,卻沒有走向花圃,而是朝向馬廄,命令達卡斯克斯把藏青牽了出來。

“怎麽,去花圃還要騎馬麽?”

“我們去另外的地方看花,比花圃裏的花更好看。”

“聽你胡……”正想開口罵有利,孔拉德竟然不知是什麽時候,從旁邊竄了出來,有利順勢就把小保塞到孔拉德懷裏。

騰空了上手,有利一個躍身上了馬,接過在孔拉德懷裏不斷掙紮的小保,摟在身前。不過側身騎乘在馬上,小保還是很不習慣,一邊還念叨著,“這麽神神秘秘的幹什麽?還有,這麽坐著我沒法駕馬啊,笨蛋!”

“去了就知道了。”有利無視小保的疑問,搶過他手裏的韁繩,藏青發出一聲清脆的嘶鳴,絕塵而去。孔拉德微笑著看著兩個少年遠去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是去哪裏啊,有利?孔拉德怎麽沒在?要是出了危險,我……”小保側身的靠在有利懷裏,不斷扭動著身體,驚慌的看著向後面不斷飛去的風景,再加上有利別扭的騎乘技術,臉上分明的寫著,我很擔心。

“放心吧,只是城郊,不會有事的。”

“閉嘴,你這個笨蛋!什麽叫沒事,你說沒事的,又哪次沒有出事過?就上次在西爾德克勞特,你忘記了麽?”

“那次只是意外……”

“什麽意外啊!要是再來一次意外怎麽辦?”

“就是這裏了。”

“這裏是……”小保不敢置信的眨了幾下眼睛,眼前的是一望無垠的金黃色花海,美麗耀眼的保魯夫拉姆,在郊外初秋微涼的風中,自信的綻放著。

不過這裏的美麗耀眼的保魯夫拉姆似乎與眾不同——每一朵花的每一片花瓣的邊沿,都鑲嵌著鮮艷的紅色,如同流動的血液一般的鮮紅色,在花海中匯成一條河流,輕輕的蕩漾著。

不過小保的眼神裏,並沒有出現有利預想之中的驚喜。

“有利,幹嘛帶我來這裏?”

“這裏不好麽?”

“哪裏好啦!你以為我會不知道,這是我為你擋下那一劍的地方麽?幹嘛讓我又看這些東西?!我討厭這裏!討厭死啦!快帶我離開這裏,求你了,我不想看到這些東西。”

“保魯夫,別激動了……”

小保推開有利的懷抱,帶著滿面淚痕哭喊著,“你怎麽知道我的感受?!叫我不激動,說得好聽,可我怎麽能不激動?你知道從認識你開始,我都經歷了些什麽嗎?你這個笨蛋,為什麽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嗚……”

看著眼前依然哭得梨花帶雨的人,有利突然笑了起來,說來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但小保看著那笑臉,氣的不打一處來,賞賜給有利一頓暴栗。

“有什麽好笑的!”

“好了,別哭了,好好一個男孩子,竟然哭得像個女孩子。”說起像女孩子,現在的保魯夫確實透露出一種氣質,那種氣質,只會讓人更想去愛憐他、保護他。有利擡起手,溫柔的拭去小保滿臉的淚痕,撫摩著。

“還不是你害的!等等,你說什麽,我哪裏像是女孩子啊?!”

“哪裏不像呢?你見過有長的這麽漂亮的男孩子麽?”

“啊?”

“而且是男孩子的話,才不會這麽脆弱呢。不就是傷心地麽?其實我也不想來這裏,因為每次看見這些花,就能想起當時保魯夫怎麽也止不住的血,還有那痛苦的表情,每次回憶起來,我的心都要碎了。”

“那你還帶我來這裏。”

“可是那些事都已經發生過了,躲避是沒有用處的。那些痛苦回憶的存在,都在告誡著我,要更好的照顧你,守護著你,不能讓你再受到什麽傷害。可惜我是個笨蛋,實在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守護你。你能告訴我麽?”

“我……我怎麽知道,那……那是你的事情,與我何幹……”

“那我該怎麽做呢?看著這些花,並沒有因為鮮血的浸染而消亡,反而是依舊自信的挺拔著。他們不會為了保魯夫的鮮血而沈淪……”

“你是說我沈淪了?呵呵,不錯呢,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來了呢……”

“啊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看著你失去了往日的自信的笑容,總感覺缺少了什麽,為 什麽保魯夫不能像這些花一樣,依舊自信而挺拔呢?”

“自信?我……唔”沒等說完,有利就輕輕捂住了小保的嘴。

“等等,不要再說什麽你已經不需要自信了,那不是我認識的保魯夫……”

“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了,何況是你……”

“不許胡說!告訴我,你怎麽才能回到以前的樣子?!”小保依舊是一副失落的樣子,看得有利不知怎麽心裏總有一股窩火,不由得抓著他的手的力氣大了很多,口氣也重了很多。

“疼……”小保不知怎麽突然使出如此大的力氣,竟然把已經高出自己接近半個頭的有利甩出幾米之遠,緊接著痛苦的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手還緊緊捂著胸口。

看到這幅情景,有利也來不及生氣了,奔過去吧小保樓進懷裏,“怎麽了,保魯夫?別嚇我啊!我只是不小心說重了點,對不起啊……難道是心疾發作了?不是很久都沒發作了麽?怎麽今天?可惡,現在該怎麽辦才好,依紮拉又不在……”

“有利……抱緊……”

有利現在心裏剩下的只有了心痛,雙臂死死地箍著小保,一只手在他的背後發動治愈系魔力,希望以此能減輕他的痛苦。

每一分保魯夫感受到的,都在此刻印刻在有利的腦海中。

錐心的,入骨的,撕裂心臟的,這次的痛苦,遠勝於每一次的傷痛。

“有利……我受不了了……殺了我啊……”

如果不是痛苦的無法忍受,即使是現在這個脆弱,毫無自信的保魯夫,也不會輕言死字的。

保魯夫,堅持住,我絕不會讓你死去的。

等等,我為什麽要說出這麽不吉利的字來?!

兩人在花間坐了很久,逐漸地小保的呼吸平穩了下來,艱難的睜開雙眼,還帶著星星點點的閃光,有氣無力的開口,“為什麽,要讓我受這種苦?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我的保魯夫,你什麽都沒做錯,是我做錯了,開始就執迷不悟,好容易才接受了我們之間的愛,竟然沒法照顧好你,都是我的錯,為什麽上天要讓你來替我承擔?

你可是天使啊!

我的天使,我到底該怎麽守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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