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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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人都已經來了, 這走可不是這麽輕易的事。

徐暖佩戴著面紗入內坐在尹若月對面,仆人備上茶來, 徐茗手中握著茶杯飲著說:“下人們正在準備細索物件, 兩位稍等就好。”

尹若月輕聲應著:“無妨。”

這突然的會面, 顯然尹若月也是不知情, 徐暖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水喝著,心想如果徐茗此時特意充當和事佬, 想來就不是來撮合自己和尹若月的。

微風徐徐而來, 夾雜荷葉清香, 偶爾間還能聽見孩童嬉戲聲響。

徐暖伸手將面紗摘下, 交於小杏手中,徐茗並無驚訝, 顯然她已明知自己就是那長公主, 卻並未言語。

三人同坐,卻心懷鬼胎。

待一行人上船, 這蓮花池中水尤其的清澈, 徐茗忽地看向尹若月說:“哎, 昨日還見你和那柳姑娘親密接觸,怎麽不見她來?”

這話題真是挑釁啊。

尹若月目光急切的落在徐暖這方,或是見徐暖毫不在意的神情,便也沒應。

徐暖佯裝看風景, 側身看向一處, 伸手輕觸這清涼的池水,水面倒映著湛藍的天空, 碩大的荷葉和那開的正盛的荷花都在其中,俯視而看,仿若水面這處還更逼真有趣。

偶有飛鳥躍過,水面似鏡,卻被忽地竄動的魚兒擾亂,一圈圈的水紋攪亂著這幅美景。

或是覺得有些涼,徐暖方才將手收回,尹若月忽地遞著帕巾過來。

徐暖微微一楞,伸手接過輕聲道:“多謝。”

“不必多謝。”尹若月僵硬的收回手,很是客氣的應著。

或是真的有一段時間未曾交流,兩人都有一些莫名的拘束起來。

水聲潺潺,徐茗手中握著酒壺說:“如此美景,若月可賞臉嗎?”

“不了。”

“那清妹妹呢?”

徐暖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

徐暖毫不猶豫的伸手接過徐茗手中酒杯,一股腦的喝下這杯酒。

若是徐茗足夠聰明,這杯酒就自然不會有什麽問題。

只是徐暖忘了自己不善飲酒,將酒杯放在一處,心口處明顯要加快許多,隱約察覺臉頰逐漸發燙了起來。

日頭逐漸大了許多,水面泛起金色的波光,不免有些晃人的眼,好在微風緩解著徐暖飲酒後的悶熱。

徐暖側身望著水面,看著臉頰發紅的自己,心中又是懊惱,這般逞強要是出了醜相,豈不是更沒面子。

好在近午時,船靠岸,徐暖雖有些暈眩,好在還不至於當場昏倒。

“我在樓中備了好酒好菜,不妨一塊?”徐茗上岸後說道。

徐暖還未回話,尹若月先行應著:“文書閣還有公務,就不便多留了。”

話音未落,徐暖整個人便被尹若月攙扶著先行離去,這力道根本由不得徐暖掙脫,尤其是已經半醉的徐暖。

小杏一臉茫然的跟在身後,直至兩人上了馬車,尹若月掌心貼著徐暖發燙的臉頰,焦慮的說:“明明喝不得酒,怎麽今日這般反常?”

徐暖側頭掙脫開尹若月的手,身子靠著馬車應:“你不是要去宮裏嗎?”

“你明知那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所以你現在要去哪?”徐暖問道。

尹若月微微一楞,望著徐暖說:“好,我這就下車。”

“停車!”

等馬車停下,尹若月便離開,徐暖腦袋更是昏昏沈沈的,回府之後,便整整昏睡一日。

次日午時醒來,徐暖只覺得頭疼的厲害。小杏捧著粥碗坐在一旁,小心的說:“小姐,昨日是怎麽了?”

“為何這般問?”徐暖伸手接過小杏手中的碗問道。

“小姐從不飲酒,居然醉成那樣,昨個尹小姐下馬車時,神情真是太嚴肅,像是生氣極了。”

徐暖岔開話題說:“小杏,這粥怎麽沒味道?”

“小姐,這是白粥。”

額……

半個月後,盛夏最是炎熱的時候,徐暖多數日子便是在涼亭裏待著。

偶爾派出去的小杏會匯報著些許尹若月的消息,可多半也是喝花酒,在青樓留宿罷了。

七月初旬,徐暖每日最多也就吃一碗蓮子羹,別的也沒什麽胃口。

清早小杏在一旁沏茶笑著說:“過不了幾日極其就是乞巧節,小姐怎麽還這般悠閑?”

徐暖側臥在躺椅裏問:“乞巧節與我有關?”

“小姐若是有心上人,總會心急火燎的吧。”小杏打趣的說。

“乞巧節,你家小姐大概只能在這涼亭裏過而已。”徐暖合上手中的賬簿應道。

若說未吵架之前,尹若月公務繁忙恐怕也沒時間,眼下冷戰在即,更是不可能。

小杏卻忽地開口說:“小姐難道不知,近些日子可是有都城不少的公子哥邀約遞帖子,請姑娘乞巧節一聚呢。”

哎?

徐暖稍稍坐了起來,不解地問:“我在都城都不識得幾個公子哥,怎麽就突然有邀約了呢?”

“你確定他們不是來向尹若月邀約的?”

“嗯,他們都說清小姐,沒說尹小姐。”小杏搖頭,將沏好的茶放置在徐暖一旁應道:“要不把那些帖子搬過來?”

“不用。”

徐暖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水,小口的飲著。心想到底是什麽原因會讓都城裏的豪門公子哥都上門來邀請一個不知底細的女子?

這裏頭恐怕少不了徐茗的推波助瀾。

上回與尹若月的流言沒能起到什麽效果,所以這回轉換新方式了?

小杏困惑的望著徐暖問:“那小姐會去嗎?”

“不去。”

要是出去,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亂子來。畢竟長公主的面貌雖然尋常人家可能認不出來,可是在這都城裏十有□□是被人認出來的。

只是尹若月好像也沒有什麽消息。

徐暖回過神,側頭問:“小杏,尹若月可有消息?”

“好像沒有,只不過尹小姐每日都宿在青樓。”

又是青樓?

徐暖放下才拿起來的賬簿,端起一旁的茶水一飲而盡,耳旁那嘈雜的蟬鳴更是讓徐暖整個人不安。

“小杏,你去找兩套男裝來,記得要跟你我兩人身形符合。”

“小姐要男裝做什麽?”小杏不解的說。

“逛青樓。”

去看看都城中讓人流連忘返的青樓,到底有什麽特別,竟讓尹若月近些月都住在那。

乞巧節當日,徐暖換上一身男裝,就連發型也束成男子發型,將頭發挽在腦後,為了逼真些還特意畫了下眉以免太過秀氣。

待整理妥當,徐暖手握折扇,帶著小廝打扮的小杏一同從後門出府。

都城夜市自然是熱鬧,縱然已有數年未曾在夜裏出來,仍舊繁華如初。

小杏則是好奇的四處張望,遇到不認識的新鮮玩意,便會停下來。

待到青樓時,已是夜深時。撲鼻而來的濃郁脂粉實在是讓徐暖險些沒勇氣進這青樓的門。

“呦,新客。”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走近,手握圓面扇,目光幾番打量。

徐暖很是不適應的躲避著這女子的靠近,將一錠銀子交於這女子說:“聽聞頭牌柳姑娘國色天香,不知是不是真的?”

這女子握著手中的銀子,整個身子險些攀附在徐暖身上,嬌滴滴地說道:“可惜我們這頭牌柳姑娘已經被那位尹大臣包下了。”

“你的意思是說,那尹若……尹大臣眼下就在這?”

“可不是嘛。”這女子伸著手,要錢的暗示十足。

徐暖只得再拿一錠銀子給這女子。

“是啊,就在三樓雅間。”女子將銀子放在袖口中,笑顏如花說道:“柳姑娘雖沒空,可小女子也可服侍公子的。”

徐暖連忙後退,躲避這女子不斷占便宜的手,正欲離開時。

不想忽地從樓梯間下來幾人,頓時原本熱鬧的大廳一下安靜,目光一一移向那幾人身上。

尹若月同徐茗一前一後的下來,至於那柳煙姑娘自然是親密的挽著尹若月的手一同下來。

說不氣是假,徐暖只得將目光移向別處,一旁的女子忽地在耳旁親昵的吹了口氣,說:“公子難不成看呆了?”

徐暖忙避開這女子的靠近,不想這女子勁竟這般大,手腕直直的被抓住。

“頭一回公子這手白皙如姑娘家的,公子哥姿色也是上等,不如讓小女子伺候一番,這般也快活。”

生平第一次逛青樓,居然被調戲,徐暖實在連自己都沒想到。

忙急得掙脫,眼看手腕都紅了,一旁的小杏過來幫忙說道:“你這姑娘,我家公子都說不願,你怎的還不松手。”

四下一時很是混亂,徐暖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不想整個人忽地落入一個懷抱。

尹若月的聲音在耳旁清晰地響起:“放開她。”

這話裏的威嚴,讓這女子嚇得一下松開了手,滿低頭惶恐地說:“原是尹大臣的熟人,小的冒犯了。”

四周頓時寂靜,尹若月伸手拿過徐暖手中的折扇,輕挑起這女子垂低的頭,很是冷漠的說:

“你可要看清楚了,她是我的人。”

這麽突然的霸道,不禁眾人,就連被擁在懷中的徐暖,也是心跳的撲通撲通地快。

這女子膽怯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道:“大人饒命,小女子錯了。”

尹若月沒有回話,只是側頭看著徐暖,說:“那也得看這位公子如何處置你?”

“算了,下回別再這樣就好。”

徐暖挨不住四周探來的八卦視線,臉頰發燙的厲害應著。

“多謝公子。”

沒再多言語,尹若月摟著徐暖出了這青樓,上了就近的一頂轎子。

轎子本不大,尹若月手緊摟著徐暖既不開口,也不松手,徐暖又動彈不得。

本就是盛夏理解,狹小的空間裏,兩人的身軀緊緊挨在一處怎能不熱。

正當徐暖想著如何開口時,耳垂忽地落下溫熱的一吻,尹若月枕著徐暖的身軀,目光灼熱地望著徐暖,聲音低啞地說:

“公主,你是想月兒了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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