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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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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暖掌心捧著尹若月低垂的臉頰, 原本心裏還有些怨氣,可聽著這生氣的理由, 與其說氣倒不如說滿頭霧水。

“那你還不說每日都去哪裏鬼混了?”

“就是照例去文書閣, 不然夫人以為月兒能去哪?”尹若月無賴的賴在徐暖懷裏, 頭枕著徐暖的手臂, 指尖輕輕撫摸著徐暖的手背哀怨地說:“滿都城人都識得我,若是再去青樓或者酒樓, 恐怕瞞都瞞不住。”

“所以你就只是為試探, 所以這近半月來都這般?”徐暖指尖戳著尹若月的臉頰問。

尹若月眨著眼眸, 盡是天真模樣點頭應著:“是啊, 可夫人一點也不在意,反倒在清遠寺燒香摘抄經書, 怡然自得。”

“可憐我不顧夜黑風高, 山路險峻趕來的一片癡心。”

聽著這類似苦水的話,徐暖忍不住笑著道:“你就是不來, 我今日也是要回的。”

“當真?”尹若月略有遲疑地說:“夫人難道不是賭氣要在這清遠寺過除夕?”

徐暖松開戳著尹若月臉頰的手回著:“我要是真在清遠寺過除夕, 不出半日整個都城恐怕都會傳的沸沸揚揚, 到時你尹大臣的面子往哪裏方?”

尹若月甚是認真地點頭,故作正經地說道:“夫人還算有良心,懂的月兒的不易。”

這般突然的頑皮,徐暖忍不住揉著尹若月微涼的臉, 將她整個人摟在懷中, 附在耳旁低聲說:

“月兒真是壞,我原先還在想難不成月兒這般快就喜新厭舊了。”

“哪裏的事?”尹若月側頭望著徐暖, 微涼的指尖握著徐暖露在外頭的手說:“夫人很好了,除卻對月兒有些冷淡,別的自然是沒話說了。”

徐暖低頭輕咬了下尹若月的耳垂說道:“我們每日都在一塊,平日裏你處理公務繁忙,若是閑暇時間還同你吵架豈不是浪費好不容易得來的時光嗎?”

尹若月身體微微一頓,目光探向徐暖應著:“那不如公主每日都多親月兒幾下,或者多親近幾次?”

說完,尹若月好似便要傾身而來,徐暖微微向後躲著,掌心輕推著尹若月的額頭,眼眸中微帶笑意地說:

“不要,每每聽了你一次,便有二次三次,你就是個小機靈,不能都如了你的意。”

尹若月無辜的望著徐暖很是無奈地說:“夫人,我乃兩朝重臣,這小機靈的稱呼要是被旁人聽去豈不是有失威嚴?”

“那你眼下還窩在我懷裏,豈不是更沒面子?”徐暖低頭親了下尹若月的額頭笑著應道。

“夫人……”

尹若月略微驚訝的說:“夫人再親一下?”

“不親。”

徐暖伸手遮住尹若月明亮的眼輕聲說道:“眼下外頭還未亮,月兒快睡會吧,你身子太涼了。”

尹若月卻握著徐暖的手,移至嘴旁親了下,而後乖巧閉上眼。

也不知尹若月睡沒睡著,好一會,徐暖側耳細細聽著這綿長的呼吸,方才小心的讓尹若月平躺在被褥裏。

尹若月這一睡便是近午時,兩人洗漱梳發後,用了些齋飯,方才離寺。

本以為尹若月身子一向好,未曾想還是受了那夜的風寒,直至除夕那夜也還是偶有咳嗽,神色有些虛弱。

入夜,府裏早已裝飾的很是喜慶,炮竹聲響噪雜不停,飯菜上桌,尹若月望了望問:“除夕夜怎能無酒呢?”

“你眼下這病還未好,酒就不要想了。”

徐暖乘著湯遞於尹若月,見著尹若月眉頭微聳,模樣可憐的很。

因著接連幾日的低燒,使得尹若月精神不太好,若是往日徐暖自是不會這般,可眼下病還未好實在沾不得酒。

好在尹若月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反倒很是安分的飲著湯,徐暖捧著湯碗小口的喝著。

“總算是明白往日裏公主生病時的感受。”尹若月嘆息了聲說著。

“你一年難得生病,偶爾生一回病也是好事,何必如此唉聲嘆氣?”

“好事?”尹若月不明白的望著徐暖問:“夫人這話聽著怎麽像詛咒月兒似的?”

徐暖握著湯勺應著:“偶爾生回病,也能增強抵抗力。”

尹若月更是迷茫的望著徐暖詢問:“何為抵抗力?”

呃……

“就好比如你身體是一座城池,疾病就像外敵,偶爾進攻一回,也會鍛煉你身體裏的小兵,這樣可好懂些?”

“好像有些許道理。”尹若月饒有興趣的點頭。

飯菜吃的差不多時,仆人收拾好,備上些許茶果點心,好用以緩解漫長除夕夜。

徐暖手中捧著熱茶飲著,瞥見一旁對著藥碗發愁的尹若月,嘴角不由的上揚說:“藥湯若是涼了,會更苦些的。”

見尹若月皺著眉頭一鼓作氣的灌了下去,徐暖伸手拾起糖果,剝掉糖紙,塞進尹若月的嘴裏。

“這糖果奶香味好重。”約是糖果緩解藥湯的味道,尹若月眉頭微松說著。

徐暖飲著茶說:“嗯,這糖果對小孩子多是受歡迎的。”

窗外忽聞陣陣煙花聲響,徐暖移步走至窗旁,緩緩推開窗便見絢爛煙花綻放。

尹若月從身後摟著徐暖輕聲道:“這煙花比之次年可是花樣多了些許。”

“你弄的?”因著炮竹聲太大,徐暖只得靠近尹若月問。

“自然,這煙花還是我讓小杏帶著仆人們在外頭放著。”

尹若月像是邀功一般,笑著說。

徐暖伸手摸著尹若月的手,直至夜空忽地綻放百年好合四字,約莫是四周觀看的人們,紛紛發出驚嘆。

直至煙花結束已是近子時,徐暖怕尹若月受涼忙合上窗,詢問:“也沒聽到賬房匯報你從賬房提銀子,這煙花恐怕需費了不少銀子,你哪裏來的銀子?”

尹若月故作高深的應著:“難不成是夫人惦記月兒的私房錢?



徐暖拿著暖手爐塞入尹若月手中說:“你不說也不要緊,只是日後若是酒樓小廝上門來討酒錢,我便讓小廝找你要便是了。”

“夫人真要這般狠心?”

“這就算狠心?”徐暖捧著熱茶坐在軟塌上,仰視著尹若月回著。

尹若月跟著坐在一旁,忽地扯開話題說:“過幾日各家眷恐怕又要來訪,夫人可得拿出氣勢來,不要被旁人欺負了。”

徐暖側頭望著尹若月不解的說:“你與大臣無親無故,平日裏也不與他們交好,怎的每每趕著上門來?”

“不過就是趨炎附勢的官場形式罷了,夫人若是不想便都拒了。”

“到時再說吧。”

待又一輪炮竹聲響起,除夕夜的守歲方才結束,尹若月因著身體不舒服早已困的不行,徐暖免了各種細碎禮節,讓小杏給府裏的仆人侍女們發放賞錢,而後各自休息。

洗漱入被褥時,徐暖側躺著望著已然熟睡的尹若月,正欲入睡時。

懷中的尹若月不安分的湊近著親了下徐暖的唇瓣,迷糊地說:“夫人莫不是以為月兒睡著了,就忘了今日的親親了麽?”

徐暖啞然失笑的看著懷中這人,指尖輕撫著尹若月有些消廋的臉龐,微微低頭輕吻著尹若月的唇,應著:“好了,快睡吧。”

窩在懷裏的尹若月悶聲應:“生病的感覺真是難受啊。”

“仔細想想夫人的那座城池恐怕經過數年的輪番進攻,真是萬幸了。”

這突然的話題一轉,徐暖微微一楞望著尹若月,笑著說:“我可不像月兒想的這般脆弱。”

“夫人。”

“嗯。”

尹若月摟著徐暖的雙手微微緊了些,低聲說:“月兒希望夫人長命百歲。”

“嗯,會的。”

“那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分不清是何種感受更為強烈,徐暖掌心輕貼著尹若月纖細的身軀應著:“好。”

好似平日裏那般堅強的尹若月,也會在內心裏深藏著無止盡的擔憂。

除夕過後沒幾日,尹若月按照往常去上朝,清早徐暖還未睡醒,小杏便進來通報:“小姐,好多夫人來訪。”

徐暖從被褥裏探出頭來,略微迷糊的看著這微亮的房間,低聲道:

“就說今日不適,拒了吧。”

“可芙兒姐姐也來了。”

哎,怎麽都一窩蜂的挑著今天一塊來呢?

本想賴床的徐暖,只得梳洗打扮,而後飲了些粥便去大廳。

順著長廊走著,還未走近,便聽見細碎的聲響響起,進大廳便見著這滿廳的人,芙兒正坐在一旁。

“尹夫人好。”各夫人們紛紛行禮道。

徐暖只覺得落在身上的目光倘若是刺刀,恐怕自己眼下已經沒有活路了。

落座後,由著仆人設置瓜果點心,徐暖飲著茶未曾說話。

只聽一婦人笑著同四周說:“聽聞尹夫人樣貌出色,今日一見果然是極好的。”

“平日裏難得相見,聽聞尹夫人因著身子不好,平日裏也素不出門,不如等天氣晴了一同去郊外游船,參加詩會,這樣也好過整日悶在這宅邸中。”

徐暖正欲開口,一旁的芙兒忽地說:“姐姐近些日子身體不好,恐怕也得等些日子。”

“也是,時間大家都有的是,只盼尹夫人賞個臉就好。”

額……

徐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的臉都快僵了應著:“各位有心了,只是身子不好,眼下積雪微融,春日裏微寒,恐怕等夏日裏再說吧。”

眾人聽了這話,便不再提出游一事,轉而扯著各家的家常碎事。

“李夫人,聽聞你家官人最近升遷,腹中若是有消息,可不是雙喜臨門啊。”

徐暖目光落在李夫人那方,心想難不成這李夫人不會是李元的夫人吧?

“官人忙於朝廷之事,這事恐催不得。”李夫人面色尷尬應著。

那挑事的婦人突的又說:“聽聞尹大臣與李大人一向關系極好,每每在文書閣都是兩人單獨商議,兩位夫人不妨也多多來往。”

徐暖算是看明白了,這婦人果然是沒安好心來的,都城內李元對於尹若月的深情誰不知。

這場景怎麽有點像修羅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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